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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浮出水面

2026-10-25 19:17:36 作者: 兔子頭

  萬里香有毒一事已過去了兩日,儘管城中鮮有人再議論此事,但也沒有誰敢再上江氏酒坊買酒。不少平時喝慣江氏的人,現在都選擇了慶匯酒坊。

  畢竟,對比起酒的質量來說,郡民更關心的是自己的身體。江洵的病情也一直沒有好轉,這讓本就人心惶惶的江府更加雪上加霜。

  醫館那邊也有了訊息,那些喝了萬里香昏倒的人雖沒有生命危險,但仍處於昏迷不醒中。據醫館裡的藥師所說,這些人疑是中了一種名叫「野蛇葵」毒草的毒。

  這種毒草廣泛生長在廣府城北外的萬石山中,毒性雖不會置死,但卻能使人長期陷於昏迷之中。由於對野蛇葵的了解甚少,醫館內的藥師也一時半會解不了這種毒。

  正當江小白束手無策時,府中的江伯忽然想起早些年裡,張諫林曾染上了一種怪疾,當時張家找遍了全城的名醫也無計可施,最後還是一位野郎中將張諫林治好,而那野郎中正是萬石山裡的人,也許可以去張家那詢問一下,碰碰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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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府城中有兩處占地極廣的園林,其規格的龐大與環境的幽美是城中其他府邸所不能比擬的,其中一處是郡守之府,另一處便是張府了。

  江小白剛到張府時,便見大門前坐著一下人,此時正伏案提筆地不知在寫著什麼,而他跟前,則排著一長長的人群隊伍,皆是些衣著華貴的富甲子弟,像極了他前世某公司招聘時的場景。

  江小白心中不解,上前一問才得知,原來沐小雙剛到嫁人的年紀,就有不少廣府城的鄉紳富豪前來上門提親,但都被張諫林一一拒絕,還放話他這侄女是張家的掌上明珠,要等沐小雙遇到自己情投意合的郎君。

  此話一出,城中不少的紈絝子弟們便常常在張府門前排起了隊伍登門拜訪,想要一睹沐小雙的芳容,贏得她的芳心。

  看到這一幕,江小白突然就明白了沐小雙深居簡出的原因,見這些富家紈絝個個滿頭大汗,想來他們平時也只懂得吃喝享樂,如今要頂著炎炎烈日在這排隊,倒也是為難了。

  江小白心中一陣好笑,繞過了人群,向那下人問道:「請問沐小姐在嗎,在下江小白有事拜訪。」

  「想要拜訪二小姐,先登記,排隊等候。」下人從書案上遞出本子與筆,冷冷說道。

  江小白略微地看了那本子一眼,裡頭密密麻麻的登記著人名,皆是那些紈絝所寫,便笑道:「我與他們不同,我有急事,麻煩你通報一聲。」

  「去去去!誰還不是急事。」下人白了江小白一眼,不耐煩吼道,「登不登?不登快滾!沒看這麼多人等著嗎?就算是登記了,二小姐見不見也得看她心情!」

  江小白今日的衣著較為樸素,下人這麼一吼,那群富家紈絝立即大笑起來:「一個死窮鬼也想見沐小姐,簡直是天方夜譚,莫要笑死本少爺。」

  這群紈絝本就炎熱難頂,心情煩躁,見能嘲諷窮人以顯自己尊貴,自然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江小白心中雖氣,但也無奈,只好乖乖的登記下名字,跟著一道排起了隊。

  雖說是仲春三月,但領南郡位于越國最南端,此時的天氣已稍稍有了些炎熱。直至午時,雖有幾名紈絝忍受不了,謾罵的離去,但長長的人群依舊不見少。

  江小白見狀,心底有了幾分焦慮,暗道:「看來這小妮子是一個人也不想見啊,照這般下去也不知要等到何時...」

  正當苦惱之際,便見不遠處的街道上,一女子往著張府走來,她手提著籃子,似乎是剛買完東西,準備回去。江小白一見她,便知是救星來了,趕忙揮手喊道:「小琴!」

  這女子,正是沐小雙的貼身婢女小琴。




  話罷,她瞄了一眼正在排隊的人群,掩嘴一笑,又道:「難不成江公子也是來向二小姐提親的?」

  江小白頗有些無奈地道:「我找你家小姐有事,下人不讓進,非得讓我登記,在這排隊。」

  因為臥雲樓的挺身而出,小琴對江小白很有好感,她輕輕一笑,道:「江公子莫要心急,既是找二小姐有事,我帶你進去便是。」

  小琴領著江小白走到大門前,那坐著的下人先是站起了身子恭敬地喊了一聲「琴姐」,隨後看到江小白,微微吃驚道:「琴姐,這窮小子...」

  「放肆!」小琴眉頭一嚬,嬌喝道,「江公子是二小姐的貴客,說話注意些!」


  「貴...貴客?!」

  下人聽這兩字,險些驚出一身汗來,暗念道:「可從未聽說過二小姐有什麼朋友啊,可琴姐都如此說了,那准不是錯的...」

  他斜地瞥了眼正排著隊伍的人群,心下一驚,莫非...眼前的這位公子就是張府日後的姑爺?!一想到這,想到方才自己說話時的語氣,他便覺得有些發涼,恨不得立即抽上自己兩耳刮。

  

  下人當即就笑了起來,笑得比哭還難看,對著江小白恭敬道:「姑...不是,這位公子,剛剛是我狗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還請公子莫要放在心上!」

  江小白自然是不知他的心理活動,便以為這是礙於小琴的威勢,才不得以作出的姿態,雖說不想與一個下人一般見識,但還是淡道:「身為家僕也要帶點眼力,若要耽誤了沐小姐的事,你可擔當不起。」

  「是是是。」下人連道三聲,豆大的冷汗已從額頭上流了下來。

  江小白微微頷首,得瑟的看了眼身後的人群,哈哈一笑,在眾紈絝目瞪口呆的表情下與小琴走進了張府。

  剛進院子,便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那天在江府里偷酒喝的老頭。老頭兒似乎也看到了江小白,他做了一鬼臉,然後就跑了開去。

  江小白本想追上去,但想到這畢竟是張府,不可亂走,只好放棄。

  小琴帶著江小白繞過了正廳,轉到了一條小徑上,往前走了一小會兒,便見有一拱形院門出現在眼前,門前站有兩丫鬟,見小琴前來,皆是恭敬行禮。

  院內很是寬敞,亭台樓閣、假山盆景一應俱全,沐小雙坐在亭內,正對著天空發呆,見到江小白進來,頗有些詫異:「江公子,你怎麼會來?!」

  待看到一旁站著的小琴後,她便明白了過來,又問道:「可是萬里香的事調查出結果了?」

  江小白本想正經回答,但想到張府門前的境況,忍不住打趣道:「還沒,我這次來的目的也是和那些紈絝一樣,想一睹沐小姐的芳容。」

  沐小雙沒有像往常一般嬌怒,只是淡道:「有事說正事。」

  見沐小雙真有些生氣,江小白咳了咳,問道:「沐小姐似乎有煩心事?」

  「唉...張府的大門,你也看到了。」沐小雙托著下巴,嘆氣道。

  江小白眼珠轉了轉,嘻嘻一笑道:「其實沐小姐又何必為了這事心煩,趕他們走便是。」

  沐小雙一嘟嘴,氣道:「怎麼趕!拒絕也拒絕了,還不是天天有人登門拜訪,弄得我見也不是,不見也不是,就涼他們在門口等!」

  「想要趕走他們還不簡單,讓那些紈絝知難而退就行了。」江小白接過小琴遞來的茶水,淡笑道。

  沐小雙冷哼道:「呵,說的倒是簡單,那群人只曉得吃喝玩樂,別的不會,臉皮厚著呢,你有什麼辦法?」

  「我還真有一個法子。」江小白眨了眨眼道,「你只需要說,昨夜裡夢見了月老,月老說你將來的如意郎君會是個腳有七指的人,那便成了。」

  江小白擠眉弄眼的神情逗得沐小雙心底一樂,咯咯一笑道:「江公子真會說笑,這世間上哪會有腳長七指的人。」

  話罷,她略微一愣,旋即眼神亮了起來,欣喜道:「沒想到你還挺聰明!」

  江小白呵呵一笑,這才正經道:「我來的目的是想讓沐小姐幫我兩件事,第一件是查一查玲瓏賭坊的幕後主人...」

  「玲瓏賭坊?」沐小雙微一沉吟,問道,「你懷疑萬里香的事與他們有關?」

  見江小白點了點頭,沐小雙又道:「玲瓏賭坊背後的主子雖然神秘,但想要查出是誰,倒也不算難事,那麼第二件事呢?」

  「我聽說令伯父曾身染怪疾,當時整個廣府城的名醫都束手無策,最後是位萬石山裡的郎中給治好的。」江小白品了口茶,接著道,「家父久感風寒,一直未見好轉,我想請那位郎中看看。」

  沐小雙莞爾一笑,聲若銀鈴:「這也不算難事,張伯伯也常念叨他老人家,本小姐帶你去便是。」

  江小白驚訝道:「你?」

  萬石山是嶺南郡內的最高峰,地勢非常複雜,常居在附近的農夫或是郎中想要登山都十分不易,莫說是這身為富家千-金一身嬌貴的沐小雙了。

  沐小雙白了江小白一眼,哼道:「怎麼,小看本小姐?當年去請老先生的時候,我也在場,那年我才十四!再說了,萬石山地勢複雜,我怕...」話到一半,她忽然噎住,瞪眼道,「你可別誤會!我不是怕你找不到老先生,我只是想去看看他老人家罷了!」


  「噢。」江小白會心一笑,呵呵道:「那就有勞沐小姐了,我們何時出發?」

  沐小雙抬頭望了望,見天色尚早,眨眼道:「現在就去,從後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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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府城南街盡頭一條長巷,對比起其他城區街道的熱鬧,這條長巷更多的是枯寂與昏暗,整條長巷只有三、四間房屋,戶戶都是緊關著大門,平常時也鮮有人會經過此處。

  其中一間房內,正坐著三人,正中間的是位錦衣玉帶的貴公子,在他左右則分別坐著位中年男子與一妖-媚無比的婦人。幾條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折射進來,顯得他們的身影陰森無比。

  江小白與沐小雙剛出城不久,房內便進來了一魁梧大漢向貴公子耳邊低語彙報。

  貴公子微頷首,擺手遣退了魁梧大漢,向著身旁的中年男子道:「世伯,我剛收到訊息,江小白正和著沐小雙前去萬石山。」

  中年男子聽罷,謹慎道:「世侄,那野蛇葵正是在萬石山里採摘,這江小白會不會是查到了什麼...」

  貴公子淡笑道:「世伯多慮了,你有所不知,前些年裡,張諫林曾患過一種怪疾,而那怪疾最後是讓萬石山裡的一位郎中給治好的。我聽說江洵如今也是患疾在身,我想江小白應是去尋醫了,這幾天,不都在傳江家正大力尋找名醫嘛。」

  說到這,他嘴角划過一絲冷意,又道:「就算江小白真的查到了野蛇葵,讓他解了毒,那也證明不了他江家的清白。」

  「世侄說的也有道理,但據我所知,江洵患的不過是普通的風寒,犯得著跑去萬石山求醫?」中年男子眉頭一皺,悄聲說道,「會不會是何楓還未死,江小白才...」

  他話未講完,一旁的美婦人已笑了起來,聲音酥媚入骨:「不可能,我夕月紅出手殺的人,必死無疑。」

  貴公子沉吟了片刻,沉聲道:「么姨,讓你的人盯緊江小白,俗話說的好,小心駛得萬年船。這件事,我們不能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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