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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都是煎熬

2026-10-25 21:02:22 作者: 金滿門

  「有。」他迎向副連長的目光,沒有任何閃躲,「但我那是自保,是為了救我妹妹,奪回被強占的祖宅!」

  他言簡意賅,將趙大強等人如何強占民宅、侮辱門楣、毆打夏溪、自己報警反被偏袒、最終被迫反抗的過程清晰陳述。

  沒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靜敘述,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力量。

  副連長靜靜聽著。

  他注意到,夏炎提到「東亞病夫」牌匾時,眼神中那壓抑不住的屈辱和憤怒,絕非偽裝。

  「你說的這些,我們會進一步核實。」副連長合上報告,「但既然涉及地方案件,軍區需要與地方相關部門溝通,釐清事實。這是程式。」

  他看著夏炎年輕卻布滿風霜的臉,語氣緩和但堅定:「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請你暫時留在軍區養傷。這裡很安全。」

  夏炎攥緊了被單下的勳章。

  妹妹和蘭婉還在外面,趙家父子逍遙法外,甚至可能變本加厲地報復!他如何能安心「養傷」?

  每一秒等待都是煎熬。

  但他也明白,軍有軍規。強行要求立刻見高層,反而可能適得其反。

  「我理解。」夏炎壓下心焦,聲音沉穩,「請儘快。我妹妹她們……還在危險中。」

  副連長點點頭,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青年。

  

  夏炎已經閉上眼,但緊蹙的眉心和攥緊的拳頭,暴露了他內心的波濤洶湧。

  -

  這邊,蘭婉家。

  夏溪蜷縮在沙發角落,大眼睛空洞無神,短短几天,少女的靈動已被恐懼和擔憂磨蝕殆盡。

  蘭婉不停打著電話,試圖透過其他渠道打聽夏炎的訊息,但得到的回覆要麼含糊其辭,要麼直接拒絕。

  突然,門鈴被粗暴地按響,夾雜著囂張的叫嚷。




  他臉上纏著繃帶,露出的眼睛裡滿是惡毒的快意,身後還跟著幾個流里流氣的馬仔。

  蘭婉不想開門,但趙大強開始用腳踹門,響聲驚動四鄰。

  「蘭婉!臭婊子!給老子滾出來!給你報個喜!」趙大強叫囂著。

  蘭婉猛地拉開門,冷眼相對:「趙大強,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趙大強咧嘴,露出黃牙,聲音故意放大,「來告訴你個好訊息啊!你的小情人,那個不知死活的夏炎,死了!」

  「你胡說!」蘭婉臉色驟變。

  「胡說?」趙大強得意地晃著腦袋,「昨天傍晚,軍區門口,想硬闖軍事禁區,被當兵的當場一槍斃了!血流了一地,死得透透的!好多人都看見了!」

  他話音未落——

  「哥——!」

  身後傳來一聲悽厲到變調的尖叫。

  坐在沙發上的夏溪,如同被瞬間抽走了靈魂,小臉煞白,眼睛瞪得極大,空洞地望著前方,身體晃了晃,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小溪!」

  蘭婉魂飛魄散,衝過去抱住軟倒的夏溪。

  女孩雙眼緊閉,牙關緊咬,已然昏厥過去,氣息微弱得可怕。

  「哈哈哈!看吧,這小賤貨也嚇暈了!」趙大強在門口猖狂大笑,「這就是跟老子作對的下場!」

  蘭婉猛地抬頭,目光如同兩把燒紅的刀子,狠狠刺向趙大強!那眼神里的恨意和怒火,竟讓趙大強笑聲一窒,下意識後退半步。

  「趙大強,」蘭婉的聲音冷得掉冰渣,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夏炎不會死!」

  「他是什麼人?他是『雲霄雙璧』的兒子!是炎黃軍校的狀元!是經歷過閱兵場榮光的戰士!」

  「就憑你們這些陰溝里的臭蟲,也想弄死他?」

  「你做夢!」

  她緊緊抱著昏迷的夏溪,挺直脊樑,像一株風雨中不屈的白楊。

  「他一定會回來!」

  「等他回來之時,就是你們趙家,灰飛煙滅之日!」

  「滾!」


  蘭婉「砰」地一聲甩上門,將趙大強得意的叫罵隔絕在外。

  她靠著門板滑坐在地,懷中是冰涼的夏溪。淚水終於不受控制地湧出,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

  她不信。

  她絕不信夏炎會這麼輕易死掉。

  那個眼神如磐石般堅定的少年,一定還活著,在某處,積蓄著力量。

  等待著一場石破天驚的歸來!

  -

  翌日清晨,青石板老街被一種壓抑的喧囂打破寧靜。

  「哐當!哐當!」

  沉重的錘擊聲伴隨著肆無忌憚的狂笑,在夏家老宅門口炸響。

  幾個趙家的狗腿子,正搭著梯子,將一塊嶄新、卻散發著濃郁惡意的大型牌匾,往那曾經懸掛「大夏忠魂」的門楣上掛。

  這塊牌匾,比之前那塊更大、更厚!

  材質是泛著陰森光澤的漆黑木頭,上面「東亞病夫」四個大字。

  用最刺目的硃砂紅漆刷就,紅得滴血,在晨光下反射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彷佛剛剛用鮮血書寫而成,帶著赤裸裸的挑釁和侮辱!

  字型張牙舞爪,透著一股暴發戶式的粗鄙和刻意為之的囂張。

  巨大的匾額幾乎覆蓋了整個門楣的寬度,猩紅的大字隔老遠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像一塊醜陋的瘡疤,硬生生釘在這條百年老街的臉上,也釘在所有知悉夏家往事的人心上。

  街坊鄰居們被這動靜吸引,遠遠地圍攏過來,卻無人敢上前。

  一位老奶奶拄著拐杖,看著那四個字,渾濁的老眼瞬間溢滿淚水,嘴唇哆嗦著,喃喃道:「作孽啊……真是作孽啊!夏家滿門忠烈,兒子屍骨未寒……家門竟被如此糟踐……」

  旁邊賣早點的老李頭,狠狠將菸頭摔在地上,用腳碾滅,「連夏家這樣的門第都落得如此下場……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以後還有活路嗎?」

  他聲音壓抑,帶著兔死狐悲的淒涼。

  「小聲點!不要命了?」他老伴趕緊拉扯他的衣袖,臉色煞白地四下張望,生怕被趙家的人聽見。

  人群中響起壓抑的嘆息和竊竊私語,每一道目光投向那塊牌匾時,都充滿了憤怒、恐懼,以及深深的無力感。

  趙家的惡行,已然踐踏了街坊們心中最後的底線和對公道的微弱期待。

  就在這時,一聲清亮的女聲傳來:「家人們!你們都看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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