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41時54分32秒。
經過四個多小時的激戰後,損失慘重的獸群終於撤去。
戰士們露出疲憊的神色。
李奕將水灑在龍狙發燙的槍管上,冒起滋滋的白煙。
他數了數子彈,穿甲彈還有121發,高爆燃燒彈只剩63發了。
儘管他已經很節省,只挑精英怪打,但依舊架不住獸潮的數量太多。
「打的很好,你的槍法堪稱是出神入化。」
「你真的是新兵嗎?」
周紅旗不知何時來到李奕的身邊,出聲問道。
「誰說新兵就不能槍法好了?」
「也是。」
周紅旗深深望了他一眼,而後換了個問題。
「那種巨型犀牛,你是怎麼射殺的?」
這個問題他是真的好奇,連火箭筒都殺不死的怪物,怎麼在李奕的槍下如此不堪一擊。
對此李奕並未隱瞞。
「這種凶獸名叫鐵甲犀,防禦極強,但不是無懈可擊。」
「其頸部護甲與身體的連接處並不完全吻合,奔跑時會露出一道3cm左右的縫隙,那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得到了答案,周紅旗心中卻更驚訝了。
隔著上千米,連續命中那轉瞬即逝的細微破綻,這種眼力和槍法,比他想像的更加驚人。
「你對凶獸很了解?」
「還行。」
周紅旗點點頭,道:「我和這些怪物打了兩年,一開始它們並不算很強,手槍就能解決,但很快,手槍就打不動了。」
「到現在,甚至出現了連火箭筒都打不死的怪物……」
李奕瞥了他一眼,道:「真正可怕的,其實並不是防禦力,而是它們開始有組織、講戰術了,比如……」
李奕用腳輕輕踩了踩腳下的土地。
周紅旗的眼睛瞬間一亮,笑道:「你果然也發現了。」
這個也字,讓李奕一怔,露出笑意。
不愧是名字能載入史冊的英雄團長,在戰場上的嗅覺非常敏銳。
「戰士們,你們辛苦了,接下來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周紅旗突然高聲講話,看似是在寬慰士兵,手上卻在比劃著名作戰指令。
那是……上刺刀!
咔!咔!咔!
119團的戰士們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態,給步槍掛上刺刀,目光銳利。
龍狙無法上刺刀,周紅旗早有準備,他來的時候帶了兩把軍刀,此刻將其中一把扔給李奕。
鏘的一聲,寒光出鞘。
這是一口非常鋒利的寶刀,並非裝飾性佩刀,而是專為與凶獸近距離搏殺而設計的特殊軍刀。
它全長92厘米,重兩公斤,採用類似唐刀的直刃破甲結構,刀脊厚實,刀線冷峻,開了血槽。
「戰士們,今晚準備吃烤肉,備菜的時候注意了,讓我看看,誰的刀功最好!」
周紅旗緩緩拔出了自己的軍刀,刀光雪亮,銳氣逼人,與李奕的刀不分伯仲。
他說的是全軍,看的卻是李奕。
目光對視,沉靜之中露出鋒芒,這一刻的周紅旗不再是穩重的指揮官,而是一位純粹的武夫。
李奕能感受到,對方骨子裡,對習武有著深深的痴迷。
他點了點頭。
倒計時41時48分35秒,一隻形如蜥蜴,卻又大上許多的凶獸從地下鑽出。
它有著鋒銳的牙齒和利爪,能輕易撕開人的血肉,挖心剖肝,同時皮膚能變成土地一樣的顏色,不易察覺。
它的速度非常快,肉眼幾乎只能看到一抹殘影。
但比它更快的,是刀光。
剎那間,屍首分離。
噗通!
半截身子落在地上,微微抽搐,笨重地揮舞著利爪,似乎仍有不甘。
李奕一腳將它踩得血肉模糊,輕輕甩干刀身上的血跡,望向周紅旗。
「抱歉團長,一個了。」
他的刀,比周紅旗更快。
雖然受體質影響,無法將前世那身恐怖的刀術完全發揮出來,可即便如此,也已經讓周紅旗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一刀,乾脆利落,迅疾如電,真是漂亮!
又是一隻凶獸跳出,周紅旗反手一撩,刀光如匹,將其攔腰斬成兩斷。
而後他刀勢不絕,如長江疊浪,刷刷刷三刀又劈死了兩隻鑽出地面的凶獸。
刀走六合,身隨刀轉,步法轉換間呼吸換氣,從容不迫,瀟灑利落。
青城六合刀!
「不好意思,我三個了。」
周紅旗雙眉微挑,一旦拔刀,他就好像完全換了一個人,整個人煥發出一股說不出的神采。
這時,十幾隻凶獸同時躍出地面,一起朝著李奕和周紅旗殺來。
它們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兩個男人的可怕,決定群起攻之。
李奕和周紅旗幾乎同時做出了一樣的動作,轉身,靠背,揮刀。
不同的是,周紅旗的刀法招數精妙,章法森嚴,明顯是傳承自名家,而李奕的刀法只有三個字。
快、准、狠!
刀光瞬閃,血如飛瀑。
他用的並不是什麼高深的刀法,而是中學生都能學的基礎刀法,只有八招。
每一刀都切中要害,乾脆利落,只求殺敵。
三秒不到,那十幾隻凶獸有大半都死在了李奕刀下,幾乎毫無反抗之力。
倘若仔細觀察,還會發現他的每一刀都是順著凶獸的肌理與骨骼縫隙切入,如庖丁解牛。
這樣阻力最小,刀也不容易卷刃。
「厲害。」
「你也不錯。」
兩人只是簡單交流了一句,而後默契地兵分兩路,順著戰壕的兩個方向提刀殺去。
畢竟不是每一個戰士都有像他們那樣的刀法。
鏘!
刀鳴如雷,似驚蟄不休。
戰壕中,李奕通過流火金瞳的透視能力鎖定地下的凶獸蹤跡,勢如奔虎,所到之處,刀光一閃,屍首分離。
一刀在手,他就好像傳說中的俠客,一人一刀,走馬天涯,所向披靡。
最後一刀,他竟衝出了戰壕,眸中仿佛有金焰在燃燒,殺氣騰騰。
一刀刺入地下,狠狠一轉。
悽厲的慘叫聲響起,鮮血染紅了土壤。
那是最後一隻潛入進來的蜥蜴凶獸,被殺到膽寒後試圖逃走。
但很明顯,李奕不打算放走一隻。
既然敢來,那就都留下。
拔出刀,鮮血順著刀身上的凹槽緩緩滴落。
「這氣味,還是這麼好聞。」
嗅著那讓自己心跳加速的血腥味,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抬眸望向遠方。
殘陽下,那雙流火金瞳仿佛在燃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