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非凡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套嶄新的紫金院服套在身上。
動作行雲流水，絲毫沒有剛才被雷劈得黢黑的尷尬。
隨著衣衫穿好，他整個人彷佛發生了一次脫胎換骨的蛻變。
原本的短髮長長了一些，隨散地披在腦後，皮膚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溫潤如玉的質感，但如果仔細看，表皮下隱隱有金色的流光在遊走。
那不是光，是壓縮到極致的護體罡氣。
「帥。」
慕非凡隨手凝出一面水鏡，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挑了挑眉，「這就叫天生麗質難自棄。」
咔嚓。
水鏡承受不住他無意間散發出的那一絲威壓，直接裂成了碎片。
「咳，下次得注意點收斂氣息。」
慕非凡揮揮手，散去水汽。
現在他的身體就像是一座活火山，哪怕只是呼吸，噴出來的氣流都能輕易擊穿鋼板。
這就是完美金丹帶來的肉身質變。
「你還知道收斂？」
夏語蟬走過來，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她的動作很輕，指尖微涼，觸碰到慕非凡脖頸時，那股原本躁動的火氣瞬間平復了不少。
「剛才那動靜，你是怕別人不知道你在劍廬搞拆遷嗎？」
她指了指周圍。
原本鬱鬱蔥蔥的劍廬竹林，現在有一半變成了焦炭，另一半被強行抽乾了生機，枯黃得像是一碰就碎的乾草。
就連那座小茅屋，雖然有陣法護著，此時也歪歪扭扭的，彷佛隨時會塌。
慕非凡看了一眼這慘烈的現場，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意外，純屬意外。」
他也沒想到，最後那一道紫霄神雷這麼給力，不僅幫他把金丹給錘鍊圓滿了，順帶還幫戰神院完成了「舊房改造」。
「汪！主人威武！主人霸氣！主人千秋萬代，一統江湖！」
二哈從一塊大石頭後面探出腦袋，確認沒雷劈了之後，這才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它現在的眼神里全是狂熱。
剛才那一幕，給它的狗生觀造成了極大的衝擊。
體內的魔羅大帝更是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作為曾經的大能，他太清楚那意味著什麼了。
吞噬天劫，逆鍊金丹。
這特麼是人幹的事？
「這小子以後絕對是個禍害，諸天萬界都要遭殃的那種。」魔羅大帝在二哈的識海里小聲嘀咕。
「少拍馬屁。」
慕非凡隨手丟給二哈一塊肉乾，那是剛才從小火雞的鍋里順出來的。
「去，把院子收拾一下，別讓人看見以為咱們家進賊了。」
「好嘞！」二哈叼著肉乾，開始指揮那幾隻倖存的小黃雞打掃戰場。
就在這時。
嗖！嗖！嗖！
幾道破空聲響起。
數道長虹從天際划過，帶著強大的威壓落在劍廬這片廢墟上。
為首的正是楓導師。
鬍子都跑歪了，一臉的驚魂未定。
他身後還跟著何廣寧，以及幾個慕非凡不認識的老者，看那服飾，應該都是各院的長老級人物。
「非凡！你沒事吧？」
楓導師一落地，神識就瘋狂地在慕非凡身上掃來掃去，生怕這根獨苗苗出了什麼意外。
「剛才那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感覺這裡的天都要塌了？」
何廣寧也是一臉懵逼地看著周圍的慘狀。
這破壞力，說是兩頭五級妖獸在這裡互毆了一架他都信。
「各位導師好。」
慕非凡拱了拱手，一臉的風輕雲淡，彷佛剛才在雷劫里洗澡的人不是他。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修煉的時候不小心……稍微突破了一下。」
稍微？
突破了一下？
楓導師瞪大了眼睛，指著地上那個還在冒煙的大坑：「你管這叫稍微？你這是要把劍廬島炸沉了嗎？」
他快步走到慕非凡面前，伸手就要去抓慕非凡的手腕探查。
「別動，讓我看看你傷著哪了……嗯？」
楓導師的手指剛觸碰到慕非凡的皮膚。
嗡！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猛地彈出。
就像是摸到了高壓電線。
楓導師整個人像是觸電了一樣，噔噔噔連退三步，一腳踩碎了一塊地磚才穩住身形。
他那隻手此刻正在微微顫抖，掌心通紅一片。
全場死寂。
那幾個跟著來的長老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楓導師是誰？
那是戰神院的扛把子，雖然平時看著不正經，但一身修為可是實打實的深不可測。
居然被一個學生給震退了？
「你……」
楓導師抬起頭，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驚駭，「金丹？」
而且不是普通的金丹。
剛才那一瞬間的接觸，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顆金丹，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那種要把他的靈力連根拔起吞噬掉的感覺，讓他這個老江湖都覺得背脊發涼。
「僥倖，僥倖而已。」
慕非凡謙虛地笑了笑，「就是運氣好，結了個稍微大點的丹。」
何廣寧這時候才回過神來，他咽了口唾沫，感覺嗓子有點發乾。
「慕非凡，你老實交代，你在法神之路到底幹了什麼？」
這才去多久？
幾天前還是個築基巔峰，頂多算個假丹。
轉個身回來，直接就渡劫了？
而且看這雷劫的餘威，怕是普通元嬰期修士碰上了都要脫層皮。
「也沒幹啥，就是挖了點礦，撿了點破爛。」
慕非凡一臉誠懇，「真的是撿破爛，不信你問我老婆。」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夏語蟬。
夏語蟬抱著劍，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嗯，是個很大的垃圾場。」
神之墓地，全是骨頭和廢墟，說是垃圾場倒也貼切。
眾人：……
雖然聽不懂，但感覺很厲害的樣子。
「撿破爛能撿成這樣？」
一個紅臉長老忍不住了，吹鬍子瞪眼，「那我們也去撿！把地址交出來！」
慕非凡攤了攤手：「沒了，那地方已經被我不小心拆了。」
紅臉長老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這天沒法聊了。
楓導師這時候終於緩過勁來了。
他圍著慕非凡轉了三圈，像是在看一個稀有動物。
「好小子，真有你的。」
他用力拍了拍慕非凡的肩膀，這次倒是沒被彈開，顯然是慕非凡刻意收斂了護體罡氣。
「金丹期……十八歲的金丹期。」
楓導師的聲音都在抖，那是激動到極致的表現，「要是讓你爹……咳咳。」
提到老爹，慕非凡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他現在的實力，應該有資格去探尋一些真相了吧？
「既然你已經結丹了，那有些規矩就得改改了。」
何廣寧突然開口，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按照書院規定，弟子一旦突破金丹，自動晉升為真傳弟子，甚至可以申請留校任教，享受長老待遇。」
「長老？」
慕非凡眨了眨眼，「是不是意味著以後吃飯可以打折？」
何廣寧差點被口水噎死。
都特麼金丹大佬了，你腦子裡想的居然還是吃飯打折？
「何止是打折！以後你在書院橫著走都沒人敢攔你！」
楓導師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從今天起，你就是咱們戰神院的副院長……不對，咱院也沒幾個人了，你就是戰神院的大師兄，兼代理院長！」
「這合適嗎？」
慕非凡有點不好意思，「那您幹啥？」
「我？」
楓導師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一本畫冊，「我當然是退休養老，順便研究一下人體藝術。」
眾人絕倒。
果然，不正經是會傳染的。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那個紅臉長老突然上前一步。
他身上的氣息猛地爆發，屬於元嬰中期的威壓如同大山一般壓了下來。
「既然是新晉金丹，老夫倒要試試成色。」
他看著慕非凡，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剛才的異象確實驚人，但若是根基不穩，強行提升，那就是拔苗助長，毀了前程。」
這是要試招？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
這老頭是法神院出了名的暴脾氣，專門負責刑罰，眼裡容不得沙子。
他懷疑慕非凡用了什麼邪術。
楓導師臉色一變，剛要阻攔，卻被慕非凡輕輕按住。
「既然長老有興致，弟子奉陪。」
慕非凡淡淡一笑。
他正好也想知道，自己現在的極限在哪裡。
「好膽量！」
紅臉長老低喝一聲，沒有動用任何法術，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拳轟出。
但這簡簡單單的一拳，卻帶著某種大勢。
空氣被壓縮成炮彈，發出刺耳的音爆聲。
面對這一拳，慕非凡甚至沒有擺出防禦姿態。
他只是站在那裡，體內那顆九轉金丹微微一顫。
嗡——
一種奇異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那是屬於「死」的法則。
紅臉長老原本剛猛無鑄的拳勁，在進入慕非凡身前三尺的時候，突然像是陷入了泥潭。
那一往無前的氣勢，竟然在迅速衰敗、腐朽。
就像是一塊剛出爐的烙鐵被丟進了萬年寒潭。
噗。
拳頭停在慕非凡胸口一寸處。
再難寸進。
紅臉長老的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他感覺自己的靈力正在瘋狂流逝，不是被打散了，而是被……吞了！
眼前這個年輕人身體裡彷佛住著一頭饕餮，正張著大嘴在吸他的血。
「長老，承讓。」
慕非凡輕輕彈了彈手指。
砰！
紅臉長老像是被一頭巨象撞中，整個人倒飛出去十幾米，在地上梨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全場鴉雀無聲。
一指，彈飛元嬰中期？
這是什麼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