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海小區。
跳動的火焰烘烤著雀肉，表皮的脂肪滋滋冒油，散發著誘人的肉香味。
再撒上些鹽和辣椒粉，香氣四溢的烤麻雀就新鮮出爐了。
「小奕哥哥，好香！」
「小奕哥哥，我要多一點辣椒。」
「嗚嗚嗚，雀雀好可憐，雀雀好香……」
一大群孩子圍在李奕身邊，吃著那些香噴噴的烤麻雀，眼睛仿佛冒著光。
他們都是福海小區裡的孩子。
這片小區雖然貧窮，但鄰里之間非常和睦，互幫互助，李奕小時候沒少受叔叔嬸嬸們的照顧。
現在他長大了，自然也會照顧那些「弟弟妹妹」。
看他們吃得正香，身為廚子的李奕也露出了一個滿足的笑容。
不過當餘光瞥到不遠處的那道小小身影時，卻微微一怔。
那是一個瘦弱、纖細的小姑娘。
她獨自坐在那架用破輪胎搭成的鞦韆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裙子，頭髮被母親梳理得非常整齊柔順，還扎了一個粉色的蝴蝶結。
當其他孩子都在無憂無慮地玩耍時，她卻在看書，安靜得仿佛一座小小的雕像，只是偶爾抬一抬笨重的黑框眼鏡。
但目光敏銳的李奕卻看到，她在悄悄咽著口水。
……
程霽雪努力將視線聚集在書本上，不斷提醒自己要專心，要認真。
她才不是貪吃的小孩。
可那香氣卻越來越濃郁，越來越誘人，讓她的肚子咕咕直叫，一行字看了半晌，愣是沒記住幾個。
合上書，她準備換個地方。
然而一隻酥脆金黃的烤麻雀出現在了她的眼前，誘人的香氣湧入鼻中，令舌尖不自覺分泌著口水。
「丫頭，趁熱，快吃吧。」
李奕不由分說地將烤麻雀遞給她，並將其手中的書奪走。
「微積分和數學分析引論？」
李奕念著書名，驚訝道：「丫頭，我沒記錯的話，你不是才初一嗎？」
程霽雪和他倒是比較熟悉，沒有與同齡孩子間的那種疏離感。
「曾經有位偉大的科學家說過，人再笨還能14歲學不會微積分嗎？」
她推了推眼鏡，有些焦慮道：「我已經十二歲了，再不學就晚了。」
李奕：「……」
話說前世他活到了四十多歲，也沒有學會微積分，豈不是笨蛋中的笨蛋？
「老李，你快把書還我，我不吃——」
李奕做出要撕書的架勢，威脅道：「現在立刻吃一口，不然我就把這本書撕掉燒火，讓你14歲都學不會微積分！」
小姑娘身子一顫，仿佛被擊中了要害，只能委委屈屈地咬了一口。
下一刻，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好香！
看著終於放下了包袱，在那裡大快朵頤的小姑娘，李奕眼中閃過一絲憐惜。
程霽雪，他家對門鄰居蓉姨的女兒，自幼喪父，跟著母親相依為命。
小丫頭從小就有種超越同齡人的早熟和懂事，在其他孩子玩耍的時候，她要麼是幫媽媽幹活，要麼就是在學習。
雖然體質孱弱，沒有武者資質，但智商很高，除了體育外，幾乎科科都是滿分。
因為過於早熟和沉迷學習，她幾乎沒什麼朋友，也就是和對門的李奕稍微有些交流。
別的孩子都管他叫小奕哥哥，只有她老李老李的叫，說也不聽。
這孩子確實很爭氣。
前世她靠自己的努力，成功考入了頂尖學府，一路攻讀拿了好幾個博士學位，還被某位科研界的大佬看中，收為了弟子。
儼然是一位前途大好的青年科學家。
李奕當年經常找她開後門，改良和升級裝備。
但這丫頭工作起來不要命，常常廢寢忘食，沒日沒夜地研究，再加上體質孱弱，在一次通宵工作後，趴在桌子上就再也沒有醒來。
心源性猝死。
年僅二十六歲。
「老李，我吃飽了，你快把書還我吧。」
程霽雪擦乾淨嘴巴，看著被啃乾淨的骨架，臉上有些不好意思。
李奕將書還給她，眼睛轉了轉，笑道：「丫頭，就算你在十四歲前學會了微積分，也只是並非笨蛋，想不想成為天才？」
程霽雪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工程控制論》、《星際航行概論》、《物理學講義》……」
李奕每念出一個書名，小姑娘的眼睛就更亮了幾分。
「這些都是那位偉大科學家的著作，雖然你未必能看懂，但我可以先買給你，只要你做到一件事。」
「什麼事？」
小姑娘激動地都站了起來。
就算看不懂，也能一點點去查，去啃，對她而言，沒有什麼事情是比學習更有趣的了。
「每天早起，跟我一塊跑步、練樁功，下雨天除外，你每堅持一個月，我就給你買一本書，怎麼樣？」
程霽雪沒想到居然是這個要求，秀氣的小臉微皺，她很不喜歡運動，但為了那些珍貴的書籍，還是咬牙答應了。
「好，那就從明天開始，凌晨四點，別遲到。」
李奕用力揉了揉她的頭髮，看著小大人般的她終於露出了孩子似的氣惱表情，這才大笑著離開。
望著那道修長挺拔的背影，程霽雪撫平凌亂的頭髮，喃喃自語。
「總感覺老李……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
回到家，他又練了練樁功，但意義不大，這門功法已經到頭，必須換一門更高階的功法。
雖然他腦海中記著不少功法，卻不敢輕易修行。
一來有些功法的門檻很高，他還不滿足條件，二來他無法解釋功法的來源。
這些功法的保密程度很高，一旦他暴露出修行痕跡，又解釋不清，將會非常麻煩。
李奕倒也不著急，等這次全城聯考過後，以他的成績，恐怕學校都要趕著給他送功法。
體質暫時無法進步，吃罷午飯後，他乾脆提著弓箭又去了公園。
繼續練箭術！
麻雀不夠，就射落葉，落葉不夠，就射蚊蟲！
哪怕只是提高一絲準度，快上零點幾秒，都有可能決定成敗。
將準備工作做到極致，是他無數次在戰場上活下來的秘訣。
……
次日，傍晚。
倒計時2小時16分29秒。
李奕背著弓箭回家，天空黑雲低垂，悶熱的風吹動著街邊的樹。
似乎要下大雨了。
「天氣預報提醒您，受颱風影響，全國多地出現暴雨，洛城也將受到一定影響，請市民們做好預防工作……」
手機里彈出一條氣象預警，但李奕並不感到意外。
自2050年第一次十日天災後，藍星上的氣候就越來越多變，這種等級的颱風，不算罕見。
李奕回到房間裡，盤膝閉目，吐息綿長，靜念養神。
除了早上帶著程霽雪跑步和練樁功外，他已將全部的時間都用在了射箭上。
白色的弓弦，幾乎被血水浸透、染紅。
那是他手指上磨出的鮮血。
毫不在意鮮血淋漓的雙手，李奕心神沉靜，養精蓄銳，為試煉做最後的準備。
時間不斷流逝。
當倒計時來到最後一分鐘時，李奕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目光雪亮，猶如出鞘時的刀光。
那是精氣神蓄養到極致的表現，精氣充盈，神思敏捷，顧盼之間眸光如電。
倒計時十秒。
他的雙手突然微微顫抖。
不是緊張，而是興奮。
李奕仿佛已經嗅到了那些火鴉滾燙的血腥味，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殺氣騰騰的笑容。
倒計時三秒。
他顫抖的手忽然穩如磐石，指間骨節粗礪，指腹老繭已生。
那是這些天上萬次開弓射箭所留下的痕跡。
倒計時一秒。
【冷卻已完畢，請問是否開啟羿之試煉？】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