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終於徹底驅散了烏雲,熾熱地灑落下來。
照在胡衛國肩頭那枚彷佛重新熠熠生輝的軍銜上。
照在夏炎染血卻堅毅的臉上。
照在那塊歷經磨難、卻愈發顯得莊嚴肅穆的——
「大夏忠魂」匾額上!
「都給我住手!」
周為民猛地推開身前的警察,幾步衝到胡衛國面前。
他臉色鐵青,手指幾乎戳到胡衛國鼻尖,唾沫星子四濺。
「胡衛國!你他媽一個被擼掉的兵痞,還敢在這裡耀武揚威?」
他聲音尖利,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瘋狂,試圖用音量掩蓋內心的恐慌。
「看看網上!全國人民都在罵你們!罵你們軍區是藏污納垢的黑窩!罵你們濫用職權,無法無天!」
「你們還不收斂?還想把事鬧大?真以為沒人治得了你們了?」
他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試圖用輿論的大帽子徹底壓垮對方。
胡衛國靜靜地看著他表演,眼神如同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直到周為民吼得臉紅脖子粗,氣喘吁吁,他才緩緩開口。
「網上的髒水,是怎麼潑出來的,你心裡清楚。」
「栽贓陷害,顛倒黑白,煽動不明真相的群眾。」
胡衛國的目光掃過周為民,掃過眼神躲閃的陳名德,最後落在地上裝死的趙大強身上。
「這筆帳,一筆一筆,我都記著。」
「現在,該清算了。」
「清算?你拿什麼清算?」周為民厲聲尖叫,試圖奪回主動權,「陳名德!還愣著幹什麼?把這群暴力抗法的暴徒,全部給我拿下!誰敢反抗,就地正法!」
陳名德一個激靈,硬著頭皮舉起槍,對準胡衛國,手卻在微微發抖。
「動手!」周為民嘶吼。
幾個嫡系警察咬著牙,再次逼近。
氣氛瞬間繃緊至極限!
空氣彷佛都凝固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心跳聲。
夏炎將妹妹死死護在身後,拳頭攥得發白,準備迎接最壞的衝擊。
就在這時,
轟隆隆隆——!
一陣低沉、壓抑、卻充滿毀滅性力量的轟鳴聲,毫無徵兆地從天際傳來!
初始如同悶雷滾動,緊接著迅速變得尖銳、暴烈!
彷佛有無數鋼鐵巨獸,正撕裂雲層,朝著這片狹窄的天地碾壓下來!
嗡——!!!
巨大的噪音如同實質的音波炸彈,瞬間席捲了整個巷道!
地面上的灰塵碎石被震得簌簌跳動!
窗戶玻璃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頭望天!
只見蔚藍的天空背景下,三個黑點以驚人的速度放大!
眨眼間便清晰可見!
是三架墨綠色塗裝、線條硬朗、充滿工業暴力美學的武裝直升機!
它們並非高空掠過,而是呈戰鬥編隊,如同發現獵物的隼鷹,帶著令人窒息的低空壓迫感,幾乎是貼著附近低矮的樓頂呼嘯而來!
呼呼呼——!!!
巨大的螺旋槳攪動空氣,掀起狂暴的颶風!
地上的垃圾、樹葉、紙屑被瞬間捲起,漫天飛舞!
強大的氣流吹得人睜不開眼,站不穩腳,衣服緊緊貼在身上,獵獵作響!
直升機機腹下,短翼上掛載的飛彈散發著冰冷的死亡光澤!
機首下方的機關炮炮管,幽深如同死神的瞳孔,冷漠地俯瞰著下方螻蟻般的眾生!
其中一架直升機甚至做了一個輕微的戰術俯衝調整,巨大的陰影如同烏雲蓋頂,瞬間將周為民和他帶來的警察完全籠罩!
陰影掠過,帶來的不僅是視覺上的黑暗,更是心靈上難以抗拒的絕對碾壓!
周為民那幾個心腹,剛才還氣勢洶洶,在這真正的戰爭機器面前,不敢說話了。
個個面如土色,雙腿發軟。
陳名德張大嘴巴,仰頭望著近在咫尺的鋼鐵巨獸,瞳孔因極致恐懼而縮成針尖大小。
周為民勉強站著,但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
他試圖維持最後的體面,卻連抬頭與那機關炮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那股憑藉權力構築起來的虛假威嚴,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胡衛國迎著狂風,傲然屹立。
軍裝的衣角被吹得筆挺作響。
他冷冷地看著眼前這群醜態百出的跳樑小丑,緩緩抬起了右手。
然後,猛地向下一揮!
動作乾脆利落,帶著毋庸置疑的決斷!
「拿下!」
「有一個算一個!」
「全部拘押,分開審訊!」
「抗命者,以叛國罪論處!」
唰!
他身後那些如同雕塑般的特戰隊員動了!
如同猛虎入羊群!
動作迅猛如電,配合默契無間!
周為民還想掙扎叫嚷,被一名隊員用槍托毫不客氣地砸在腿彎。
「噗通!」
他慘叫著跪倒在地,被死死按住。
陳名德更是爛泥般被拖起。
趙大強和他那些打手,在短短几十秒內,被徹底控制!
剛才還喧囂混亂、殺氣騰騰的巷道院落,瞬間只剩下直升機盤旋的轟鳴。
陽光刺破螺旋槳捲起的塵霧,照在胡衛國堅毅的臉上,照在夏炎終於緩緩鬆開的拳頭上。
夏溪從哥哥身後探出小腦袋,看著天空中那幾架如同守護神般的鋼鐵巨鳥,看著壞蛋們如同死狗般被拖走。
她眨了眨大眼睛,輕輕拉了拉哥哥的衣角。
「哥,天……好像真的亮了。」
夏炎抬起頭,眯眼看向那耀眼的陽光,深深吸了一口不再夾雜血腥和惡臭的空氣。
他輕輕「嗯」了一聲。
這邊。
海城,「金鼎會所」最頂級的「帝王廳」。
厚重的鎏金大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門內是另一個世界。
空氣中瀰漫著頂級雪茄的醇香、陳年茅台的特殊醬香,以及昂貴香水混合著的、屬於年輕女孩身上的甜膩氣息。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光芒,將整個包廂照得亮如白晝,卻也照不清某些人皮囊下的骯髒。
一張足以容納二十人的紅木旋轉餐桌中央,竟然布置著一座微型的假山流水景觀,幾條色彩斑斕的珍稀錦鯉在清澈的水中游弋。
這哪裡是餐桌,分明是炫富的舞台。
七八個身材高挑、容貌姣好的年輕女孩,穿著高開叉的旗袍,如同穿花蝴蝶般侍立在桌旁。
她們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甜得發膩的笑容,小心翼翼地為主位上的兩位男人布菜、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