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這麼肯定?」皇帝深邃的眼睛突然散發出明亮的光芒。
一時間,文武百官的目光齊齊聚集到了唐宋身上,唐宋沒有想到自己第一次在朝廷上備受矚目是因為這個原因,這個煎熬的原因。
原本以為有一天自己功成名就、開疆拓土之時,在這個莊嚴的朝堂里能談笑風生、笑傲群雄,可是……
唐宋再一次深刻體會到,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
感受到猶如日頭一般炙熱的目光,唐宋抬頭挺胸,義正言辭的說,「我也是感覺!!」
「啊…」
「撲通!撲通!」
「感……感覺?」如果不是因為在朝堂的話,唐宋相信皇帝一定會抬腳踢死自己。
「對!陛下,這種事情不能偏聽偏信,萬一有人居心叵測,可就敗壞了陛下的英名了,所以此事應該全面調查!」唐宋說到有人時,眼光直直的盯住了馮紹卿,意思很明顯,有人說的就是你!
馮紹卿頓時急了,「你大膽!」
「你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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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宋不喜歡得罪人,但也不會怕任何人。
馮紹卿橫唐宋更橫,唐宋邁開一步指著馮紹卿的鼻子厲喝了一句,氣勢磅礴。
「你……」
馮紹卿被鎮住了,文武百官都被鎮住了!
皇帝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但卻沒有說話,依舊看著唐宋。
唐宋沖著皇帝一行禮,「陛下還沒有否定我的話,馮大人就急著跳腳,是怕陛下處事不公還是不把陛下放在眼裡?」
唐宋的話一字一句猶如重錘一下一下的敲在了馮紹卿的心上,任他圍觀十數年依舊心驚膽寒,馮紹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慌不迭的道,「陛下恕罪,臣一時心急,有違臣禮冒犯聖駕!」
皇帝擺擺手,臉色和藹的說,「馮愛卿不必如此,你的為人朕和各位愛卿都心中有數,你不必自責,你起來一旁候著。」
馮紹卿一愣,忙謝過了皇帝,無可奈何的立在了一旁。
「各位愛卿對唐宋的意見有什麼看法?查還是不查?」皇帝安撫了馮紹卿之後,目光轉向了眾位大臣。
大臣們見皇帝提問,一個個互相看看,想琢磨琢磨皇帝的意思。
一時間,皇帝看著百官,百官……互相看著。
場面的沉默很快打破,楚三海說話了,「陛下,臣認為此事沒有什麼調查的必要,很明顯,此事就是這個叫李白的學子舞弊,直接處置就可以了,跟別人沒有關係。」
楚三海說完,一聲不吭的退回了佇列。
百官再次傻眼了:好你個楚三海,知道你跟唐宋關係好,你也不用這麼明目張胆的維護他吧?好,你不讓查,我偏要查!
「陛下,臣以為此事關係重大,不但要查,還要徹徹底底的查!」說話的是禮部尚書。
「臣附議!」這次是侍御史。
「臣附議!」中書令。
「臣……」民部侍郎。
……
唐宋臉上沒有表情,但前胸後背都流滿了冷汗,不是害怕,而是被雷的:「楚大哥我啊楚大哥,你老人家的人品也太菜了?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啊,提個建議就遭到了滿朝文武的反對……」
唐宋不知道楚三海是臉皮厚還是反射弧比較的扭曲和漫長,百官的反對聲已經一片了,他還是穩坐釣魚台,垂手低手,一句話都沒有說。
「楚愛卿,這事既然眾愛卿都覺得有必要查,那就查吧!」皇帝和顏悅色的、有些難為情的對楚三海說。
楚三海見皇帝這麼給面子,也只好點頭,隨即馬上又搖頭,「查可以,不過臣還有個要求!」
「你說。」皇帝說。
「臣認為此次調查派給誰都可以,就是不能給唐宋,他身為嫌疑之人,不適合參與此事。」楚三海答道。
什麼?還想著維護別人?
「臣以為唐宋是最合適的人選!」還是侍御史。
「唐宋聰明伶俐,足智多謀!」中書令。
「認真負責!可堪大任!」民部侍郎。
好吧,說話的官員連順序都沒有變化,話里話外只有一個意思:唐宋領頭調查,沒有半點問題。
百官內心的意思也是出奇的一致:凡是楚三海認可的,我們就反對;凡是楚三海反對的,我們一定認可!
「好,順應大家意願,此事就由唐宋出面調查,三天為限,期間庫房、檔案處等不得阻攔唐宋的進出,一律予以配合。另外此期間李白等人一同送至翰林院,三天後殿試再舉行。」皇帝一錘定音,決定了此事。
下朝之後,唐宋一邊走一邊思索:此事涉及兩個人,李白還有那個叫張士賢的學子。
李白嘛,皇帝說了不讓接觸,剩下就只好從這個張士賢入手了!
「唐宋!」
身後一聲呼喊打斷了唐宋的思緒。
唐宋停下腳步,轉身笑著說道,「楚大人!」
楚三海點點頭,快走兩步趕上唐宋,兩人並肩走著。
「楚大人,剛才多謝你了!」唐宋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嘿嘿,謝我什麼?謝我跟你唱反調?」楚三海嬉笑道。
楚三海容貌雖然猥瑣,但唐宋覺得這人的內心比任何人都高尚。
「楚大人反對我,跟我唱反調其實是為了幫我!如果楚大人第一個出來支援我,那麼以楚大人的人品……勢必滿朝文武都得反對我了吧!」唐宋說完就笑。
楚三海一愣,喳吧喳吧嘴說道,「我怎麼聽著這話這麼彆扭呢!」
「哈哈哈哈,楚大人就不要彆扭了,楚大人此番的恩情我一定銘記在心,此情容後再報!」唐宋看著楚三海哭笑不得的臉,終於大笑出聲,惹得下朝的官員們紛紛側目望來。
走了幾步,楚三海說,「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著手?」
唐宋答道,「不讓我接觸李白,我只能從張士賢著手了!」
楚三海點點頭,「不錯,可以從張士賢此人入手,也可以從那張考捲入手。」
「張士賢的考卷?」唐宋反問。
「對,人是活的,有手有腳,考卷是死的,有時候死的反倒是容易對付一點。」楚三海說完,快走幾步離開了皇城,只留下了思索的唐宋。
唐宋決定聽楚三海的建議,人卷都抓,兩手抓兩手都要硬……
回到武國公府,武國公等人已然是知道了這件事情,本來還有些擔心,畢竟唐宋原本就牽扯此事,如今又多了一個調查的職責,可謂是雙重壓力。
但看到唐宋輕鬆的神情,武氏父女也就放下心來,畢竟所有人對唐宋的才能智謀還是很放心的。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唐宋就直奔吏部,打算從檔案館查查這個張士賢。
吏部檔案館儲存著科舉實行一來學子的資料,包括籍貫族譜、科舉名次、仕途履歷等等,可以說,只要是參加科舉了,哪怕名落孫山了,檔案館都有記載。
如果張士賢真的能作出《詠廬山》這等詩賦,想來才學定然不一般,說不定是金榜題名了,雖然朝廷沒有這個人,但說不定外放了呢?
所以唐宋覺得檔案館應該會有張士賢的資料,找到資料確定詩賦作者真偽,以後的事情就簡單多了:李白清白,皆大歡喜;李白作弊,唐宋跟著李白一起倒霉。
來到檔案館折騰一上午,唐宋再次體會到那句很現實的話: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唐宋翻遍了整個檔案館的角角落落,發現根本沒有這個叫張士賢的資料,不但沒有張士賢的資料,就連什麼張土賢、章士賢的都沒有!
什麼情況?為什麼沒有這個人?
「大人,這些檔案有沒有遺失或者發生走水什麼的?」唐宋問。
檔案館的管事是個五十歲的老頭,頭髮花白、老眼昏花,看人都得眯著眼。
老頭告訴唐宋,「你這是污衊我的能力以及操守!我很肯定的告訴你,這裡面的檔案連張角都沒有少過!」
唐宋安撫完老頭,連忙告辭出來,腳步匆匆的以至於在門口差點跟個年輕官員相撞。
「得罪!」唐宋拱手行禮。
「沒關係!」年輕官員客氣回禮。
唐宋接下來打算去卷庫一趟,所以也就沒有多客套,轉身向外走去。
「大人……唐宋大人請留步!」
唐宋走到離檔案館五十步的地方時,後面有人喊了一句。
唐宋停下腳步回頭望去,只見剛才那位年輕官員又匆匆的跑了過來。
「你是找我的?」唐宋問道。
年輕官員喘了兩口氣平復了一下呼吸,這才說道,「大人是想找張士賢的資料嗎?」
「恩,是!你是怎麼知道的?」唐宋好奇的問道。
「我的夫子說的!」年輕官員一邊說一邊指指檔案館的大門。
原來裡面那個生氣的老頭是此人的夫子。
「哦,檔案館沒有,看來我還得另想辦法。」唐宋有些失望的說。
年輕官員欲言又止,最後說了一句讓唐宋激動不已的話。
「大人,恩……這個張士賢,我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