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軍，謝謝你。」
跟在柯南身後跑了半條街之後，郭靖忽然開口。
王建軍脖子又擰，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
這貨以前喊自己從來都是帶著姓喊的。
還有，莫名其妙謝自己做什麼？
「我一直對你不服氣，」郭靖的語速有點快，像是在害怕一停下來就說不出口了，「沒想到你不計前嫌，抓捕還願意帶著我。」
王建軍眨了下眼，把目光收回來，隨意地擺了擺手：「都是戰友，我哪有那么小心眼。」
「嗯。」郭靖用力點頭，不知道是不是跑得太急了，臉頰漲得通紅，胸口起伏著喘了兩口粗氣，「建軍，以後我要向你多學習。」
王建軍已經不想說話了。
原本只有蔣欽楚和艾武裝兩個乖寶寶，現在又多了個郭靖。
左青龍，右白虎，中間還有個二百五。
呃......口誤，艾武裝那個火爆脾氣不可能是神獸。
白虎都是很溫順的。
比如宮百萬。
兩人跟著柯南的尾巴跑了將近小半個小時。
最後它在一條巷子盡頭的小院外面停住，沒有叫，只是蹲下身，朝著院門的方向轉了轉耳朵。
這是一棟單獨的家屬樓，三個單元，五層樓高，帶著一圈矮牆圍成的小院子。
院裡漆黑一片，沒有亮燈，樓道口黑洞洞的，像張開的嘴。
柯南剛要往裡鑽，王建軍一把揪住後頸，把它拉了回來。
他貼著小院門口的立柱，借著月光掃了一圈四周環境。
夜色如墨，星子稀疏地點綴天幕，萬物屏息，只剩黑暗在悄悄生長。
街道上里空蕩蕩，沒有任何動靜，看來任全他們追丟了。
王建軍把槍拿在手上，回頭看了郭靖一眼：「你把保險打開。」
「我保險一直開著的。」郭靖把手槍從腰間抽出來，一臉認真。
王建軍愕然，往旁邊挪了半步。
瑪德，以後出任務離這個憨貨遠點。
院子裡太安靜了。
他眯起眼睛目測距離，小院進深不過五六十米。
不同於手裡的小砸炮，五四式的有效射程是五十米，實際上在五百米內仍有殺傷力。
他身上連件防彈衣都沒有，拿肉身去賭對方的槍法？
這種事他絕對不干。
「建軍，我先進去。」郭靖探頭朝院子裡望了一眼，兩條腿已經作勢要往前邁。
王建軍一把抓住他的後領子把人往後拽，力道不小，「退後。」
就在那一瞬間，院子裡傳來一聲槍響。
火光在黑暗中閃了一下，子彈打在立柱的水泥角上，碎屑飛濺開來擦著兩人的臉頰崩過去，溫熱的細小顆粒落在脖子裡滾燙。
王建軍猛地縮回了立柱後面，把郭靖按在身後。
這會狗急跳牆，為了逃命，王燕青已經顧不得會不會暴露。
他躲在最裡面一個單元樓道口的陰影里，看見外面有人探頭探腦，只以為已經被圍住，心頭一橫先開了槍。
「砰砰砰砰」
槍聲在夜空里格外清脆，遠遠地傳出去，驚醒了不知多少人的美夢。
子彈一發接一發打在小院門口的立柱和水泥地面上，火花四濺。
王建軍躲在水泥柱後面，壓低身子，後背緊貼著柱子光滑的水泥面，在心裡默默數著槍聲，觀察著子彈落點。
他已經看出來了，這貨的槍法跟他前世可以一較高低，都是隨緣派的。
六發子彈打出來，四發偏離了立柱一尺以上，兩發勉強蹭著邊，慌亂中連目標都沒看清就開火，打得毫無章法。
郭靖蹲在後面，捏緊小砸炮的槍柄，蘭花指翹著，聲音壓得很低：「建軍，我們不還擊？」
王建軍斜著瞪了他一眼：「你急什麼？」
他確實想再等等。
槍聲在夜裡這麼明顯，任全帶人就在附近搜查，聽見後一定會趕過來。
拳腳格鬥他不從來慫，可子彈不長眼，躲避全看臉。
別94年還沒到，自己先被一個小蟊賊給打死了。
還是等大夥到齊，再在一起上吧。
五四的彈匣里只有八發子彈，他們有五個人，每人還分不到兩發。
「建軍......」郭靖沉默了兩秒，聲音忽然沉重了許多，「這裡是家屬區，我怕這傢伙進屋劫持人質。」
王建軍愣了一瞬。
他抬頭看去，小院裡已經有幾戶人家亮起了燈。
這會兒大多數人家別說防盜門了，木門用腳就能踹開。
要是果真如郭靖所說，王燕青闖進某戶人家，那才是天大的麻煩。
「砰。」
又是一聲槍響，然後王建軍聽見了「咔嚓」空倉掛機的聲音。
算上之前在筒子樓下的一槍，剛好八槍。
王建軍忽然屈膝下蹲，整個人從立柱側面探出去半邊身子，手裡的七七式平舉，向著王燕青藏身的樓道口方向啪啪啪連發三槍。
七七式手槍威力小，但射速快，三槍一氣呵成。
就在他準備出手的瞬間，整個人又進入到那種玄之又玄的狀態。
這一刻他不是一個人。
原主那種兵王的戰鬥素養，像一層薄薄的鎧甲覆在了他的感知和反應上。
「啊——」
慘叫從院子裡傳出來，短促，尖利，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咬了一口。
第一槍，王燕青的手槍被震飛出去。
第二槍，子彈穿過了他持槍的右手掌心。
第三槍，打碎了他那條本來就有舊傷的左膝。
王燕青的身體失去了重心，不由自主地向外面歪倒下去。
與此同時，郭靖「啊」的一聲從立柱後面跳了出來。
他這會羞愧難當。
原本還以為王建軍是怕死不敢還擊，原來他在等對方打完彈匣里的所有子彈。
這才叫專業。
自己居然還要懷疑他？
不過自己也不是慫貨。
狹路相逢，勇者勝！
幾乎是在王建軍開槍的同一秒，郭靖就竄了出去，一邊跑一邊單手向前射擊。
砰砰砰砰
子彈在小院裡亂射。
幸好，王燕青這會已經躺在了地上，黑暗之中，又是跑動，郭靖一時無法瞄準。
「別開槍，按住他。」王建軍喊了一聲，扶額道，「柯南，快上。」
小土狗瞅了瞅郭靖和漫天飛舞的子彈，抬頭對王建軍嗚咽了一聲。
你特麼的怎麼不上？
我不是人，你是真的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