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瞬間陷入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呻吟。
蘭婉癱坐在地,捂著劇痛的小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如同天降神兵的男人。
夏溪掙脫束縛,哭著撲到蘭婉身邊,緊緊抱住她。
年輕男子解決完雜碎,這才轉過身,看向驚魂未定的蘭婉和夏溪。
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緩和了些許。
「沒事吧?」他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蘭婉掙扎著想站起來道謝,卻因為腹部的劇痛和脫力,又坐了回去。
「沒……沒事,謝謝你救了我們……」
她聲音顫抖,帶著劫後餘生的哽咽。
年輕男子擺了擺手。
「不用謝我。奉命行事,保護你們的安全是我的任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蘭婉臉上的傷和夏溪驚恐的眼神,補充道:
「另外,夏炎同志目前很安全,正在軍區醫院接受治療,傷勢穩定。請你們放心。」
這句話,如同黑暗中劈開烏雲的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蘭婉幾乎絕望的心田。
她猛地抬起頭,腫脹的臉上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死死盯著年輕男子。
「你……你說什麼?夏炎他還活著?他真的還活著?」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淚水瞬間決堤,混合著臉上的血污,肆意流淌。
不是委屈,是狂喜!
是支撐她到現在的信念得到證實後的巨大宣洩!
年輕男子點了點頭,確認道:「活著。很快,你們就能見面。」
蘭婉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抱住身邊同樣哭成淚人的夏溪,放聲痛哭。
這一次,是喜悅的淚水,是希望的淚水。
年輕男子沉默地站在一旁,像一尊守護神,任由兩個女孩宣洩著積壓已久的恐懼和此刻噴涌而出的激動。
這時,一個頂著地中海髮型、穿著洗得發黃汗衫和塑膠拖鞋的中年男人,氣喘吁吁地跑上來。
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哪個短命鬼在這搞破壞?門踹壞了要賠的!不賠錢老子現在就叫派出所……」
他的叫罵聲在看到308房間門口的景象時,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一樣戛然而止。
房門不是壞了,是幾乎從門框上脫落下來,木屑碎了一地,鎖芯扭曲地崩在牆角。
屋內的景象更是讓他倒吸一口冷氣。
不可一世的刀疤臉,此刻像一攤爛泥癱在牆邊,左手小臂以一個絕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臉色慘白如紙,豆大的汗珠順著鬢角滾落。
牙關緊咬,卻只發出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嗬嗬」聲,連慘叫都不敢放肆。
那個黃毛蜷縮在門口,抱著明顯不自然彎曲的手腕,身體篩糠般發抖。
另外兩個混混一個癱在對面牆角一動不動,另一個抱著腿在地上無聲地抽搐。
而那個造成這一切的年輕男子,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彷佛剛才只是隨手丟了幾袋垃圾。
他目光掃過來,像兩道冰冷的探照燈光,落在旅館老闆身上。
老闆瞬間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腿肚子都在打顫。
這……這哪是打架?這是碾壓!
「老……老闆,是他們先……」
蘭婉忍著腹部的劇痛,掙扎著想解釋,聲音虛弱。
年輕男子抬手,做了一個簡短而有力的手勢,阻止了她。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軍中特有的乾脆利落。
他轉向旅館老闆,「打鬥造成的所有損失,」
他目光掃過碎裂的門、牆上的凹痕,「我們會有人來核算。照價賠償,一分不會少你。」
然後,他視線轉向地上癱軟的混混,眼神里沒有絲毫溫度,像是在看幾件需要清理的破損器械。
「另外,這幾個人,我們要帶走。」
老闆被他那眼神看得心裡發毛,混跡市井的那點精明讓他強撐著問出口,聲音卻帶了顫音:「你……你們是什麼人?」
「憑……憑啥說帶走就帶走?這我得報警……」
年輕男子沒有立刻回答。
他右手伸向自己左胸口袋,動作不疾不徐。
掏出的不是一個錢包,而是一個墨綠色、巴掌大小的硬皮證件。
他「啪」一聲單手開啟,幾乎戳到老闆眼前,停留了不到兩秒,便合上收回。
動作快得老闆只來得及看清封面燙金的國徽,內頁里清晰的部隊編號、鮮紅的鋼印,以及最醒目的三個字——士官證。
具體的單位、姓名都沒看清,但那莊嚴的徽章和「士官」二字代表的含義,像一道閃電劈進老闆混沌的腦海。
民間糾紛,警察管。
但這證件代表的力量,是另一套規則。
老闆的臉瞬間褪盡血色,額頭滲出冷汗,腰杆不自覺地彎了下去,臉上兇悍的表情被討好和恐懼取代,語無倫次:
「哎呦!原……原來是長官!您瞧我這眼瞎!放心!絕對沒問題!」
「損失好說,好說!人您帶走!今晚啥事都沒發生,我啥也沒看見!我懂規矩!絕對保密!」
他拍著胸脯保證,恨不得指天發誓。
年輕男子對他的表態不置可否,「給這兩位女同志,」
他側身示意了一下相互攙扶的蘭婉和夏溪,「換你們這最好的房間。所有費用,記下,改天一併結算。」
「沒問題!馬上辦!頂樓有間最好的,剛裝修過,安靜!」
老闆如蒙大赦,立刻掏出對講機,幾乎是吼著催促前台趕緊準備鑰匙,打掃房間。
年輕男子不再理會老闆的殷勤。
他像拎起兩袋沒有生命的貨物,一手一個,抓住刀疤臉和黃毛的後衣領。
他拖著兩人,走向走廊盡頭的窗戶,腳步沉穩,沒有絲毫吃力感。
那扇窗戶正對著旅館後方一條僻靜無燈的小巷。
樓下黑暗中,不知何時已悄然停著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線條硬朗的墨綠色越野車。
車旁,肅立著兩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身影,同樣挺直如松,靜默無聲。
年輕男子走到窗邊,單手推開窗戶,甚至沒有往下多看一眼。
他手臂一發力,刀疤臉第一個被提起,如同丟一袋水泥,從二樓視窗直接拋了下去。
沒有驚呼,只有身體劃破空氣的短促風聲,以及樓下傳來的一聲沉悶的、肉體被精準接住的「噗」聲。
接著是黃毛,同樣被-乾脆利落地扔下。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混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