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莊子。
廳堂內。
紅茶一一為在座幾人送上熱茶，隨後抱著木質茶盤站到了王珪身後。
葉凡手裡剝著橘子，坐在葉洪流身邊的小板凳上。
咔哧咔哧。
葉凡吃得津津有味。
王珪捋著鬍鬚，看了他一眼，不禁朝葉洪流笑道：「洪流，你這兒子可了不得呀，我不過是從上月教他學習圍棋，沒想到這才二十多天就能和老夫下個不相伯仲，喊他天才都算委屈他了。」
「哈哈，王先生謬讚了。犬子不成器，多虧王先生教導才能有這麼一點點的小聰明。」
葉洪流輕笑道。
「我看可不是這樣哦。」一旁的柳元開一邊烤著火，一邊笑道。「小凡的聰明，咱們有目共睹。王先生的教導自然不凡，但也得人要聰明才行啊，說起來我倒是有個想法。」
「哦？」
其他人看向柳元開。
葉凡忍不住好奇地抬起了頭。
老實說。
這幾個月以來，他所受的誇獎比自己上輩子二十多年的都要多，對於誇獎早就無比淡定了。
「是這樣的……」柳元開看了看葉凡微微眯著眼笑道。「你們也知道我有五個女兒，還有老婆，肚裡還正懷著一個。我那最大的女兒已有十三，說起來倒是和小凡一般大，洪流啊，要不咱們結個兒女親家，在咱這兄弟之情之上親上加親如何？」
「結親？」
葉洪流微微一愣。
王珪聽完眼睛一睜，隨後鼓起掌來：「好啊好啊，如此這般兩家更親近了。洪流，此事可為，你覺得呢？」
「這……」
葉洪流看向了坐在自己旁邊也正發著呆的葉凡。
葉凡微微抽了抽。
前兩日。
自己才剛剛過完十一歲的生日。
以自己這快一米七的個子，不說出年齡，在外人看來至少也是快二十歲的小伙子了，只是難掩臉上的稚氣。
說起來。
葉凡對女人還真有點心痒痒的，但他從來也沒有想過，有一天能成為柳元開的女婿。
他忍不住的看向了柳元開。
不管是按照古代還是現代的標準，柳元開絕對都可以稱得上是風度翩翩的美公子，雖然年過三十，也難掩這身上的帥氣和風度。
不用說。
這樣的男子娶的女人絕對不會丑。
那麼生下來的女兒更不會丑到哪裡去了。
根據他對歷史所知，以及先前透過視覺化未來的接觸，這柳元開在大唐將來也是個正兒八經的四品官，一生也算善終。
當然。
幾個大人這麼說，多少有些隨意玩笑的意思。
葉凡帶著一臉淡淡笑容，心裡卻在十成十的考慮著柳元開的建議。
想一想。
上輩子自己還沒怎麼跟女人接觸過呢，只知學習工作，到死了，都是光棍一條。
穿越過來後又只有十歲，在沒有荷爾蒙的刺激下，對女人的想法自然少了不少，但現在身體一天天茁壯成長，荷爾蒙分泌也逐漸旺盛，有時在夢中都夢到了自己的三個姐妹，那麼他終究是得和女人發生點什麼的。
葉凡只是想著。
幾個大人卻已將話題引到了其他地方。
「王先生，你所說的都是真的？」
柳元開眼睛一睜。
葉洪流也專注地看著王珪。
王珪屢著鬍鬚，微笑道：「這樣的事，我怎麼會開玩笑呢？原本我也以為這當朝皇帝會對我們這些建成太子的舊人趕盡殺絕，只是沒有想到，這當朝皇帝的胸懷竟會寬廣到如此地步，據我所知，這幾個月間有不少的建成舊人被重新啟用了。」
柳元開和葉洪流兩人互相看了看，神情複雜。
「當朝皇帝還真是令人琢磨不透。」王珪感慨到。「他不僅啟用了建成太子的舊人，就連原先他秦王府里一些從龍有功卻為非作歹之徒也得到了懲治。」
「這？」
「該不會是當朝皇帝惺惺作態吧？」
葉洪流咬了咬牙，即使當著柳元開的面，也忍不住的說了出來。
柳元開默不作聲。
王珪搖搖頭：「我看不像。現在當朝皇帝這麼一做，倒是頗有一些撥亂反正的味道，並沒有因為那些人從龍有功就一味縱容，再加上這幾個月來，他所實行的於民有利的政策，實在是讓人不禁浮想聯翩，或許他真能是一個好皇帝。」
「……」
葉洪流緊緊的握著拳頭，可看著王珪那副意味深長的面容，拳頭慢慢鬆開了。
柳元開笑了笑，搖搖頭依舊沒有做聲。
王珪看了看葉洪流：「洪流，元開是我們自己人，有些話說出來沒有關係的，我知你心中依然想著建成太子，但這幾個月，有些事我也想通了。」
「就如你兒子我徒弟小凡所說，有些事成了歷史就是歷史，想要去改變，不僅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反倒會徒生波折，對天下對百姓也有害無利。」
「所以。」
「現在秦王坐穩了這當朝皇帝的位子，我們不妨順勢而行，為人臣子雖說應當盡忠，但再怎麼著也應該以這天下蒼生為己任，為根本啊。」
王珪不再說話，端起茶，一邊品著，一邊打量著葉洪流的神色。
他很清楚。
相比於自己。
葉洪流這些曾經追隨建成太子的武人思維更加固執。
雖說葉洪流現在跟著柳元開在縣城裡當個小吏，但並不就代表葉洪流徹底放下了建成太子的事，願意在這秦王治下俯首聽命。
葉洪流表情凝固。
柳元開看著他，則是放下茶杯一笑：「葉兄，其實這些日子你沒有跟我說你之前的事，我多少也能猜得一些。」
「柳兄……」
葉洪流表情尷尬。
柳元開認真道：「就如同王先生所說，咱們這些人當官為利，不就是為了這天下百姓嗎？當然，自然也有我們自己對功名的追逐……為人臣子的確是該進忠，但舊事已往，咱們還得向前看。」
「向前看……」
葉洪流慢慢的閉上了眼睛，長嘆了一口氣。
這些日子。
他何嘗沒有想過這件事呢。
如果原先只是在十里村當一個里長，或許他還不會有什麼感受。
但這段時間一直在縣城裡做事，時不時的就能接收到來自中樞的政令，一道道下來，對於百姓而言的確是好的不得了。
不管怎麼說。
至少比太上皇當皇帝時，此刻這個登上帝位的秦王更加關心黎明百姓，哪怕他是收攏民心，只要對百姓有好處又有什麼關係呢？
葉凡轉身看著自己緊閉雙眼的老爹無奈苦笑。
看來。
建成太子始終是自己老爹心裡的一個結。
這時。
王珪卻高聲一喝，看向了紅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