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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三慶班

2026-10-25 19:20:14 作者: 兔子頭

  越京城北,平康街道,也是一處繁華所在,大片大片的宅邸院落集中在這,錯落有致。與尋常房屋稍顯不同的是,此處的宅邸之中大多搭著戲台、觀景台,更有甚者的院內立有稀稀落落的梅花樁,儼然是練功場。

  原來,此處大片的院落乃是越京城的王侯們所搭建的戲園林,平時住著些手藝好的戲班,供人隨時調遣,也有著一些外地戲班被徵召入京表演時,便也這戲園林里歇息,等候召見。

  前些日子,就有一支外地戲班得到了王侯的歡喜,被徵召入京,正是那三慶班。

  戲林園內,一處三進三出的大院裡,此時正發出吹吹打打的樂聲,正是那三慶班的角兒們在吆喝耍練著。三慶班是南淮名班,住的院子自然是不差的,偌大的庭院裡栽了許許多多花卉喬木,奼紫嫣紅的煞是好看,更有假山流水,怡然自得。

  在這庭院中央,一座上好的軟木搭建的戲台搭配著大紅綢段子,倒也不落俗套,此時眾多三慶班的角兒,便身著戲服在那戲台上操練著。

  繞過庭院,穿過宏偉氣派的正房,即是三慶班的人居住的後院。後院雖比前院簡陋一些,但一間間結實、寬大的臥房排成一列正對著院門,倒也寬敞明亮。其中一間房內,便見有一男子正匆忙地收拾著包袱,看勢頭,似乎是要出趟遠門。

  這人的神色很是倉皇,額頭上不時地有汗水劃落,就連那收拾衣物錢財的手也有些微微發抖。不過他的臉容卻是說不上的姣好,身段亦是十分的輕盈,若從背面看去,霎時間還真不能分辨他是雄是雌。

  就在這時,房門忽地傳來幾聲敲響,男子一怔,神情更是多了幾分緊張,顫聲問道:「誰!」

  門外並沒有回應,繼而又是敲了幾回門,男子咽了咽口沫,將包袱藏於床底,起身開啟房門便見門簷處上站有三人。

  領頭的是位小年輕,長得並不白甚至還有點黑,在他身旁,則是一左一右地站著位魁梧壯漢和一文質彬彬的中年男。

  見房門開啟,領頭的小年輕笑了一笑,便從懷裡取出一塊牌子亮在身前,笑道:「朋友,你似乎有東西掉了,在下湊巧在街邊拾到,特地來送回給您。」

  只見這是一塊用桃木所雕刻的戲牌,正面上印有「三慶班·蝶衣」幾字。

  男子見此,神色截然一冷,二話不說便奪過戲牌往小年輕的臉上砸去,緊接著腿一拔就想要往門外逃去,卻是讓那魁梧壯漢給堵回了房內,兩人隨即打了起來。

  那魁梧壯漢出手凌厲,一招一式皆突顯迅猛二字,而名為蝶衣的男之則恰恰相反,動作、身法極其敏捷,一時間閃開了魁梧大漢不少攻勢。不過在這狹小的房間裡敏捷顯然不算是什麼優勢,不一會,蝶衣便落了下風,被逼得連連後退。

  很快,便聽「砰」的一聲響,只見蝶衣應聲落地,倒在了牆腳處。他一吐嘴裡流出的血沫,狠毒地看了眼魁梧壯漢,臉容忽而變得猙獰起來,旋即從袖內掏出一個小藥盒,取出兩顆紅色藥丸就往嘴裡送去。

  只是他剛抬手,即被一道閃來的身影給按了下去,正是那方才還一直站在門簷處的小年輕。

  「朋友,服用興奮劑可是要被禁賽的哦~」

  說罷,小年輕一把奪過蝶衣手裡的藥丸及小藥盒,緊接著又是一拳狠狠地打在了他腹部位上,這回蝶衣再無了反抗之力,癱倒在地。

  細微地打量了藥丸兩眼,小年輕蹲下身子,淺聲道:「我問你,近來東城區出現的怪疾是否與這大力神丸有關?」

  「呸!」蝶衣朝小年輕的鞋上啐了一口血沫,冷哼了聲,卻是什麼話也沒說。

  小年輕見此,也不著急,使了記眼色,在旁站著的文雅男之立即會意,只見他上前雙手呈鉗式往蝶衣的肩胛骨位輕輕一按,蝶衣即感到一股鑽心的疼痛往全身傳來,不禁嘶叫一聲。

  「這只是其中之一,手段我們還有很多。」

  小年輕話罷,文雅男子的手力愈發使勁,蝶衣幾聲慘嚎之下只覺得痛不欲生,冷汗直流。少頃,他費力地抬起頭,一雙血紅的雙眼死死盯著身前這位小年輕,扭曲的臉容突然露出幾絲瘮人的笑意,陰笑道:「越京城只是一道開胃菜,好戲還在後頭呢。」

  小年輕聽聞,眉頭緊皺,沉聲喝道:「你的目的是什麼!還有什麼陰謀?」

  蝶衣不屑地看了眼小年輕,桀桀大笑了幾聲後,才悠悠地從嘴裡吐出幾字:「想知道?那就一同下來找我吧!」

  他說罷,牙關猛然一動,小年輕暗叫一聲不妙,想要阻止卻是來不及。不過一會,就見蝶衣的嘴鼻黑血迸發,整個人也蔫了下去。


  文雅男子見狀,連忙上前伸出手指往蝶衣頸上的脈搏探去,隨即又拔開嘴檢查了番,搖頭道:「牙內嵌有毒囊,一經咬破,無可救藥。」

  小年輕呼了口氣,起身拍了拍手,啞笑道:「孟達,想不到你這看起來挺斯文的一個人,審起人來卻如此毒辣,直把人給弄死了。」

  

  孟達撓了撓頭,尷尬道:「祖師爺教的東西,不敢忘記,下手重了還望江主事莫怪...」

  「說笑而已,不必當真,這人一心尋死,哪能怪你。」江小白擺了擺手,心底卻不禁暗嘆白虎衙的底蘊果真不凡,他知道孟達方才所使的分筋錯骨手,不過是白虎衙流傳下來的眾多審訊手段之一罷了。

  稍稍沉吟了片刻,江小白才又向那魁梧大漢說道:「凌霸,收拾一下,將屍體帶回白虎衙。」

  他話音剛落,便聽門外有人在叫喚:「蝶衣、蝶衣你怎麼了!方才聽你房裡響起很大動靜,沒什麼事吧?」

  那人喊了一會,見沒回應,便急忙推開了房門,是個手持煙桿身著灰色大褂的老人,看樣子,應是這三慶班的班主。

  老班主一進門,先是一愣,隨即就看到了倒在地上口吐黑血的蝶衣,頓時被嚇得魂不附體,驚聲叫道:「你...你們是什麼人,來...來人啊!殺人了!殺人了!」

  他話未說完,已是被人捂住了嘴拖入房中,待其稍稍鎮靜了一些後,江小白這才示意柳凌霸鬆手,並亮出白虎衙令,沉著道:「官差辦案!」

  老班主一怔,怒不可遏:「你...你們這算是哪門子的官差?蝶衣是老朽一手培養出來的,他從未離開過戲班半步,又能犯下何等重罪,竟被你們活活打死!」

  江小白聽言,不由驚道:「你是說他是你們三慶班的當家名旦?」

  老班主沒再說話,癱倒在蝶衣身前潸然淚下,只是一個勁地喃道:「蝶衣,你死的好冤...」

  江小白皺了皺眉,只覺得眼前的事有些不對,一個從未離開過戲班半分的名旦牙里又怎會嵌有毒囊?

  他細細地打量了屍體幾眼,恍然間,一個念頭在心裡油然而生,當即蹲下身子往蝶衣下顎處檢查了番,果不其然,有股縫隙粘合的感覺傳入手中,用力一撕,一副陌生的容貌即展現在大家眼前。

  赫然是塊人皮面具!

  看到這一幕,老班主又哪還有半分哀痛,嚇得連爬帶滾地退了幾步,嘴裡頭哆嗦著,卻是一個字也迸不出來,好一會兒後才顫道:「怎...怎麼會這樣,這人不是蝶衣!」

  江小白攙扶起老班主,輕聲道:「你們戲班可是一直都在京城?」

  老班主還是哆嗦著,今日之事著實把他嚇得不輕,費了好一陣子才回過神來:「咱三慶班是南淮名班,近來得了一位貴人的推薦,這才被徵召入京準備為國舅爺的六十大壽表演祝賀。」

  江小白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你們是何時入的京?」

  「我想想...」老班主掰了幾掰手指喃道,「大概是十多日前。」

  江小白星眸微沉,這與東城區爆發怪疾的時間正好吻合,也難怪之前查詢城門通關記錄時找不到絲毫線索,不想這下毒之人竟混跡在這被皇家徵召的戲班當中!

  想到這,江小白便愈發的覺得怪疾一案不簡單,此人利用三慶班逃過入關檢查,那說明其一早就知道了三慶班將會被徵召入京,如此深謀遠慮讓他不由得擔心「蝶衣」嘴裡那場更大的陰謀究竟會是什麼...

  「可這不是蝶衣,那真正的蝶衣又去哪了?!」老班主急道。蝶衣是他一手培養的下一任班主,此時突然不見了人,若是耽誤了國舅爺的大壽,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江小白看了眼地上那精緻的人皮面具,心中雖有些不忍,但還是說道:「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聽到這話,老班主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頓時又癱了下去。江小白嘆了一聲,安慰道:「還請節哀順變。」

  老班主抽噎了幾聲,用力抓住了江小白的手,咬牙道:「大人!這事你一定要查個清楚,不能讓蝶衣死的這麼不明不白!」

  江小白拍了拍其後背,沉聲道:「老班主放心,這事定會查個水落石出,不過今日之事,還望你暫先保密不要聲張。」

  老班主抹去眼中的淚,長長嘆息了聲,無力地點了點頭。

  江小白微頷首,示意柳凌霸攙扶老班主到別處歇息,轉而將手中的藥丸交給孟達,道:「孟達你精通藥理,能不能驗出此藥的成分?」


  孟達接過藥丸,往鼻頭裡嗅了嗅,隨即又捏下一小塊兒放入嘴中,最後一吐口沫道:「江主事,你可聽聞過五石散?」

  江小白點了點頭,前世時他曾在電視科普欄目中了解過這玩意,是一種古人用來驅寒、致幻的丹藥,便應道:「略知一二。」

  孟達正色道:「五石散又稱寒食散,服用後便會出現通體發熱、精力旺盛等症狀,這藥的成分與五石散頗為相似,此外我還嘗出了紅石脂,那是一種嶺南郡才特有的稀有礦物。」

  聽到這,江小白不禁眼眉微揚,孟達所言正應了之前調查的一切要素,看來這丹藥確是產於嶺南,玥兒父親是恰巧成為了一名試藥的小白鼠!或許嶺南郡早就出現了怪疾,只不過山高路遠又或是當地縣令的冷處理,這才沒有傳入京城耳中。

  在昨夜裡,假蝶衣便是利用了這藥效激發了身體最大的潛能,從而擺脫了自己的抓捕,可為何他身上沒出現黑斑跡象呢?

  思及至此,結合此前所查的線索,江小白心中驀然萌生了一個想法,隨見房內掛著一隻籠養的白鴿,便撥了一小塊藥放入了鴿子嘴中。

  「鴿子啊鴿子,不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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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再回到白虎衙時已經是傍晚,便見大門處有一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在其等候,正是顧楓。

  「江兄,三王爺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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