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之上的這精彩一幕,李念恩現在還不知情。
不過,對於自己可能會被東林黨彈劾一事。
他還是能猜到個八九不離十的。
唯一可能沒想到的,恐怕還是作為東林黨領袖之一的錢龍錫。
會如此急匆匆的站出來。
害的自己不僅丟了閣臣的顏面不說。
還讓周世清落了個被貶謫出京的下場。
不過,此時的李念恩,也沒空去理會其他。
接過方澤遞過來的兩份財物表。
李念恩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
看著對方臉上巨大的黑眼圈,誇讚道:
「還行,帳做的夠紮實。」
「不過嘛,現在各處饑荒多,比起銀錢,多留一些糧食才是正道啊。」
這兩份財務表上登基的財物,都是從鄭家抄家抄出來的東西。
鄭家這百年豪族所積累下來的財富。
的確也是讓李念恩咂舌不已。
別的不說,光是從地窖中起出來的銀子和銅錢。
都有近百萬兩之多。
還有那堆得滿滿當當的幾個大糧倉。
足足當得上好幾個府城常平倉的庫存了!
其他諸如房屋土地古董器物這些都不算。
光是鄭家這些白花花的銀子和在如今這個世道中最寶貴的糧食。
都是一筆讓人瞠目結舌的天文數字了!
鄭家的財物如此之多。
根據這個年代的慣例。
當然是不可能全部送去充公的。
不管是親自負責抄家的方澤。
還是在背後統領事務的李念恩。
以及為這事帶著弟兄和海盜們拼殺的方廣。
甚至是遠在京都的曹化淳。
那都得在這次抄家中,拿到足夠的利益才行。
甚至可以說。
如果李念恩不能借著這次抄家。
將所有幫助過他的人的腰包填滿。
那他以後也就不用再指望誰會去幫他了。
哪怕就是他親手提拔起來的方澤。
也同樣是如此。
如今明末的這個世道就是這樣。
若是李念恩想當個兩袖清風的清廉太監的話。
那他估計只有回到宮裡涮馬桶的命。
藉著這次抄家,將自己的荷包也再次充足起來後。
李念恩又仔細的將剩餘的財物分配了一番。
確認一切都沒有疏漏之後。
這才詢問方澤道:
「海盜帶上岸的那批物資,你堂兄統計完了?」
方澤從袖袋裡掏出一張紙遞給李念恩道:「只統計出來了個大概的數量。」
這筆物資該怎麼處理,李念恩其實也還沒想好。
由於其中的大頭都是諸如茶葉、瓷器之類在海上價高。
放在陸上則並不值多少錢的『海貨』。
所以李念恩覺得,就這麼拉回來賣了。
似乎是有些便宜了那些勾結著海盜的奸商了。
但如果要自己透過海路將這些貨物處理了的話。
李念恩卻暫時又還沒有相關的門路。
思來想去後,李念恩突然覺得。
這批貨物若是拿來做魚餌,似乎效果應該不錯?
只不過這事還得仔細合計一番,弄個萬全的對策出來才行。
眼看著李念恩若有所思的想著什麼。
方澤也不敢去打擾。
直到李念恩再次回過神來。
這才拱手說道:「二父,我堂兄有一事希望二父成全,所以希望能找個時間來上門拜訪一趟二父。」
「他這次也算是為我賣了一次命,拜訪自然是隨時都可以來的。」
李念恩先答應了對方拜訪的請求,然後才問道:
「不過他具體求我什麼事情,你可以先說了我考慮考慮。」
「也不是別的事,就是這次繳獲的海盜的那幾條大船,我堂兄有些想要……」
方澤說完,悄悄的觀察起了李念恩的神色。
可李念恩的臉色卻沒有任何波動,只是十分平淡的問道:
「他要那些船想幹嘛?」
「我堂兄他覺得,官兵之所以剿滅不了這些倭寇海盜。」
「就是因為在陸地上追繳不了對方。」
「所以希望能用這幾艘船,訓練一下自己手下的官兵。」
「讓他們既能在陸上用戰陣絞殺海盜,又能上船追繳對方……」
聽見方廣想要將手下的陸軍練成海軍,李念恩有些啼笑皆非的問道:
「你堂兄的腦子是不是有些不好使?」
「啊?二父此話何意?」方澤被李念恩的問話弄得有些懵,結結巴巴的解釋道:
「我堂兄向來聰慧……」
「聰慧?」李念恩似笑非笑的問他道:「聰慧的話,他會想出來這種餿主意?」
把已經練好的陸軍去改練成海軍。
在李念恩看來是十足的餿主意。
有這個功夫的話,還不如另外召集一隊合適的人馬。
從頭開始訓練呢。
畢竟這兩個軍種的差別,不管再那個年代,那都是大到無以復加的!
只不過,以方廣如今區區百戶的官職。
肯定是無法再去統管一隊海軍的。
這一點,李念恩真還得幫他好好琢磨琢磨。
眼見方澤還想說話,李念恩直接擺手道:
「行了,這事你不用再說了,我心裡大概有數了。」
「你回去讓你堂兄等著便是。」
其實,哪怕就是方澤沒這個想法。
李念恩也會抓住這個機會,想辦法搞一隻海軍出來的。
畢竟不管是闖王代表的流民,還是關外的滿清。
他們的海上作戰能力基本上都是等於零。
而李念恩只要能提前布局。
將大明的海岸線掌控在自己手上。
那基本上就是可以說,已經立於了不敗之地。
等到方澤回到家中之時。
早就在這裡陪著他爹說話的方廣立即湊了上來。
滿臉期待的詢問道:「如何?那李中璫答應了麼?」
對於這幾條大船,方廣那是越看越中意。
前些天那更是恨不得天天就住在船上了。
對於方廣的熱切,方澤有些鬱悶的嘆了口氣,先是給自己老爹請了個安,這才回答道:「沒怎麼說?」
「沒怎麼說是怎麼說的啊?李中璫他沒答應?」方廣有些急了。
他自認這次盡心盡力的幫李念恩幹了活。
滿心期待的意外李念恩會毫不客氣的答應下來呢。
這會聽方澤這口氣,頓時有些火急火燥起來。
方澤見狀,趕緊安撫著說道:「七哥你先別著急。」
「我二父他沒說答應,也沒說沒答應。」
「只說他是心中有數,告訴我我回來讓你等著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