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他們怎麼敢!」少女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極致的憤怒。
蘭婉更是氣得臉色煞白,拳頭緊緊攥起:「卑鄙!無恥!李言商!高鵬!還有他們背後的人!簡直不是東西!」
當聽到夏炎決定以士兵身份先行入伍,繞過這道骯髒的關卡時,蘭婉先是一愣,隨即眼中湧起巨大的心疼和不平。
她猛地抬起頭,聲音帶著哽咽:「為什麼?夏炎,你是全國第一啊!你是堂堂正正考上的!憑什麼要受這種委屈?憑什麼讀個軍校就這麼難?這世道還有沒有公道了!」
她是真的為夏炎感到心痛。
那個在考場上揮斥方遒、在困境中永不低頭的少年,本該擁有最光明、最順暢的前途,卻被這些魑魅魍魎用最下作的手段逼得要繞路而行!
夏炎放下水杯,伸手輕輕拍了拍妹妹的後背,示意她別哭。
然後,他看向蘭婉,眼神深邃而平靜。
「蘭婉,」他叫了她的名字,「路是直的,但人得活著才能走過去。他們用陰招堵了大門,我就找扇窗戶進去。重要的是最終到達目的地,而不是糾結於從哪扇門進。」
他頓了頓,繼續道,語氣里沒有絲毫委屈和抱怨,只有一往無前的堅定:
「當兵,是我從小的志向。是先成為一名優秀計程車兵,還是先成為軍校學員,本質上沒區別。一身軍裝,在哪裡都是保家衛國。而且……」
他的目光掃過妹妹,「穿上軍裝,有了身份,我才能更好地保護你們,才能更有力量去查清真相,讓那些污衊我父母、阻擋我前路的雜種,付出代價!」
蘭婉雖然心疼,但也點了點頭。
是了,這就是夏炎。他不會怨天尤人,不會屈服於不公。
他會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粉碎一切障礙!
壓下鼻尖的酸澀,「你說得對!是金子在哪裡都會發光!我相信你,無論是以士兵的身份還是學員的身份,你都會成為最優秀的軍人!」
夏溪也止住了哭泣,用袖子用力擦掉眼淚,小臉上重新露出倔強:「哥,我也相信你!我不怕了!我們一起等你好訊息!」
夏炎點點頭,「小溪,你先去把老師布置的那套物理卷子做了。錯題標記好,我待會兒檢查。」
夏溪停下動作,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美麗的大眼睛。
哥哥很少用這種口吻讓她迴避。
她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眼神同樣帶著幾分凝重的蘭婉,似乎明白了什麼。
她沒有多問,只是乖巧地點點頭:「嗯,好。哥,婉婉姐,那我先進去了。」
院子裡,只剩下夏炎和蘭婉。
風吹過老槐樹的葉子,發出沙沙的輕響,更顯得小院幽深靜謐。
「蘭婉,在我穿上軍裝之前,有件事必須做掉。」
蘭婉心尖一顫,迎上他轉過來的視線。
「李言商,還有他的海納集團。不能留他們繼續在海城紮根。」
蘭婉吸了一口涼氣,「我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可他現在肯定像受驚的毒蛇,縮回洞裡,防備森嚴。我們怎麼動他?」
「等他出洞,太被動。」夏炎搖頭,「必須在他覺得高枕無憂的時候,打碎他的烏龜殼!不然遲早他還會露出毒牙撲向我和小溪。」
「秦司令和周上校給了我支援,但軍方的力量有界限,不能直接下場。明面上的商業競爭、輿論攻勢,是主戰場。但李言商這種老狐狸,明面的帳目肯定做得天衣無縫。」
「那……」蘭婉蹙起秀眉。
「所以要找他的死穴。他接手趙剛的產業,時間短,胃口大。趙家過去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非法占地、暴力拆遷的舊帳,他未必能完全擦乾淨。還有,這些年趙家擴張這麼快,資金流向成謎,這裡面一定有鬼!」
他的分析非常冷靜,完全不像一個剛剛經歷重大挫折的高中畢業生。
「我需要證據。能一擊致命,讓他永無翻身之日的鐵證!」
夏炎盯著蘭婉,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這件事,有風險。李言商狗急跳牆,什麼髒事都幹得出來。所以,」
他聲音壓低,「小溪不能知道一個字。她還小,不該卷進這些骯髒事裡。」
蘭婉幾乎沒有絲毫遲疑。
她向前一步,站到夏炎面前,仰起臉,清亮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畏懼,只有一種與他同進退的堅定。
「夏炎,你忘了我說過什麼嗎?」
「我想和你走一樣的路。這路上有荊棘,有豺狼,我早知道。」
「找證據的事,我來想辦法。」
夏炎問:「你怎麼想辦法?」
「我有一個辦法,或許能接近核心。」蘭婉道。
「什麼辦法?」
「我去海納集團兼職。」蘭婉語速加快,「李言商不是一直想拉攏我爸嗎?我爸也想傍上他這個靠山。」
「我可以藉口需要鍛鍊一下自己,順便賺點錢買台電腦。總之隨便編個理由,只要能進去,哪怕是端茶送水,也有機會接觸到一些……」
「不行!」
夏炎斬釘截鐵地打斷她,聲音冷硬如鐵。
「你當李言商是趙剛那種蠢貨?」
「他是條成了精的老狐狸!疑心重得能篩沙子!」
「你前腳剛幫我在校門口掀翻了王胖子,後腳就跑去他的公司兼職?這不明擺著告訴他有問題?」
「他那種人,對待主動靠近的『自己人』,第一反應絕不是信任,是懷疑和試探!你會面對無數個陷阱,稍有不慎……」
夏炎沒有說下去,但那雙緊握的拳頭和眼底翻湧的擔憂,已經說明了一切。他絕不允許蘭婉去冒這種險。
蘭婉卻沒有被勸退。
她仰著臉,清亮的眸子看著夏炎。
「如果……我不是以『自己人』的身份去呢?」
夏炎眉頭緊鎖:「什麼意思?」
蘭婉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顯然這個念頭在她心裡盤桓已久,此刻說出來,也需要巨大的勇氣。
「如果我和你,徹底反目成仇了呢?」
她一字一頓,聲音清晰無比:
「就在不久前,我為了你,在自家飯桌上當眾撕破臉,罵跑了我爸請來的貴客,讓我爸的仕途夢泡湯。」
「如果我現在後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