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靖瀾的眉頭也皺起。
周霆說的沒錯,現在確實是這樣。
趙家幕後的黑手很可能就直接對夏炎下死手!
如果派兵貼身保護,正中了他們下懷,坐實軍區『公器私用』的罪名。
但如果不保護,夏炎和他妹妹,很有可能有生命危險。
秦靖瀾司令員站在巨大的防彈窗前,背影如山,凝視著樓下執勤哨兵槍刺上反射的冰冷寒光。
許久,他緩緩轉身,目光掃過周霆。
「保護,是必須的。英雄之後,絕不能再出半點差池!」
「但不能明保,只能暗衛。」
「通知『暗影』小組,立刻出動。」
「化整為零,潛入夏炎老宅周邊區域,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秘密警戒。」
「任務目標只有一個:確保夏炎的絕對安全。」
「授權:在夏炎或其妹夏溪生命受到切實威脅時,可使用一切必要手段,包括致命武力。事後處理,由我親自向上面解釋!責任我來擔!」
「暗影」二字一出,周霆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震驚,隨即化為無比的堅定。
這是軍區最神秘、也是最鋒利的尖刀,通常只執行最高階別的秘密任務。
司令員動用「暗影」,其決心和重視程度,不言而喻!
「是!保證完成任務!」
周霆挺直胸膛,敬禮,眼中燃燒著熾熱的火焰。
有「暗影」在暗處,夏炎的安全係數將大大提升。
「記住,」秦靖瀾走到周霆面前,目光如炬,「我們的對手很狡猾,他們在試探我們的底線,也在尋找我們的破綻。」
「告訴『暗影』的同志們,他們是影子,是空氣,要看得見一切危險,但不能讓任何人,尤其是躲在暗處的老鼠,察覺到他們的存在!」
「明白!」
周霆重重點頭,立刻轉身,大步流星地去傳達命令。
一股無形的守護力量,開始像蛛網一樣,悄無聲息地向著那座飽經風霜的老宅蔓延。
然而,正義的屏障剛剛開始構築,更惡毒、更洶湧的污水,便已迫不及待地潑灑而來!
幾乎是在軍區做出秘密保護決定的同一時間,網際網路上,另一顆精心策劃的「輿論核彈」被引爆了!
某個以釋出「獨家內幕」著稱、背景神秘的影片平台帳號,突然釋出了一段長達十分鐘的「專訪」影片。
標題極具煽動性:
【血淚控訴!海城優秀民營企業家趙剛父子揭穿軍區暴行,曝光官二代夏炎真實面目!】
影片點開,場景是一個光線柔和、甚至帶著幾分溫馨的房間(刻意營造的弱者環境)。
趙剛和趙大強父子並排坐在沙發上,穿著又髒又舊的衣服。故意與平日形象形成巨大反差。
臉上、手臂上赫然帶著明顯的淤青和傷痕(化妝效果逼真),眼神驚恐、無助,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疲憊。
趙大強對著鏡頭,未語淚先流,聲音嘶啞顫抖:
「全國的網友……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們……救救我們吧……」
「我們就是老老實實的生意人,從來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就因為不小心得罪了夏炎那個惡魔……」
他猛地扯開睡衣領口,露出更多「觸目驚心」的傷痕(特寫鏡頭長時間停留)。
「他們軍區的人,把我們抓進去,不分青紅皂白就往死里打啊!逼我們承認根本不存在的罪名!」
「電棍,老虎凳,辣椒水……他們什麼都用上了!」
趙剛在一旁「老淚縱橫」,用力揉發紅的眼睛),捶打著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天理何在!王法何在啊!」
「我趙剛一輩子行得正坐得直,沒想到臨老了,還要受這種屈辱!」
「他們就是想屈打成招,把我們父子弄死,好給那個夏炎頂罪!」
接著,影片最惡毒、最能引爆大眾情緒的部分來了。
趙大強對著鏡頭,哭得「撕心裂肺」,表情扭曲,充滿了「委屈」和「恐懼」:
「那個夏炎……他根本不是什麼好東西!更不是什麼英雄後代!他從小就是學校里的霸王!」
「從初中開始,他就一直欺負我!搶我的錢,逼我給他寫作業,動不動就打我罵我……就因為我家裡有點錢,他嫉妒!」
他深吸一口氣,丟擲了那個足以讓任何不知情網民瞬間炸裂的「炸彈」:
「你們知道他為什麼這麼狂嗎?」
「因為他其實是咱們海城軍區某位高階領導的私生子!」
「對!就是私生子!見不得光的那種!」
「所以軍區才這麼護著他!才不惜調動軍隊,把我們往死里整!就是為了掩蓋他的罪行,幫他搶奪我看上的女人!」
「我們趙家只是他們權力鬥爭的犧牲品!我們冤啊!!」
這段表演,堪稱拙劣,漏洞百出。
但在精心剪輯、配以悽慘背景音樂和煽動性字幕的包裝下,在無數水軍瞬間湧入帶節奏的烘托下,其殺傷力是驚人的!
影片下方,評論區徹底淪陷:
「臥槽!驚天大瓜!原來夏炎是軍二代私生子!怪不得這麼囂張!」
「我之前還同情他,呸!噁心!利用民眾的同情心!」
「軍區成了藏污納垢的地方了?必須嚴查!把那高官和他私生子一起揪出來!」
「趙家父子太可憐了,都被打成這樣了……」
「請求京城巡視組立刻進駐海城軍區!徹查到底!」
「支援趙總!正義也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顛倒黑白,指鹿為馬!
真正的受害者被污衊成十惡不赦的紈絝惡霸!
保家衛國的軍隊被描繪成以權謀私的黑窩!
滔天的惡意如同海嘯,瞬間吞噬了之前所有微弱的聲音。
這邊。
老宅內。
夏炎剛剛協助妹妹夏溪和蘭婉,將最後一塊窗簾安裝好。
手機再次瘋狂震動,是趙大強發來的新連結,只有四個字:「夏畜生!看這個!」
夏炎點開。
看著影片裡趙家父子那拙劣而惡毒的表演,聽著趙大強聲淚俱下地污衊自己是「軍區高官私生子」,指控自己「長期霸凌」……
一股冰寒刺骨的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絲,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胸膛劇烈起伏,一股腥甜湧上喉嚨,又被他強行咽下!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和被這種無恥行徑噁心得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