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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江南大俠柯鎮惡

2026-10-25 19:27:29 作者: 夢中的虛語

  每頭牛都有自己的使命。

  公牛去當了插座。

  黃牛去賣票。

  金牛去當了星座。

  紅牛去做飲料。

  黑白牛去產奶。

  剩下的牛都要跟著馬去上班。

  上六休一的日子過得飛快,眨眼又是周一。

  王建軍被吵醒的時候,腦袋裡全是漿糊。

  昨晚給趙三禾寫回信,修修改改折騰到十一點才擱筆,倒在床上又翻來覆去想了一堆有的沒的,結果早上六點剛過就被樓下老頭的收音機吵醒了。

  戲曲頻道,一個老旦吊著嗓子嗯嗯啊啊的,從他耳朵鑽進去攪得腦仁疼。

  他眯著眼在床上挺了五分鐘,聽見走廊盡頭有人趿拉著拖鞋去廁所,才慢慢坐起來,揉了一把臉。

  去走廊盡頭蹲坑放水的時候,感受著那還沒開封的海綿體在清晨蠢蠢欲動,頓時神清氣爽。

  年輕的身體真的好,尿的遠,尿的高。

  在樓下活動了下筋骨,他去街口包子鋪買了十個肉包子,用油紙裹著,邊走邊吃。

  進了辦公室,郭靖和蔣欽楚已經到了,一人拿掃帚一人拿拖把。

  郭靖彎著腰把桌子底下的灰掃出來,蔣欽楚拖著拖把在走廊上來回蹭,水磨石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濕潤的痕跡。

  「建軍可以啊,」蔣欽楚杵著拖把棍子站直了,嘖嘖兩聲,「不愧是偵察大隊出來的。」

  王建軍把嘴裡那半個包子咽下去,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蔣欽楚湊過來一步,聲音帶著點促狹的笑意:「聽說你星期六下午,在二中門口,一打七?」

  

  王建軍立刻明白了。

  蔣欽楚家裡是公安系統的,跟任全還沾著遠親,消息果然靈通。

  「什麼一打七?」郭靖直起身,一臉認真地追問。

  王建軍只能簡單說了下經過:「幾個小混混正好讓我碰上了,順手摁了一下,不值一提。」

  郭靖的臉卻沉了下來,把掃帚擱在牆角,語氣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現在這些小混混越來越多,膽子也大,看見警察都不跑,太過分了。」

  「都是些小屁孩,多挨幾次打就老實了。」

  王建軍倒不怎麼在意。

  八十年代迪斯科青年,九十年代古惑仔,零零後非主流,一零後精神小伙......

  都說是扶不起的一代。

  不過是年少輕狂而已。

  到了該覺醒的年紀,男孩一夜之間就會長大。

  「這種事絕對不能姑息。」郭靖對王建軍的話並不認同,「還得再來一次嚴打才行。」

  「你說的對。「王建軍不想和他爭辯,拿著剩下的五個包子下了樓去後院。

  郭靖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父母都是幹部,從小衣食無憂。

  那些混跡街頭的青年,其實大多都沒有享受過社會主義的優越性。

  真有工作,誰特麼閒的去學校門口搶學生的五分一毛。

  只不過郭靖這樣的出身,很難理解。

  下了樓往後院走,供電局帶回來的那條土狗已經從車棚角落裡站了起來。

  它來派出所不過兩天,一直沒有拴著。

  倒是奇怪,來了這兒之後它不再隨便叫喚,見了穿警服的人也不齜牙咧嘴,只是安靜地趴在牆根曬太陽,偶爾豎起耳朵聽一聽前院的動靜。

  王建軍蹲下來把油紙包打開,五個包子挨個掰碎了放在手心餵它。

  小土狗低頭嗅了嗅,不急不慢地吃,尾巴在身後飛快的搖。

  回到樓上,辦公室里的水磨石地面已經被蔣欽楚拖得鋥光瓦亮。

  王建軍剛坐下來擰開搪瓷缸子的蓋,就聽見門口「砰砰」兩聲響。

  任全站在門框邊上敲了兩下門,等辦公室里幾個人的目光都聚過來,才走進來兩步:「東湖營業廳的卷宗今天整理好,明天吳所長要去分局匯報。」

  「任所,已經弄好了。」艾武裝昨天值班,趁著間隙把檔案全部歸攏好。


  幾本牛皮紙袋碼得整整齊齊擱在桌子角上,每本封面都夾著標籤。

  任全走過去翻了一下封面上的編號,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王建軍身上,話頭轉了方向:「你想抓物資局裡那個賭場?」

  王建軍略一琢磨就知道是蔣欽楚說的,也沒有隱瞞:「如果所里不反對的話,我想試試。」

  抓賭的贓款,所里可以截留一部分。

  他既然想在所里養狗,就得幫著所里把狗飯錢先掙出來。

  「你準備怎麼查?」

  「我先裝成撿破爛的混進去,把地形摸清楚,再帶柯南進去盯著,把釘子、看場、放馬、賣貨、收水這些人都找出來。」

  「柯南是誰?」

  「我帶回來的那條狗。」

  「柯南......」任全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臉上浮起一絲困惑,「為什麼要姓柯?」

  「嗯,當年江南有位大俠,性情剛烈,嫉惡如仇,大名柯鎮惡,我就取了他的姓,又是江南人,所以叫柯南。」

  王建軍面不改色,滿口胡咧咧。

  對於一條土狗叫什麼名字,辦公室里幾個人倒都沒太在意。

  只有郭靖懷疑王建軍是不是在占自己的便宜。

  艾武裝歪著頭想了會,還是忍不住問:「王哥,你剛才說的釘子、看場、放馬什麼的,都是什麼意思?」

  「釘子,就是在賭場外圍放哨的人,有人來了通風報信,看場,是賭場內部負責維持秩序的,誰鬧事誰出老千,歸他們管,放馬就是放高利貸的,借錢給你賭,收水是負責收茶水費的,說白了就是賭桌上抽成。」

  幾個人面面相覷。

  這些奇奇怪怪的知識,王建軍從哪裡來的?

  王建軍也不解釋。

  他總不能說,這是他前世跑外賣時聽來的。

  郭靖為人古板了些,做事卻認真,從抽屜里摸出小本子翻開,把「釘子」「看場」「放馬」「收水」幾個詞一筆一划記下來,寫完還抬頭確認一遍:「放馬是放高利貸?」

  王建軍點了點頭,「馬是指本錢,草就是利息。」

  郭靖低頭又在旁邊加了行小字備註。

  艾武裝沒有拿筆記,把每個詞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追問了一句:「王哥,還有個賣貨的呢?你沒說。」

  「這個我不敢肯定有沒有。」王建軍猶豫了一下:「一般說賣貨的,就是指賣藥的。」

  「賭博的人情緒亢奮,來錢又快,不管是圖刺激還是為了提神,都可能沾上那玩意兒。」

  辦公室內的氣氛頓時凝滯了一瞬。

  郭靖的筆尖停在了紙面上,蔣欽楚靠在門框上站直,艾武裝的眼睛眯了起來,神情緊繃。

  「我只是猜測,未必真的有。」

  王建軍把話往回拉了拉,「即便是有,也不過是少量零售,不可能有大魚。」

  任全站在辦公桌前面,臉上的輕鬆已經收了,嘴角抿成一道平直的線。

  他沉默了兩秒,「麻魚也是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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