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和老道不知道陳暉心中在嘀咕著什麼。
此時滿心歡喜的他,也還不知道李念恩真如陳暉所想的正在打著他的主意。
只是樂呵呵的詢問起李念恩有什麼法子能將這大船從江里給打撈起來。
什麼時候能開始打撈。
面對沖和老道的詢問,李念恩笑著擺擺手說道:
「這事急不來,還需得等幾日,等我將人手都調配過來再來仔細安排。」
說到這裡李念恩頓了一下,又對沖和老道說道:
「不過你現在倒是可以出去將外面這些村民給打發了,他們總這麼在外面跪著也不想像一回事啊。」
沖和老道聞言,覺得李念恩說的也對,拔腿就要去道觀門口勸說村民們先行離去,李念恩跟了上去。
見沖和老道走出道觀大門,來到大門外的台階上。
跪在外面的一眾村民都頗為激動,幾個跪在最前面的老者,紛紛出聲哀求道:
「沖和道長,您就行行好,幫我們做場法事,驅逐了那河裡的水鬼吧……」
「沖和道長,您就行行好吧……」
聽著這些村民的祈求,沖和道長張了張嘴,又看了看李念恩。
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
現在這些村民都已經篤信是因為江里有水鬼。
這才害的他們的漁船連連出事。
若是去給他們慢慢解釋的話。
只怕這些人不信不說,還會覺得他是在託詞。
於是他乾脆換了個說法,清了清嗓子對村民說道:
「你們所求之事,不是我不想幫忙,而是我實在是幫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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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說那江里是有水鬼在作亂,但那水鬼是跟著沉船一起沉下去的。」
「只要沉船還在,光做法事是驅除不了水鬼的……」
聽見沖和老道這樣說,跪在外面的村民們都忍不住慌張了起來。
因為沖和老道所說的,的確是能符合他們的思維邏輯的。
本來就是那船沉沒時淹死的人變成的水鬼。
那船和水鬼當然就是共存的。
村民們慌張了一陣,領頭的那個宗老這又才代表眾人出來問道:
「那不知道長可有法子把那沉船給撈起來?」
沖和道長指著一旁的李念恩說道:
「我一個半截入土的老頭子,能有什麼解決的法子?」
「不過你們今天運氣好,這官人剛才聽聞了此事,決定出手幫你們一把。」
眼見村民們又要說話,沖和老道直接打斷他們繼續說道:
「不過那沉船你們也看見過,是幾百石的大船。」
「人手少了是肯定撈不起來的。」
「所以還得等這位官人調派過人手過來了,才能幫著你們去打撈。」
說到這裡,沖和道長又停頓了一下,繼續指著李念恩說道:
「所以現在你們要求,就求這位官人便行了。」
李念恩看著在聽完沖和老道的話後拼命給自己磕頭的村民們。
忍不住瞪了一眼沖和老道,這才站出來對村民們說道:
「好了,各位鄉親父老也無須如此大禮了,本官的人手過幾日就會前來,到時候自會幫你們將那害事的大船給打撈出水。」
「爾等今日就先行回去吧。」
見李念恩如此好說話,村民也是喜出望外,紛紛磕著頭感謝道:
「多謝官人的大恩大德。」
「多謝官人的大恩大德。」
將這些村民們打發走後,李念恩這才帶著陳暉一行人準備繼續去道觀後面的小山上看一看。
沖和道長聽說他們要進山,也跟著一起出了道觀,剛好能給李念恩一行人做個嚮導。
也虧得有沖和老道幫忙帶路,要不然這荒郊野嶺的,李念恩一行人估計是連路難找。
順著沖和老道平日裡上山採藥的小路,在山上轉了一圈後。
李念恩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山上雖然沒什麼能成材的大樹。
但至少不是紅沙地,能開採的石材還是不少的。
更為關鍵的是,據沖和老道介紹。
這座小山和相鄰幾座小山中,都有不少的天然洞穴。
這對李念恩簡直是意外之喜。
因為這代表著這幾處山中,可能還會有可以熬製的硝土堆積著。
要知道硝土熬製出來的硝,不僅能用作生產黑火藥。
更關鍵的是,還能新增在土水泥中,增加土水泥的硬化速度。
這對李念恩接下來要開展的大建設來說,極為重要!
李念恩一行從山中出來後,漁村裡的村民們本來想留他們下來吃一頓飯。
但李念恩不願給村民們添麻煩,便婉拒了他們,直接帶著陳暉一行人騎著馬,趕回了松江縣。
幾人抵達松江縣縣城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已經是無法乘船趕往崇州島了。
幾人乾脆就在城裡找了客棧住下。
第二天一早,李念恩便讓陳暉獨自回到了船上,乘船前往崇州島通知方廣將崇州島上的災民們全運到松江縣來。
而他自己則留在了松江縣裡,為即將到來的災民們準備後續要用到的物資。
不過因為所需的物資不是個小數目,並且種類十分繁雜。
所以李念恩也不可能自己去採購。
而是一早就帶人直接來到了松江縣的縣衙內。
得知李念恩再次登門,縣令李岩趕緊出來迎接。
兩人在縣衙後院會客廳中落座後。
李連恩一邊哈著熱氣搓著手,一邊對李岩道明瞭來意。
聽說李念恩要在松江縣採購一批農具並且徵召一部分石匠之後。
李岩臉上原本就深刻的皺紋不由得又深了幾分。
躊躇了好一會,這才有些為難的說道:
「李宣撫使,此事並非是下官不想相助,而是本縣自古以來就缺鐵嚴重,縣中工坊所用的鐵石皆是從湖州採購而來。」
「制出的鐵器向來價格高昂,民間少有購買。」
「若是李宣撫使想在本縣大量採購鐵器的話,且不說這價格上不甚划算,恐怕就連數量也難以湊齊啊。」
對於價格這一點,李念恩也沒有什麼辦法。
江浙之地雖然土地豐饒,但的確礦產不多。
就是李念恩原本所在的常州府,鐵製農具的價格也是頗為昂貴。
所以許多無力採買貧農,世代都只能是用這木質犁頭耕種田地。
但比起價格問題,更讓李念恩糟心的是數量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