濁漳河的水奔流不息,唐朝看著滔滔逝水,似有所感:「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子儀,你拋下的倚天寶劍,乃是威震天下的神兵利器,李亨賞賜於你,你拋棄了它,以表達對朕的忠心,朕接受就是,但不得暴殄天物,李隆基不配,所以倚天劍尋找新的主人,朕今日將它鄭重的賞賜於你,盼望你建功立業,留下百世芳名,如何?」
郭子儀甚為吃驚:「多謝陛下的美意,只是微臣已將倚天劍投入了滔滔漳河,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漳河水甚急,想必難以打撈得到,陛下的心意,微臣心領就是。」
正說到這裡的時候,唐朝微微一笑,舉手制止他再說下去,身子游魚一般的一跳,徑直扎了一個猛子,鑽入了滔滔的濁浪之中,瞬間蹤影不見。
「陛下這是要隻身鑽入漳河中撈取寶劍?」
當明白這一點的時候,他深深的震驚啦:這不可能。
他知道,這種事情對自己而言絕無可能,但是唐朝似乎很有把握的樣子。
要知道,漳河之濁漳河一帶,水流湍急不說,更是因為水流中的黃沙甚多,污濁難辨,河床之中往往堆積了厚厚的淤泥,足足在河底有數丈深淺,倚天寶劍這一入水,很顯然深深的插入了河底淤泥之中,很有可能深入河床,哪裡能夠說撈就撈得到?
更何況,他也不知道漳河的水今日為何這般洶湧,更是增加了打撈的難度。
嘩啦一聲,唐朝出現在水面,輕輕的在水面上一按,一股洪大的氣勁鋪開,鯉魚打挺,真正鯉魚打挺一般,躍到岸邊,輕輕的一抖,全身水漬如雨點般掉落地下,黃袍在身,依然是先前的模樣。
可是他的手中,卻是明晃晃的提著一口寶劍,正是威震天下的名劍——倚天。
「拿著。」唐朝輕輕的將劍柄交在郭子儀的手中,神色歡愉。
「陛下武功蓋世,微臣欽佩!」郭子儀接劍,跪地叩謝。
唐朝哈哈一笑:「平身吧。」
就在一句話的時間裡,唐朝的身上騰騰的冒出了熱氣,衣衫已經被自身內力烘乾,像是蒸籠一般冒著熱氣。
「謝陛下。」郭子儀有問,「只是區區一劍深入漳河,陛下怎麼能如此輕易的撈取得到?」
他實在好奇。
「說實話,當我境界未曾突破的時候,的確是沒有絲毫把握可以撈回寶劍,因為明明見你把倚天劍拋下的地方,可是去撈的時候卻距離落下的地方相去甚遠,而且濁浪之中,不好辨別,河底淤泥很深,也有難度,可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這樣隨意的就將劍找到,然後拿回來啦,或許,這就是至誠之道的原因,因為除此之外,朕找不到別的理由。」
他說得含糊其辭,那是給郭子儀一個臉面,不要讓他覺得至誠之道有多麼了不起,只不過是感知靈敏一些而已。
事實上,唐朝的內心狂喜,因為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兒,若不是至誠之道對周圍細緻入微的感知,他怎麼可能深入數十章丈的河底撈出寶劍?他剛才深入河水,頓時苦不堪言,因為濁浪之中都是黃沙,逼得他閉上了眼睛,只有透過直覺去尋找寶劍,還好他的直覺足夠敏銳,感受到了倚天劍的所在,可是寶劍深入淤泥之中,唐朝最難過的就是還要施展游魚功深入幾丈深的淤泥中撈取寶劍,將他的身子弄得好不狼狽。
要知道,倚天寶劍鋒利無比,郭子儀這一次投擲,無巧不巧,正好劍尖往下,這一來,正好深入了淤泥之中極深,可算是在河水之下的地底下極深之處尋找東西,若不是唐朝的水性足夠好,單單是閉氣這一關就過不了。
毫無疑問,即使以郭子儀之能,要撈取到倚天劍,也是難如登天,只有訓練有素的水鬼攜帶打撈工具才有機會成功,徒手打撈,無異於海底撈月。
「陛下功夫,神妙無方,讓微臣大開眼界。」郭子儀說道。
這本來是很多大臣拍馬屁的時候說的套話,可是郭子儀現在說出來到時候,言出衷誠,而唐朝的目的也告達成,他就是要告訴郭子儀,自己雖然取得了突破,但是只比他高明一點點而已,可是只有唐朝的心中雪亮,一旦突破,那就是鯉魚躍龍門,開天闢地,完全是一個全新的境界,這種得心應手,可以將一切都掌控在手的感覺,讓人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唐朝微笑:「子儀謬讚啦,你難道沒有看到蹊蹺,為何今日漳河的水勢湍急,似乎夏水來臨?」
「是啊,陛下,微臣剛才就察覺了,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現在是春冬天氣,枯水寒冷,哪裡來的大水?」
唐朝說道:「那我們就去宜昌看看,你會明白的。」
兩人這一次展開輕功,往宜昌奔行而去,猶如兩匹不羈的野馬,幸好是在鄉野之間施展絕世輕功,否則的話,怕不引人圍觀。
一盞茶的時間之後,兩人到達了宜昌城頭,城上一面旗幟上一個大大的「專」字顯現了出來。
「陛下原來已經占領宜昌?」
「不錯,十多日前,朕已經秘密派出專氏三虎專義專禮專智秘密占領宜昌,同時有重要的事情囑託,你到現在才知道,看來他們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出色。」
郭子儀的眼珠連轉,看著唐朝的臉:「陛下,莫非——莫非這濁漳河的水勢大漲和他們有關?」
他似乎有所預感。
「不錯,待我們見到他們,讓他們告訴你吧。」唐朝微笑起來。
這個時候,兩人已經飛身上了宜昌城頭,早有專氏親兵向專氏三虎報信,陛下到了。
「末將不曾遠迎,請陛下降罪。」專氏三虎匆匆趕來,跪在地上請罪。
唐朝赦免他們無罪平身,看著專義說道:「專義,你告訴郭子儀,朕這些日子讓你們做了什麼?」
專義就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回稟陛下,我們三兄弟按照陛下的秘旨,帶上降雨的諸般工具,帶領數千精兵來到宜昌,按照陛下的教導,向天空低矮的雲層射出乾冰,果然天降大雨,宜昌不少人都說今天的收成會很好,春雨如注,簡直比得上夏水,而且我們秘密修建了堤壩,將宜昌的水貯藏在宜昌水庫,今日接到陛下到飛鴿傳書,然後開啟提防,想必沿路上陛下已經看到濁漳河之中的大水洶湧,正是前些日子儲藏之功。」
郭子儀大喜:「陛下說要水淹鄴城,微臣本來不信,原來,原來您運籌帷幄,早已經將大水儲存好,可是要攻打鄴城,光有大水不行,還得有攻城器械,尤其是戰船。」
專義很快說道:「大將軍說的是,這些陛下也早就吩咐我們三兄弟辦好,回稟陛下,我們早已經搜集到三百餘只小船,四十餘艘大船,現在正在宜昌河口,專門等待陛下發兵的命令。」
郭子儀鼓脹,神色激動:「陛下真神人也,這——可是這濁漳河之中的大水,怎麼可能憑空而將,現在正是枯水季節,哪裡來的水?」
這才是最關鍵的,也是最神秘的。
唐朝嘆息:「此中緣由,說來話長,不必深究,將軍不是外人,總之,朕稍微懂得一點方術,所以僥倖在宜昌求得幾場大雨,注滿了宜昌水庫,才有今日水淹鄴城的機會,諸位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啦。」包括郭子儀在內,都是高聲回答。
唐朝滿意,高聲喝令:「出發,進軍鄴城!」
於是,駐紮在宜昌的數千精兵隨即登上戰船,簇擁著唐朝這位新唐皇帝,隨漳河浩浩蕩蕩殺奔鄴城。
他不仔細將求雨的種種細節,製造乾冰降雨的種種穿越前的知識告訴郭子儀,其實也是迫於無奈,在那種時代,說是請動了龍王容易讓人相信,但是說「科學」二字往往會被人笑話。
專氏五虎,除了這三虎,包含駐守鄴城堤壩的專仁和天下兵馬大元帥專信,都是唐朝最為信任和倚重的將領,當初在南詔已經跟隨自己,深入中原之後,南征北戰,都是自己最心腹的將領,這一次悄悄帶兵離開鄴城軍營,神不知鬼不覺,別說史思明毫不知情,就是郭子儀都不知情,居然立下大功,得到了不少的雨水。
這日晚間,唐朝和郭子儀的大船抵達了鄴城。
其時漳河之中的水勢已經很大,將鄴城淹到了一半。
漳河突發大水,臨近鄴城被修築了高高的堤壩,這個時候顯現出作用,漳河大水不能宣洩,越漲越高,都灌入了鄴城之中。
此時的鄴城,到處是一片呼爹喊娘,拖兒帶女逃難的景象。
史思明根本想不到唐朝在這春冬枯水季節有水水淹鄴城,正在日夜謀劃擊敗唐朝的方略,忽然之間有人報告漳河忽然漲水。
他開始還不相信,等到登上城頭觀看,果然見到漳河之中河水滔滔,偏偏河道被唐朝占領,修築了高高的堤壩,河水無處宣洩,濁浪滔天,盡都灌入了低矮的鄴城之中。
這個時候,鄴城地勢低矮的劣勢被無限的放大,城中積水三尺,城中將士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到處亂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