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九重說道:「看樣子那小哥已逃離此處,我們還是先行下山去,再作打算?」李衙頭點頭同意。
麻衣老者說道:「諸位請先行下山,老朽腿腳不便,怕耽誤差爺們正事兒了,下山後再行打聽女婿的住處,……」
「老人家,趙某揹你下山,讓你那女婿請我到『酒里香』喝頓酒便可,哈哈哈,來來來……」趙九重說完蹲下來,老麻子爬上去一臉得意的樣子。
一行百餘人浩浩蕩蕩下山,剛到山腳,便有衙兵上來稟報李衙頭:「高大人一早起來,氣的暴跳如雷,說居然被個小乞丐給騙了,派了好幾百人全鎮搜捕……」
李衙頭下令先回鎮上,趙九重把馬讓給了麻衣老叟,自己牽著馬和老叟女兒並肩走著,邊走邊聊著關於鍾笙的一些事,時而詢問他們的過往……
衙兵爬了一趟山甚是疲憊,走的比較緩慢,距離也沒拉多遠,李衙頭騎馬的速度也並不快,這百來號人是他的親兵,平日裡都是誓死相隨之人,心想他高大人氣就氣吧,反正那小鬼是他請來的。
快走近鎮子時,隱約有陣陣琴聲傳來,走到跟前見有輛馬車的一隻輪子倒在地上,一年輕男子拿著一把扇子站在路邊的樹蔭之下扇風,他身後樹林下著一位美艷的女子抱著一把豎琴在彈奏。
持扇男子攔住李衙頭:「差爺可否行個方便,將你的馬賣給我可好?」
李衙頭平日裡在這木魚鎮可說是一人之下,加上一早抓小乞丐撲了個空,甚是惱火,怒吼到:「速速給我讓開,差爺們有要緊事辦!」
趙九重上前來說道:「衙頭莫動怒,莫動怒,衙頭您先帶著兵士前往鎮上,在下將馬借給他們便是。」
趙九重遠遠就看見撫琴女子一襲淺粉色的衣衫,身段玲瓏有致,衣袂隨風飄逸,似仙子下凡,走近前見更是美艷絕倫,那一雙鳳眼如奪魄菩提,勾魂攝魄,纖纖玉指撫動著琴弦,並未受他人叨擾自顧自彈著懷中豎琴。
衙兵們一個個看著撫琴女子咽口水,或許是搜山本就口渴。
李衙頭心想,這鎮上可能要出大事,接二連三的來了不少奇怪的人,怒吼道:「都傻站著作甚,先回衙門,拍著馬就走,後面的衙兵也跟著跑了起來……」
男子將扇子一收向趙九重拱手:「這位英雄願將馬賣給在下,實在是太好了,多少銀兩隻管開價。」
趙九重倒是豪爽:「難得有如此緣份,送與公子和小姐便可,就當交個朋友!」說完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撫琴女子。
男子笑道:「那在下就不推辭了,他日有緣一定重謝!」
老麻子從馬背爬下來,說道:「既然知道姑爺住處,老朽和家女走過去便是,就不勞煩趙公子了。」說完拉著諾兒衣袖就走。
趙九重忙說道:「老人家莫急,把馬讓給這位公子與小姐後,我趙某揹你去找鍾兄弟。」
又轉轉過去向男子說道:「在下趙九重,不知公子小姐如何稱呼?」說完又偷瞄撫琴女子一眼。
男子甩開扇子邊搖邊說:「本公子卓聖禹,這是舍妹『月來』。」
趙九重高興的跳起來:「我就猜到是兄妹,哈哈哈……」搓著手笑嘻嘻的看著月來發呆。
卓聖禹搖著頭笑道:「又多了一個花痴。」
月來依然面無表情的撫琴,琴聲悠揚聲聲悅耳,諾兒說道:「好曲子好曲子,不過略帶幽怨,月來姑娘是在思念心上人嗎……」
月來停止撫琴,將豎琴背在身後,看向諾兒:「你能聽懂曲調?」
諾兒點點頭,老麻子走過來:「老朽年輕時和她母親本是在戲班子裡唱戲的,戲班子居無定所,諾兒也跟著我們常年四處遊走,十年前她母親在途中患病無法醫治,我父女也不願再奔波,就找了個清淨的山腳相依為命……」邊說眼淚不停往下掉,只要想起全族被滅,多少眼淚都流不夠。
月來走到趙九重跟前,一陣沁人心扉的香味隨之而來,趙九重直勾勾的看著月來,月來並沒有看他,躍身上馬,看向諾兒說道:「能聽懂我曲子的,你是第二人!」
卓聖禹搖著扇子取笑月來:「小妹依然對昨天那吹塤的小子念念不忘哦!」
趙九重心想今天這是『桃花劫』來了,早上遇到個姑娘嫁人了,晌午遇到個姑娘有了心上人,失落的把韁繩遞給月來嘆道:「月來姑娘已有心上人?可惜可惜,趙某沒這福份…唉…」
月來並沒有看他,只是望向遠方……
卓聖禹笑道:「誰知以後還能不能見到他那知音,僅一面之緣而已。」說完從馬車裡面找出馬鞍扔給趙九重:「有勞趙兄了,本公子實在不會換馬鞍。」
趙九重笑嘻嘻接過來,走向壞掉的馬車去換馬鞍了。
諾兒看向馬軍師,馬軍師眨眨眼,已猜到卓聖禹說的吹塤男子應該就是高彥。
趙九重不一會兒就換好了馬鞍,牽著馬走過來說道:「這已到晌午時分,卓公子和月來小姐不如到鎮上吃過飯再走,這鎮上有家『酒里香』的菜非常好……」
卓聖禹接過韁繩笑道:「飯已吃過,我二人趕往南楚還有要事,他日有緣再聚,定與趙俠士一醉方休……」
趙九重開心的說道:「趙某雲遊四方,剛從南楚來到這裡,帶上在下還可做個嚮導,不知公子可否嫌棄.....趙某自幼習武,和二位同行也好有個照應………」
卓聖禹知道他想跟著月來,搖頭一笑:「若是趙兄有機會到襄陽,一個月後襄陽見!」說完騎著馬就往南奔去,月來緊隨其後,衣袂在馬上隨風飄揚。
趙九重在背後喊道:「一個月後襄陽見,不見不散……」
見二人沒了身影,趙九重呆呆的回過頭,蹲下背起麻軍師就走,還時不時回頭看看,諾兒跟在後頭捂嘴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