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盜賊並沒有出現,埋伏的衙兵也都撤退了。
鍾笙起的比較早。又到了昨晚吃麵的館子,還是坐在昨天那個位置。
麵館與『酒里香』隔了七八個店面,坐在這裡還是能隱約看到趴在『酒里香』憑欄上睡覺的醉鬼。
麵館老闆看上去像個老實人,昨天就交代鍾笙別太招搖,今天給鍾笙端面的時候,故意擦著桌子,小聲說道:「公子切不可露財啊,這世道人心叵測,還是小心為上。」
鍾笙知道店家是好心,但是窮書生集市賣參的事早就傳開了,想不招搖都難,他摸出一塊銀子,塞給麵館老闆說道:「多謝店家好言相告。」
店家連忙說:「公子你誤會了,老朽開個麵館世代經營,日子還過得去,公子不必如此。」說著把銀子還給鍾笙。
鍾笙笑著說道:「小生還得在這住上一些時日,這是先給你的面錢,我這人記性不大好,出來時常忘帶銀兩。」這幾句話說的特別小聲。
店老闆也就不再推辭,拿起銀子自己忙活去了。
突然店老闆端了一碗麵過來,站到鍾笙面前:「公子可否坐到另一邊去,或者我給您換到裡屋去……」
鍾笙不解問道:「店家這是為何?我看你這客人也不多嘛!」
店家臉上陪著不是:「李衙頭每天早上都會來小店吃麵,回回來了就坐在這個位置,他也沒說一定要坐這個位置,這麼多年都習慣了,老朽常給李衙頭留著這個位置……」
鍾笙起身坐到了另一面,笑著說道:「無妨,無妨,在下也快吃完了……」
店家拿起抹布先將李衙頭常坐的那個位置擦了擦,再把面挪過去。
鍾笙端起面把湯喝光了,看向李衙頭常坐的位置,那邊的桌角顏色確實比另三個邊磨的光滑一些。
鍾笙吃完準備走,看到李衙頭頂著黑眼圈走了過來,打了個照面。李衙頭說道:「錢財放好咯,害得兄弟們白白守了你一夜……」
鍾笙正欲答話,店老闆跑過來沖李衙頭點頭哈腰:「小的老遠就看到衙頭大人來了,面已備好,請慢用……嘿嘿嘿。」說著把李衙頭讓過去,自己又去忙活了。
鍾笙朝李衙頭拱手說了句:「有勞諸位差爺保護,小生已替衙頭付過面錢了。」
李衙頭坐下拿起筷子對鍾笙說道:「你還是儘快離開這木魚鎮,免得拿命換來的錢財不翼而飛!」說完撩了一筷子面唆進嘴裡。
鍾笙一臉愁容的說道:「小生也想早日離開,奈何這腿腳沒好利索,小生又不會騎馬,買輛馬車又要花不少銀兩……看來還需差爺們多辛苦些時日了。」
鍾笙見李衙頭吃著面沒再搭理他,又恭敬拱手說道:「在下先去醫館換藥了,不叨擾衙頭用早膳了……」說完就朝醫館走去。
中秋之後天已轉涼,醫館內來抓風寒藥的人不少,鎮上原先只有醉鬼的父親開了一家醫館,經營了四五代人,也算是世代行醫,後來醫館被燒之後,將近兩年時間鎮上沒有醫館,或許都為了避嫌吧,老百姓生病了要麼拖著,要麼自己去抓些草藥,實在病重的只好去隔壁鎮上找郎中醫治。
大約是三年前,也就是醉鬼回鎮上之後,又過了一年多,才有鄰鎮的一個郎中到此開了這家醫館,雖診金較高,但依然門廳若雀,可謂是日進斗金。
鍾笙拖著那條瘸腿來到醫館坐下,見不少人咳嗽著,手拿方子去抓藥,醫童喊著公子稍等,就跑去喊郎中過來幫他換藥。
鍾笙問郎中:「先生這醫術似華佗在世啊,我這腿已經沒那麼疼了。」說著摸出一塊銀子直接塞進郎中懷裡。
郎中很專注的換著藥,沒抬頭小聲嘆道:「身體髮膚有病都可醫治,心若有疾無藥可醫哦……」沒多久換完草藥,從懷中把銀子摸出來放到鍾笙腿上離開。
鍾笙心想這鎮上的人都不貪財,為何那盜賊卻如此猖獗呢?莫不是都怕錢賺多了,被盜賊惦記不成?
換好藥離開醫館再次來到『香溪源』茶館喝茶,就只有昨天的那個老茶客坐在那裡品著茶,可能是說書的先生還沒到的緣故吧,一邊聽說書,一邊喝茶樂的悠閒……
鍾笙端著茶壺茶碗走到老茶客面前:「小生無所事事,甚是無聊啊,看老先生也是一個人,不知可否賞臉拼個桌。」
老茶客很客氣的讓鍾笙坐下:「公子如今可是腰纏萬貫,老朽榮幸之至!」
鍾笙抬起茶碗呡了一口:「不敢,不敢,老先生可會下棋?這光喝茶著實無趣啊!」
老茶客倒吸一口氣,慢慢說道:「我這一輩子,除了對茶略懂,對這棋局也甚是著迷啊!」
鍾笙把跑堂的喊來,摸出一錠銀子放在桌子上:「勞煩小二哥去買一副棋來。」
跑堂的一臉笑容:「無需公子破費,這茶館本就有供茶客下棋的棋盤棋子,小的去給二位拿來便是。」
不一刻棋盤已拿來擺在桌上,還是一副考究的檀木棋盤,棋盤發出一股淡淡的木香味。
老茶客嘆道:「四五年沒人陪我下棋咯!唉……」
二人下著棋,起先倒是旗鼓相當,鍾笙先是來了一招『投石問路』,隨後老茶客慢慢的將棋子走成了一個四通八達的『火』字形,看上去占上風,鍾笙不停圍追堵截,略占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