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通了!通了!」章禹辰興奮的用指輕輕點著桌子,像在鍵盤上打字一樣,頗有節奏感。
「你是哪過?打電話找哪過?」電話那邊應該是隊長的媳婦,在他家接電話是5分鐘兩塊錢,後面沒人排隊的話,你打一天她也不管,有人排隊最多只能聊十分鐘。
「靜蘭阿姨,新年好,我是禹辰啊,能不能去我家喊我媽來接個電話啊!」
「你媽都等老半天了,以為你不打電話來了,在那抹眼淚呢,說你沒得良心哦,正準備回家去躲著哭呢?哈哈哈……」
「禹辰媽,快過來,你兒子打電話來了。」靜蘭阿姨在電話里逗了禹辰幾句,把他媽喊過來,按了個擴音,去拉禹辰的爸爸:「過去跟兒子說幾句,別天天板個臉。」在旁邊聽電話的都是鄉里鄉親,這些孩子都是從小看著長起來的,感覺就像自己家孩子一樣。
「媽,你們都還好吧,吃年夜飯了沒有啊?叫我爸少喝點酒啊」
「吃過了,吃過了,你在深圳還好吧,別不捨得吃穿啊!」
「我挺好的,你們別擔心我,寄給你們的衣服收到了吧,這深圳天氣不冷,也買不到厚衣服。」
「收到了,都挺合身的,你爸的褲子長了點,拿去叫你小姑改了改。」
「媽,再跟你說個事,我以前一直想學網路程式設計的,就是沒錢學,今天我們老闆說可以借錢給我去學呢,等以後學會了再還他錢。」
「禹辰啊,只要你不干違法的事情,你想幹啥都要得,我和你爸都支援你的,那你要好好學,好幾萬塊錢呢,學好了可別忘了幫你的貴人啦。」
「媽,你放心吧,我知道滴水之恩要湧泉相報的。」
「那就好,那就好,在外面可要多長點心,別輕易相信人,就算賺的少,也不能去干違法的事兒啊,別給咱章家丟人,曉不曉得。」章禹辰老爸總算插上句話。
「我知道的,你們放心吧!我去學軟體程式設計得住在培訓班的宿舍,夏天放假的時候有空要是找不到臨工做,就回老家玩幾天。」
「行,你要是學的時候生活費不夠了,千萬不要苦了自己,叫你爸再給你打一點過去,千兒八百的爸媽還是能拿的出來的。」
…………聊了一會兒,打完電話
廠長想起了過世的母親:「兒行千里母擔憂啊,我當時出來那會兒比你們還苦,我媽得走個把小時到鎮上給我打個電話,現在條件好了,她卻不在了,我爸不肯來深圳,捨不得那一畝三分地,和他那些鄉里鄉親的,唉……」
廠長又對著章禹辰說道:「這樣吧,你白天去學軟體程式設計,休息天和晚上到快遞倉庫,幫著大方理貨,薪水照別的工人一樣按小時算給你,你看怎麼樣?」
章禹辰興奮的兩手十指交叉,像拜神一樣對著廠長不停作揖:「謝謝,謝謝,謝謝!沒想到我來深圳能遇到這麼好的貴人,嘿嘿嘿……」倆人還沒走到宿舍大門口,老遠就聽到許斯錄在彈吉他『流浪地腳步走遍天涯,沒有一個家,冬天的風啊夾著雪花……』,范大方老遠就喊著:「許大師,你的知音來啦!」許斯錄沒有理他,專注的邊唱邊彈。
宿舍里擺了四個高低床,都住滿了,有四個沒買到回家的票,有一個去廣東的叔叔那邊過年了。
章禹辰拎著個全家桶在他面前晃了晃:「你不會又下麵條吃的吧?這是廠長買的,趕緊把你青梅竹馬的女朋友喊下來。」
許斯錄放下吉他,一溜煙就跑到過道上,扶著陽台欄杆探頭出去沖樓上喊:「佳姳,佳姳,快下來吃肯德基。」據說他倆從初中的時候就開始談戀愛了,後來上完中專之後有一起到深圳同一家電子廠打工。
「哦,來了……」孫佳琳躺在床上看一些時尚雜誌,這姑娘不但很省還很拼,晚上不上班就到夜市去幫人賣衣服。
范大方在後面哈哈大笑:「這要是沒剎住車,得從二樓衝下去,哈哈哈!」
孫佳姳穿件睡衣踢著拖鞋,噠噠噠跑下來:「喲,這誰這麼大方啊,肯定不是范大方。」說完拿了個玉米啃起來。
范大方沒好氣的說道:「要不是在店裡吃的太飽,哪還有你們的份,嘿嘿……」
於是說了廠長幫他倆的事,許斯錄和孫佳姳異口同聲:「真的啊!你倆走大運了!」
章禹辰嘿嘿一笑:「不愧是兩口子,這麼有默契!」
說完又問道:「對了你倆有什麼打算,總不可能在電子廠干一輩子吧!」
佳姳先開口:「等我再干半年攢點錢,就到夜市租個攤子,自己去賣衣服,將來做大了,我要創立一個自己的牌子,名字就要章大詩人幫我取吧,嘻嘻……」
范大方豎起大拇指:「佳姳果然厲害,姓許的小子有福咯!回頭給我和禹辰也介紹個女朋友唄。」
佳姳拿起一塊炸雞啃了一口,晃了晃:「看你倆表現咯!」
章禹辰說道:「我現在還不想找女朋友,等將來有點成就再說吧……」
許斯錄嘿嘿一笑:「你是捨不得花錢買肯德基,佳姳別給這小氣鬼介紹。」
章禹辰嘆了口氣:「我不想人家跟我吃苦,等我收入穩定點再說吧!小錄你有什麼打算?」
許斯錄往床後一倒,吸了口氣:「我還是喜歡音樂,五月份有個歌唱大賽,我想去參加,但是詞曲要自己準備,曲子我沒問題,歌詞就不會了,哎!」
佳姳嘴裡嚼著雞腿說道:「禹辰會不會寫歌詞啊,叫他給你寫唄!」
章禹辰摸摸腦袋:「寫幾句打油詩到時沒問題,這歌詞不知道怎麼寫呀!」
許斯錄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把高低床震得直晃當:「會寫詩詞的人意境感和想像力比較豐富,你就試試看唄,總比我沒有頭緒強啊!」
「我這裡倒是有一首詩詞,不知道行不行。」於是從枕頭下翻出個小本子,上面秘密麻麻寫了一些打油詩。
另外三個人圍過來,范大方和許斯錄一人一邊坐下,手搭在章禹辰肩上,孫佳姳扶著高低床上面,也把腦袋擠過來。
范大方啪的拍了一下章禹辰大腿:「兄弟寫的不錯啊!看完我都想起剛出門那會兒了。」
許斯錄一把奪過本子,異常興奮:「這要是配上搖滾的曲子,不一定輸給流浪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