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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不像演戲

2026-10-25 21:02:19 作者: 金滿門

  掛了電話,趙剛臉上恭敬的神色瞬間褪去,又恢復了那種土皇帝般的倨傲。他走回客廳,志得意滿地搓了搓手。

  「趙福!」他揚聲喊道。

  「老爺,您吩咐!」趙福趕緊湊上前。

  趙剛臉上露出一抹極致惡毒的獰笑,小眼睛裡閃爍著變態的快意。

  「去!立刻去找最好的匠人!不,找最好的棺材鋪!」

  「用最上等的黑漆木料,給我重新做一塊『東亞病夫』的牌子!」

  他特意加重語氣,一字一頓地命令:

  「要做得比之前那塊更大!更氣派!字,要用最鮮紅的硃砂漆,要像血一樣紅!晚上也得能反光,讓整條街上的人大老遠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做好之後,立刻給我掛回夏家老宅的大門上去!就掛在原來『大夏忠魂』匾額的位置!」

  「我要讓所有人看看,這就是跟我趙剛作對的下場!我要讓夏家那兩個死鬼在天上看著,他們的窩,是怎麼變成我趙家踐踏他們尊嚴的糞坑!」

  「是!老爺!我這就去辦!保證做得又大又醒目!」

  趙福臉上也露出心領神會的陰笑,躬身退下,迫不及待要去執行這道充滿侮辱意味的命令。

  趙剛站在窗前,望著城市邊緣那片隱約可見的、屬於軍區的寂靜山影。

  嘴角勾起冷笑。

  夏炎?忠烈之後?軍校狀元?

  不過是個有點血性的短命鬼罷了。

  在這海城的一畝三分地,他趙剛就是王法!他背後的人,就是天!

  弄死你,跟碾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

  

  他彷佛已經看到,那塊嶄新、巨大、猩紅刺目的「東亞病夫」牌匾,高懸在夏家老宅門楣上的景象。

  那將是他趙家權勢最直接的宣示,是對所有不服管束者最嚴厲的警告!

  看以後海城誰還敢不服趙家!

  -

  軍區醫務所的燈光白得刺眼。

  夏炎躺在病床上,左臂的槍傷已被專業清創包紮,但藥物無法緩解他內心的焦灼。

  司令不在,這邊一時無法確認她的身份。

  更可怕的是,勳章不見了。

  他猛地坐起,跳下床,開始到處找東西。

  「同志,你要去哪兒,你的傷……」

  軍醫試圖按住他,但根本按不住。

  「同志,你冷靜點,需要什麼我們幫你找。」護士試圖安撫。

  「勳章!軍部發的『忠烈之後』勳章!銅的,這麼大!」夏炎用手比劃著名,「它不能丟!那比我命重要!」

  他腦海里閃過總長將勳章鄭重點在他掌心時的囑託,閃過父母陵前冰冷的石碑。

  那是身份,是信物,更是父母用血換來的、不容有失的榮光!

  必須找到!不然如何向地下的父母交代!

  他一把拔掉手背上的針頭,血珠濺上雪白床單。

  「你要幹什麼?你的傷不能動!」護士驚呼。

  夏炎充耳不聞,踉蹌下床,腳底虛浮卻異常堅定地朝門外沖。

  傷口因動作撕裂,劇痛讓他額頭沁出冷汗,但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夜色如墨,軍區門前寂靜無聲。

  夏炎憑著記憶,沿著來時路,一寸寸搜尋。

  他躬著身,眼睛幾乎貼在地面,不顧塵土沾滿臉頰,右手在冰冷的地面反覆摸索。

  值班的哨兵和聞訊趕來的警衛連副連長看到他這副模樣,都愣住了。

  「我的勳章……可能掉在路上了……」

  夏炎抬起頭,月光下,他臉色慘白如紙,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駭人,裡面是近-乎偏執的決絕,「我得找到它。」

  副連長皺緊眉頭。

  按規定,這個身份不明、行為異常的青年應該被嚴格控制。

  但看著夏炎拖著傷體,那尋找東西時近-乎虔誠的姿態,聽著他反覆念叨「比命重要」,副連長心頭莫名被觸動。

  這不像演戲。


  「大概掉在哪個區域?」副連長沉聲問。

  「大門外……我昏迷的地方……」夏炎喘息著指向來路。

  副連長略一沉吟,抓起對講機:「警衛班,立刻派三個人,帶強光手電,到大門外協助搜尋一枚重要勳章!重複,一枚『忠烈之後』榮譽勳章!」

  命令下達,很快,幾道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

  夏炎感激地看了一眼副連長,轉身繼續投入搜尋。

  他走得急,傷腿一軟,險些摔倒,被一名戰士眼疾手快扶住。

  「小兄弟,慢點,我們幫你找。」

  戰士們散開,光柱在路面、草叢、牆角仔細掃過。

  夜風吹過,帶著涼意。

  夏炎單薄病號服下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但他搜尋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汗水混著血污從額角滑落,滴進泥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希望隨著搜尋範圍的擴大而一點點變得渺茫。

  夏炎的心一點點沉下去。難道真的丟了?丟在了那場亡命追逐中?還是……

  就在絕望即將吞噬他之際,一名年輕戰士突然低呼:「找到了!是不是這個?」

  光柱聚焦處,一枚沾滿泥土的圓形金屬徽章,正靜靜躺在一個小土坑邊緣。

  雖然污濁,但邊緣的金色麥穗和中央的五星圖案,在光線下隱約可辨。

  夏炎幾乎是撲過去的。

  他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撿起勳章,用袖子一點點擦去上面的泥污。

  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上面「忠烈之後」四個字清晰顯現。

  他緊緊將勳章攥在手心,貼在心口,彷佛失而復得的珍寶。

  閉上眼,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微微鬆弛。

  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在地。

  那一刻,這個硬扛過槍林彈雨都沒掉一滴淚的少年,眼圈微微泛紅。

  周圍的戰士們沉默地看著,手電的光默默為他照亮方寸之地。沒有人說話,一種無聲的敬意在夜色中流淌。

  勳章失而復得,夏炎被送回醫務所,重新接受治療。

  但事情遠未結束。

  第二天上午,警衛連副連長帶著一份剛收到的初步核查報告,再次來到病房。他臉色比昨日更加嚴肅。

  「夏炎同志,」他拉開椅子坐下,將報告放在床邊,「你的身份證資訊顯示,前天你因涉嫌故意傷害,被地方派出所拘留過。有這回事嗎?」

  夏炎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還是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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