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原來是自家人,來來來,我來向你介紹這幾個老傢伙,這位是我師傅鷹老頭,這個老麻子姓馬,是個什麼軍師,這個臭道士好像叫宣寧道長,還是天師門的長老,你那二叔我平時都叫他老妖怪,哈哈哈……」鷹兒拉著鍾笙介紹完,鍾笙一一作揖。
鷹兒介紹了一番,鍾笙摸著腦袋不解的問:「為何諸位尊長都無尊稱名諱?」
江璟峰也嘆息起來:「連家都沒了,也不配使用名諱……」江璟峰之所以成天戴著黑紗斗笠,是因時常思念親人流淚不想被人看見。
「還不開飯啊,我都快餓死了,女人就是麻煩,都回來半晌了,還沒捯飭好!」鷹兒又想起來還沒吃晚飯,但沒人搭理鷹兒,他只好無趣的用指頭頂著江璟峰的帽子在手裡轉圈……
馬軍師看著鍾笙說道:「你應該有諸多疑惑吧?」
鍾笙拱手:「正是,小生愚鈍,還望諸位前輩解惑。」
鷹兒又想起肚子餓的事情,把斗笠往桌上一放,不耐煩的坐在圓木上,聞著石台上的餅嘮叨:「不就吃幾個餅嘛,還非得等人都到齊,幾個老頑固,哼!」依然沒人把鷹兒的話當回事,他也只好繼續聞著餅的香味咽口水。
馬軍師擼著鬍鬚:「老夫簡言相告,應當不難理悟。」
鍾笙拱手道:「有勞前輩。」
馬軍師拿著葫蘆呡了一口,轉眼就被鷹兒搶走了,鷹兒得意的樣子跳起來:「耶,終於被小爺搶到老麻子的酒壺了。」
鷹兒咕了一口:「怎麼是水?裝著水的葫蘆,還一天到晚弄得跟寶貝似的,天天掛腰上不累啊。」
「你該管管這個不肖徒了,越發頑劣。」老麻子並沒有轉身,很顯然是對鷹兒師傅講的,也許相處已不需要太多拘節。
「我們原是荊南後裔,你父親乃是江陵大將軍鎮守襄陽,你二叔鎮守峽州,兄弟二人乃將門之後,武藝高強,年少有為。老朽任軍師之職,鷹老頭擔先鋒,我們幾人隨將軍保衛荊南不被他國侵犯。因先王胞弟高從謹被『天蒼宮』唆使篡位,加害吾等通敵賣國之罪滅了九族,你父親因無法承受滅族之痛,患頭痛頑疾。道長從戰亂之中救出我主與王后及其襁褓中的幼女,攜眾避難於此,深居於神龍山之中待時機成熟之時,滅『天蒼宮』,而後完成復國大業。」
馬軍師頓了頓,看著鍾笙手中銅笛又說道:「你父親的金笛之所以只教你一曲,是因為此曲乃馴蛇之法。另有一管洞簫用來馴鷹,高彥的塤是用來馴嗜血蝙蝠的。當初守衛疆土之時,只是馴養了個別靈物便於戰時所需,經過這二十多年的馴養,這些靈物已經不亞於數十萬大軍。如今百姓塗炭,朝局不穩,正是找『天蒼宮』復仇的大好時機,只可惜先王常年臥病於床,唉……」
鷹兒詫異道:「原來那個病殃殃的老頭子做過皇帝啊。」
鷹老頭拾起桌上一塊餅扔向鷹兒正好打在鷹兒臉上,鷹兒拿著餅啃起來,塞在嘴裡喊道:「多砸幾塊給我,多砸幾塊……」鷹兒師父瞪了他一眼,鷹兒大口啃著餅不敢再言語。
馬軍師繼續道:「此神龍山原本為我荊南歷代國主陵寢,我主當時正值而立之年,勵精圖治,不忍百姓疾苦,國庫皆用於戰需及救濟災民,遂下令待荊南太平、百姓富足之時再修建陵寢。我等一直臥薪嘗膽,三餐只以餅充飢,牢記滅族之痛,桌凳臥榻皆以山石樹木代之,飲食器具則木竹盛之……」鷹兒拿著半塊餅目瞪口呆,嘴裡還能看到沒嚼完的餅沫子。
「最可憐的是高彥,其母長公主,乃先皇胞妹,高彥五歲時親眼見滅族慘狀,幸得收糟水之人藏於桶中才得以倖存......」馬軍師說完用衣袖拭淚,高彥更是咬牙落淚。
江璟峰問道:「兄長教你笛曲,未曾教你習武?陣法兵法可能有教?」
鍾笙答道:「先父只是教過棋局對弈之法,未曾提過陣法兵法。」
江璟峰嘆言:「侄兒如此聰慧,若經歷練,定能擔復國之重任,國讎家恨就靠你和高彥了。」
「鷹兒你怎麼哭了?平日一直嬉笑打鬧的孩子,莫不是誰欺負你了?」一中年女子走過來,救鍾笙的白衣女子緊隨其後。
鷹兒邊說邊抹著眼淚:「難怪他們幾個老傢伙都成天愁眉苦臉,我以後再也不欺負鹽罐子,不作弄幾個老怪物了……」
中年女子抽泣著說:「我和諾兒早已在洞口多時,聽聞滅族之仇心痛不已,只好獨自拭淚。」
馬軍師抬手介紹:「此乃王后與諾兒郡主。」
鍾笙上前拱手:「多謝郡主搭救之恩,見過王后。」
江璟峰說道:「笙兒不必拘泥,叫尊母,諾兒即可。」
諾兒母親看著鍾笙嘆道:「沒想到將軍當時離開神龍山成了家室,能在離世前縱享天倫之樂,亦是上天恩賜......」隨後又說道:「諸位先行飽腹,稍後再作詳談。」
鷹兒趕忙讓座,幾個人都圍著石台找位置坐下,高彥眼中含淚,站著拿了塊餅在啃,鍾笙遲遲不敢落座。
「罷了,年輕人就站著吃吧。」江璟峰說完拿了塊餅遞給鍾笙,眾人都默默吃餅,無人言語。
鷹兒先吃完摸摸肚子,沖鍾笙笑道:「晚上你跟我睡吧,我帶你去弄點野味嘗嘗。」
鷹兒師父訓道:「你這混小子又去弄野豬,這山上的野豬都是留著蛇王吃的。」
鷹兒壞笑:「我又不是沒孝敬過你,你不也吃了嘛!」
鷹老頭呵斥:「你這不肖徒,罰你面壁三天!」
諾兒母親等他們鬧騰完,平靜說道:「我想辦一樁喜事,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眾人面露不同詫異,不知是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