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三十五年七月二十二清晨,天空晴朗、秋高氣爽、萬里無雲,飛嘯而過的麻雀盡情的在藍色的天空上翻滾。
沉寂一晚的西江府慢慢的熱鬧起來。
白色的炊煙裊裊上升,讓遠處的人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藍的天,白的煙!
街道上,買賣人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賣豆腐花的小媳婦揭開大大的木桶,白花花的豆腐花差點沒有晃瞎周圍人的眼,加上那直撲鼻的香味,讓人口舌生津。
賣油條賣炸糕的漢子,亮著大嗓門賣力的吆喝著,著實好不熱鬧!
日子的香味飄香四溢,但是還有一個訊息比香味飄得還快。
西江府青樓第一家醉紅樓今天要開……呃,什麼永和三十五年秋季新品釋出會,愛美的男女老少都不容錯過!
老百姓納悶了!
什麼是新品釋出會?是品茶還是品酒?
旁邊一個白衣書生很不屑的看著幾個苦工無知的猜測,說道:「醉紅樓的新品能有什麼好的?不就是品姑娘嘛!傷風敗俗!」
苦工暗暗啐了一口,心說,你沒去過怎麼知道是品姑娘?還假裝正經!
雖然如此,很多人都決定去看看,只看不品,這終歸不會錯吧!
這醉紅樓也是,品姑娘這種事怎麼能讓女人到場?先不說女人不能出現在這種場合,萬一女人是個母夜叉,當場發飆的話,打死打傷人不說,就是砸壞花盆桌椅也是不好的。
眾爺們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心頭默念:辰時開始釋出會,千萬不能遲到了。
……
辰時三刻一到,人群好像是慢慢流動的流水不約而同的流向了城東醉紅樓!
一路真是呼朋喚友、熙熙攘攘,偶爾有些臉皮薄的書生遮遮掩掩的,生怕別人看見自己,名聲掃地。
「咦,這不是西江二十八才子的徐兄嗎?怎麼?你也仗義執言來了?」一書生大喊道。
這位徐兄臉色一紅,心虛的看了一眼周圍的人群,心頭罵道:「你這個白痴,這麼大聲幹嘛?下次考試不給你打小抄了!」
「咳,正是,作為我輩聖人弟子,豈能容這等傷風敗俗之事禍害百姓?」
「徐兄高義啊,兄弟佩服!」
「彼此彼此,這個……快走兩步吧,這一會兒功夫都被人擠到後面了!」
「正是!」
……
到了城東醉紅樓,才發現今天的醉紅樓與往日有些不同了。
平日裡醉紅樓大門敞開,本不想進來的人一個不留神都會被一把拽進來。
但是今天,在離大門二十尺開外的地方就拉著一條紅色的絲綢,絲綢圍成了一個圓圈,把醉紅樓大門圍在了中央。
醉紅樓大門禁閉,裡面傳來醉紅樓當紅「唱女」小春的歌聲:
「今天又是好日子,
心想的事兒都能成,
今天明天都是好日子,
趕上了盛世,
咱享太……唉唉……平!」
絲綢圈裡,一片空曠。
絲綢圈外,人頭攢動。
絲綢缺口處,兩個小廝打扮的人正排查人群呢!
「我要進去!」
「不行,必須攜帶女眷才行!」
「我沒有女眷!」
「不行,必須攜帶女眷才行!」
「你……!」
……
「別人的女眷行不行?」
「你不怕挨打就行!進之前要親嘴一下,以便驗明身份!」
「你……!」
總之一句話,要是單身的、長相猥瑣的,一律不讓進。
這可如何是好?扭頭就走?
心頭著實不甘心啊!
找家裡那個母夜叉?
那非得被被抓撓成花臉貓不可!
終於一個秀才出了一個主意。
跑回家深情款款的拉住母夜叉說:「唉呀煩死了,劉兄非得請我去醉紅樓,要不就要死要活,可我的心中只有你,我怎麼能去那種地方呢?」
母夜叉很開心:「嘎嘎嘎嘎,你不去就行了!」
「可是劉兄是活生生的一條命啊!再說他肯定會以為我怕你呢!」
「那我陪你去,讓他們知道我多麼的小鳥依人!」母夜叉上鉤了。
慢慢的,散去片刻的人群又漸漸的聚攏了,然後開始有條不紊的進場——到檢查處先親嘴一下,然後小廝放行!
「麼麼」聲一時不絕於耳。
進到醉紅樓大門,一眼就能看見醉紅樓大廳變了:原本大廳正中間是三面樓梯匯集的地方,現在,九尺見方的地方鋪上了紅地毯,成了萬眾矚目的地方。
紅毯上方懸掛著一條大大的紅幅,紅底白字:秋季新品釋出會!
慢慢的,原本空曠的大廳開始擠滿了人,當真是人頭挨著人頭,說話聲嗡嗡的響著,快趕上炸了窩的馬蜂窩了。
終於,在萬眾矚目之中,醉紅樓當紅媽媽——鳳姐,身穿紅色長裙,濃妝艷抹、紅唇白面,閃亮登場了!
鳳姐的美目掃了一眼周圍的人群,清咳一聲,手裡拿出一張紙,然後開口道:「雷低死、卷頭門,永和三十五年秋季新品釋出會正式開始!下面大家鼓掌歡迎魔頭登場!」
雷低死?卷頭門?魔頭?
這是什麼玩意?
在場的人還沒有琢磨明白這幾個新詞的時候,就發現大廳瀰漫了白色的煙霧,當真是煙霧繚繞、伸手不見五指啊!
煙霧中,鳳姐一聲尖叫傳來:「小超,你個二百五,老娘說了一點柴火冒煙你就把窗戶開啟,你死哪去了?」
話音剛落,一個小廝連滾帶爬跑去開窗戶的聲音傳來,煙霧也就慢慢散去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嗆得咳嗽不止,正準備大罵兩句時,有人目光不經意的掃過紅毯,當場就把話給憋了回去,緊接著,雙目圓睜、臉色通紅、青筋暴出……
大廳正中的紅毯處,一個身材曼妙、薄紗披身的女人正亭亭玉立!
肌膚白潔泛著晶瑩的光芒,大腿欲露還遮,美妙無比。
在場的人心思各有不同,而女人呢?
女人們不約而同的看了看自己胸前扁平的饅頭,然後氣惱的伸手到自己流口水的男人腰間狠狠的扭了一把!
自己什麼時候才能低頭都看不到自己的腳尖呢?
女人們十分幽怨!
「你曾經是否為了自己那扁平的雙峰而苦惱不已?你是否也曾為別人的崇山峻岭而羨慕不已?如今,一切的苦惱和羨慕都將過去,挺乃兒護胸將讓你挺身而出!」鳳姐緩緩的聲音不大,卻重重的擊在了所有人的心中。
「做女人挺好!」女人們這麼想。
護胸是什麼玩意?
「看,我們的護胸分為好幾個系列,有清純小姐型、成熟媳婦型、火辣性感型,多樣選擇,多重感覺!」
說著,鳳姐一拍手,只見樓梯魚貫而出四五個上身赤`裸的女子,也不對,上面的關鍵部位帶著一件奇怪的衣服,兩個圓形的布片厚厚的隆起,捂住了渾圓的胸部,只露出一點點白花花的雪膚,還有兩個細細的繩子挎到玉肩之後,很好的掛住了包裹著渾圓的布片。
兩個薄薄的布片,中間填充著棉花,加上兩根細細的繩子,如此簡單的材料,卻呈現出了「*****的風景。
微微半露的風情,欲露還羞;嚴嚴遮蓋的想像,撓人心思。
此時的風氣頗為開放,但胸前的高峰還是用布嚴嚴實實的裹住,如今乍一見如此衣服,小媳婦們怎麼能不心神蕩漾呢?
「呀,這就是護胸,太羞人了!是吧?相公!」小媳婦盯著那個半露的女子悄聲問道。
「嗯,嗯,啊,怎麼會呢,這樣還暖和嘛,而且穿著方便!」相公一本正經的分析道。
「嗯,相公言之有理!」小媳婦心道,我也穿上一個,老娘看你還會不會天天想著喝花酒!
「大家肯定迫不及待的想要買上一個了吧?女人愛美,男人更愛,男人應該主動給自己的娘子買上一個,才能表達自己的愛意不是嗎?」
鳳姐是典型的煽風點火不要命的型別,她的話沒說完,全場的女子異口同聲的說了一句話:「你到底愛不愛我?」
「買!」男人們說。
「好,護胸獨家銷售地址:武家恆遠商鋪,定價五十貫起!」鳳姐感覺自己的眼睛都變成了元寶形狀了!
五十貫啊!
……
武家恆遠商鋪,王管家領著一幫夥計正呆呆的看著滿店鋪的「怪衣服」。
這個多的棉布棉花給做了這麼一個不倫不類的東西,好好的棉布棉花糟蹋了不說,這麼多夥計的工錢都是問題。
「姑爺!姑爺!」
心頭沒底的王管家跑到後、庭呼喚正瞌睡的唐宋,他是想能不能便宜點把這東西賣了。
五十貫啊,還是最便宜的那種。
永和年間,一斗糧三十文,一斤肉六百文,五十貫就是能買到一千七百斗糧,三十斤豬肉啊!
誰沒事會買這麼個東西回去啊?不能吃不能喝的。
唐宋黑著眼圈聽完王管家的意思,毫不遲疑說:「不用,放心吧,賣不出去我就用借的銀票給工錢!」
王管家掩面痛哭,姑爺啊,千萬別提那銀票了,我都知道是銀票是你自己畫的了!
王管家只能退出後、庭,因為店鋪傳來了鬧哄哄的動靜,這讓平日嚴謹治家的王管家很生氣。
「你們幹什麼?反了天不……啊!」王管家氣憤的話語還沒有說完,就被眼前的場面驚呆了!
剛才還空蕩蕩的店鋪此時被一群如惡虎般的男人和女人給擠滿了!
男人和女人動作敏捷、氣勢洶洶的舉著手裡的銀兩大喊:「要那個成熟媳婦型!」
「我要清純小姐型……兩個!」
「一樣一個!」
說了半天,男人和女人要買的,正是王管家剛才還準備便宜賣掉的奇怪東西!
夥計們適應了男人女人的瘋狂之後,良好的職業素質開始顯現出來,一部分人收錢,一部分人負責拿貨,一時間,喊聲唱聲不斷。
「李公子成熟媳婦一個!」
「王公子清純小姐一個!」
「包公子一樣一個!」
店鋪有條不紊的運作了起來。
「王管家,你別站著了,去後院提貨啊!成熟型沒有了!」一個夥計擦了一把汗,膽大包天的沖著發愣的王管家命令道。
「你……當然沒問題,馬上來馬上來!」樂在心頭的王管家毫不介意夥計的話,扭頭就往後院跑。
只是路過後庭時,王管家看著徹底睡熟的唐宋時,不禁停下腳步深深的嘆息道:「高,實在是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