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念頭激烈碰撞,尋找著破局的關鍵。
絕不能任由這盆髒水潑在妹妹身上!
「哥……怎麼辦?」夏溪帶著哭腔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她的小臉蒼白,眼神里充滿了被污衊後的驚恐和無助。
「別怕。」夏炎的聲音沉穩有力,他收起手機,輕輕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假的成不了真。哥會處理。」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了熟悉的、略帶急促的腳步聲。
「夏老師!我們來了!」
是萬虎那虎頭虎腦的小子,他第一個衝進院子,身後跟著其他四個軍區大院的孩子。
孩子們臉上還帶著奔跑後的紅暈,眼神清澈明亮。
但一進院子,他們就敏銳地感覺到氣氛不對。
夏溪老師眼圈紅紅的,夏老師的神情也異常冷峻。
「夏老師……怎麼了?」
扎馬尾辮的女孩丫丫小聲問道,怯生生地拉住夏溪的手。
夏炎深吸一口氣,暫時壓下心頭的怒火。
不能讓孩子們捲入成人的骯髒博弈,更不能讓他們純淨的世界被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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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些,「先上課。」
他轉身走向那塊邊緣開裂的小黑板,拿起粉筆。
粉筆划過黑板的聲音依舊清脆,但今天,這聲音里似乎摻雜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
夏炎講解著數學題,思路清晰,條理分明。
可他的餘光,卻不時掃向院門方向,耳廓微動,捕捉著外界任何一絲不尋常的動靜。
一種山雨欲來的預感,像陰雲般籠罩在他心頭。
李言商絕不會只滿足於在網上煽風點火!
果然,課上了不到二十分鐘。
一陣隱約的、嘈雜的喧鬧聲,由遠及近,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
起初是零星的叫喊,很快匯聚成一片模糊不清的聲浪,朝著小院方向湧來!
「來了……」夏炎心中冷笑,眼神瞬間銳利如刀。
「外面什麼聲音?」萬虎第一個豎起耳朵,好奇地望向院門。
其他孩子也停止了演算,不安地交換著眼神。
夏溪的小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手指緊緊攥住了衣角。
嘈雜聲迅速逼近,最終在院門外停滯、聚集。
「夏溪!出來!」
「滾出來說清楚!」
「收了金筆很得意吧?對得起你英雄爹媽嗎!」
「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噁心!」
污言穢語如同決堤的洪水,透過單薄的木門板,狠狠砸進小院!
叫罵聲、質問聲、起鬨聲交織在一起,其中還夾雜著幾個格外尖利、充滿煽動性的聲音,明顯是有人在刻意引導節奏!
緊接著!
「啪!」
一顆爛白菜幫子砸在不久前剛被周霆上校帶人修好的木門上,黏糊糊的菜葉順著門板滑落,留下噁心的污漬。
「砰!」
又是一個臭雞蛋砸過來,蛋液四濺,腥臭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砸!讓這對忘恩負義的兄妹滾出海城!」
人群更加激憤,更多的爛菜葉、土塊像雨點般砸向院門和院牆!
修補過的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彷佛隨時會被這股瘋狂的浪潮衝垮。
「夏老師,他們為什麼罵人……」
丫丫帶著哭音小聲問,大眼睛裡滿是恐懼。
「不怕!夏老師是好人!」
萬虎雖然自己也嚇得腿肚子轉筋,但還是梗著脖子,鼓起勇氣朝著院外大喊:「你們胡說!夏老師是好人!」
但他的童音瞬間就被門外滔天的罵聲淹沒了,如同石子投入沸騰的岩漿,沒激起半點漣漪。
夏溪死死咬著下嘴唇,嬌嫩的下唇被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牙印,滲出血絲。
她強忍著不讓眼眶裡的淚水掉下來,瘦弱的肩膀因為極致的屈辱和憤怒而劇烈顫抖。
蘭婉不在,她必須堅強,不能給哥哥再添亂!
透過門縫,可以看到外面黑壓壓的人頭攢動,一張張因為憤怒或盲從而扭曲的面孔,一雙雙被煽動得失去理智的眼睛。
人群里,幾個眼神閃爍、行為鬼祟的漢子特別扎眼。
他們縮在人群後方,卻不遺餘力地叫嚷著最惡毒的話:
「趙家倒了就來巴結新主子?真會挑時候啊!」
「聽說那晚上在賭場,就跟李老闆眉來眼去了!」
「跟她媽一樣,都是禍水!」
這些污言穢語,如同毒蛇的信子,專門挑最惡毒、最能毀人清白的角度攻擊!
是趙家的餘孽!李言商圈養的打手!混在不明真相的群眾里興風作浪!
場面,即將失控!
一旦這群被煽動起來的烏合之眾衝破院門,後果不堪設想!
夏炎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怒火在他胸腔里燃燒,卻不是盲目的暴怒,而是一種極度冰寒的殺意。
他將嚇得瑟瑟發抖的妹妹和孩子們往屋角安全的地方推了推。
然後,他轉過身。
獨自一人,邁著沉穩的步伐,一步步走到小院中央。
陽光照在他清瘦卻挺得筆直的脊樑上,在地上投下一道孤峭而堅定的影子。
他直面那扇搖搖欲墜、沾滿污穢的木門。
直面門外洶湧的惡意和愚蠢。
「報導是假的。」
「我妹妹夏溪,沒收過李言商一針一線。」
院外的喧鬧聲為之一滯。
但下一秒,是更加瘋狂、更加刺耳的噓聲和辱罵浪潮般反撲回來!
「騙鬼呢!」
「影片都拍到了!」
「敢做不敢當!」
「滾出來!」
這時還有撞擊聲傳來:「砰!砰!」
顯然,有人找了粗木樁之類的傢伙,在合力撞門!
門板劇烈晃動,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眼看就要被從外面硬生生撞開!
夏炎眼中寒光爆閃!
心一橫,乾脆上前,親自開啟了門!
刺眼的陽光和嘈雜的聲浪瞬間湧入院內!
幾個站在最前面、滿臉亢奮和戾氣的漢子,收勢不住,跟著慣性就跌撞了進來!為
首那個剃著青皮頭、胳膊上紋著猙獰刺青的壯漢,手裡還抱著一根碗口粗的短木樁,臉上帶著破壞後的獰笑。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院子裡嚇得抱成一團的孩子們,以及站在前方,手持棗木門栓、眼神冷得像是要結冰的夏炎。
「喲呵!還真敢杵在這兒?」
青皮頭把木樁往地上一扔,拍拍手上的灰,咧嘴露出滿口黃牙,笑容猥瑣而惡意,「小子,識相的就趕緊帶著你那個『小金絲雀』妹妹滾出來,給大伙兒磕頭認錯!不然……」
他話音未落,他身後擠進來的幾個同夥也跟著起鬨,污言穢語再次潑向夏溪。
「不然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