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非凡咬著牙。
每突破一個大境界，就會解開一道封印。
築基期解開了雷、木、光。
現在到了金丹期。
新的封印，終於壓不住了。
「出去……都出去！」
慕非凡一把推開湊過來的二哈，聲音低沉得可怕。
這次的動靜，恐怕比渡劫還要大。
「老婆，開陣！」
夏語蟬二話不說，手中的虛空劍往地上一插。
嗡！
一道半透明的空間結界瞬間籠罩了整個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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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出去。」
慕非凡看著還要留下的夏語蟬，眼神堅決。
夏語蟬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咬了咬嘴唇，退到了結界外面。
當最後一個人離開院子。
慕非凡終於撐不住了。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像是蝦米一樣蜷縮在地上。
體內傳來了一陣鎖鏈崩斷的聲音。
咔嚓！
咔嚓！
那是封印破碎的聲音。
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從那些破碎的鎖鏈中涌了出來。
不是五行。
不是風雷。
甚至不是光暗。
那是一種沒有任何顏色，卻能讓周圍的一切都變得緩慢的力量。
「這是……」
慕非凡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院子裡那棵剛剛被雷劈焦的竹子。
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
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綠、抽芽、生長。
眨眼間。
那截焦炭就變成了鬱鬱蔥蔥的新竹。
緊接著。
又迅速枯黃、衰敗、化為塵土。
這整個過程。
只用了一個呼吸。
「時間？」
慕非凡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種觸碰禁忌的力量，竟然也是他的靈根？
疼痛還在持續。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把他的骨髓抽出來，換成了滾燙的鐵水，然後再塞回去。
慕非凡趴在地上，指甲深深地扣進青石板里。
他的身體正在發生一種詭異的變化。
左邊的頭髮正在瘋狂生長，瞬間垂到了腰際，然後又變白、脫落。
右邊的皮膚卻變得如同嬰兒般細嫩，甚至帶著奶香。
一半蒼老，一半新生。
這種視覺上的衝擊力，要是被人看見，估計能當場嚇瘋。
「給老子……停下！」
慕非凡低吼一聲。
體內的九轉金丹瘋狂旋轉，試圖鎮壓這股亂竄的力量。
但不滅戰魂那個金色小人這次卻罕見地沒有出手。
它只是盤坐在識海里，一臉嚴肅地看著那股無形的力量在慕非凡體內肆虐。
彷佛這是一種必須經歷的洗禮。
慕非凡的神識開始模糊。
恍惚間。
他好像看到了一條河。
一條沒有源頭，也沒有盡頭的河。
河水不是水，而是無數個畫面。
他看到了前世那個高考落榜的自己，坐在網咖里吃著泡麵。
看到了剛穿越過來時，那個一臉懵逼被夏語蟬「強娶」的自己。
看到了在通天塔里，被那神秘女人暴揍的自己。
過去、現在。
甚至還有一些模糊不清的未來碎片。
「這就是……時間長河？」
慕非凡站在岸邊，看著那些畫面從腳下流過。
他突然有一種想跳進去的衝動。
跳進去，是不是就能改寫一切？
是不是就能救回那些死去的人？
「別傻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慕非凡猛地回頭。
只見一個穿著白衣的男子正站在他不遠處，手裡提著那把還沒斷的聖王劍，背對著他。
「你是？」
慕非凡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但那人沒有回頭。
只是淡淡地說道：「時間是這世上最無情的刀。」
「你能看到它，不代表你能掌控它。」
「想過河？」
「先學會怎麼不被淹死。」
話音落下。
那白衣男子突然抬手，對著那條奔騰的長河就是一劍。
轟！
河水被截斷。
無數畫面崩碎。
慕非凡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著，重新回到了現實。
「呼——」
他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院子裡的異象已經消失了。
那棵枯死的竹子化作的灰燼還在地上。
但他的身體已經恢復了正常。
那種撕裂般的疼痛感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慕非凡抬起手。
心念一動。
指尖上方的一片落葉突然停在了半空。
不是被風托住。
而是真正地……停住了。
連落葉紋路里流動的汁液都靜止了。
「時間……靜止？」
慕非凡瞳孔一縮。
雖然只維持了不到一秒鐘，那片葉子就繼續落了下去。
但這對於高手過招來說。
一秒鐘。
足夠死上一百次了。
「這道封印，竟然是時間靈根。」
慕非凡看著自己的手掌，眼神複雜。
金木水火土，雷光毒。
現在連時間都齊了。
他這是要把這賊老天所有的規則都給包圓了啊。
「凡哥？你沒事吧？」
結界外，傳來了小火雞焦急的叫聲。
二哈也在那拼命撓著光幕。
慕非凡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
他站起身，隨手一揮。
撤掉了結界。
「沒事。」
他看著衝進來的夏語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就是剛才做了個夢，夢見自己變老了。」
夏語蟬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
她能感覺到。
慕非凡身上的氣息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慕非凡是一把鋒利的劍。
那現在的他。
就像是一團迷霧。
讓人看不清，摸不透。
「變老了？」
夏語蟬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沒皺紋，還是很帥。」
慕非凡樂了。
一把將她攬進懷裡。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老公。」
「不過……」
他低頭在夏語蟬耳邊輕聲說道。
「以後要是咱倆吵架，你可千萬別用空間法術跑路。」
「為什麼？」
「因為現在的我……」
慕非凡打了個響指。
遠處那個正在偷吃靈草的二哈突然保持著張嘴的姿勢，定在了原地。
哈喇子流了一半，懸在空中。
像個滑稽的雕塑。
「能讓你沒時間跑。」
「汪——」
一秒鐘後。
二哈那聲慘叫終於接上了。
它驚恐地跳起來，看著地上那攤剛落地的哈喇子，一臉的懵逼。
「主人，剛才發生什麼了？」
「本帝怎麼感覺有一瞬間腦子短路了？」
體內的魔羅大帝也慌了。
那種思維斷片的感覺太恐怖了。
就像是被人從這世界裡強行摳出去了一秒鐘。
慕非凡沒有解釋。
只是笑眯眯地看著自己的手掌。
這能力，有點變態啊。
雖然消耗大得驚人。
剛才定住二哈這一秒，他體內的靈力直接沒了一成。
這要是想定住同級別的金丹修士，估計能把他瞬間抽乾。
「不到萬不得已，不能亂用。」
慕非凡在心裡給自己定了個規矩。
這可是真正的底牌。
也是陰人的神技。
「你覺醒了時間系？」
夏語蟬畢竟是學霸，加上本身就是空間系的寵兒，對這種法則波動最敏感。
她看著慕非凡，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震驚。
時間為尊，空間為王。
這是修仙界公認的鐵律。
但這兩種屬性，億萬中無一。
能覺醒其中一種就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慕非凡這傢伙，竟然把時間也給拿下了？
「運氣，都是運氣。」
慕非凡謙虛地擺擺手，「可能是因為我平時比較守時吧。」
夏語蟬：……
這話鬼都不信。
「試試。」
夏語蟬突然來了興致。
她後退一步，手中的虛空劍微微一震。
「我想看看，是你的時間快，還是我的空間快。」
這是要切磋？
慕非凡眼睛一亮。
夫妻雙打……啊不對，是夫妻對練，這可是增進感情的好機會。
「來！」
慕非凡也不含糊。
「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
「我要是贏了，今晚我要在上面。」
夏語蟬臉一紅，啐了一口。
「想得美。」
話音未落。
她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空間瞬移！
下一刻。
一道凌厲的劍光直接出現在慕非凡的後腦勺。
快。
快到了極致。
幾乎沒有任何時間差。
要是換做突破之前的慕非凡，這一劍只能硬抗或者是靠預判躲開。
但現在。
慕非凡甚至都沒有回頭。
他只是輕聲念了一個字。
「緩。」
嗡！
以他為中心，方圓三米內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無比。
那原本快如閃電的劍光，在進入這個範圍的瞬間。
就像是開了慢放鏡頭。
一點點地往前挪。
慕非凡慢條斯理地轉過身。
看著近在咫尺的劍尖，甚至還有閒心伸出兩根手指。
夾住了那把足以切開虛空的利劍。
叮！
一聲脆響。
時間流速恢復正常。
夏語蟬只覺得手中的劍像是被一座山給夾住了，紋絲不動。
「老婆，承讓了。」
慕非凡嘿嘿一笑。
夏語蟬眼中閃過一絲不服輸的光芒。
「還沒完呢。」
砰！
她握劍的手突然鬆開。
整個人再次消失。
這次不是瞬移。
而是……空間切割！
慕非凡周圍的空間突然出現了無數道細密的裂縫。
就像是一面即將破碎的鏡子。
這些裂縫帶著恐怖的吸力，想要把他扯進虛空亂流里。
「玩真的啊？」
慕非凡眉毛一挑。
這要是被卷進去，就算是他的青木長生體也得脫層皮。
「逆！」
他雙手結印，體內的九轉金丹瘋狂運轉。
一股無形的波紋蕩漾開來。
奇蹟發生了。
那些正在擴大的空間裂縫。
竟然像是倒放一樣。
開始一點點癒合。
甚至連夏語蟬剛才消失的身影，也被強行「倒」了回來。
重新出現在了原來的位置。
一臉的茫然。
「這……」
夏語蟬愣住了。
這是什麼無賴打法？
不管她用什麼招式，只要還在時間這條線上，慕非凡就能給她悔棋？
「服不服？」
慕非凡一步跨出，直接把還處於懵逼狀態的夏語蟬壁咚在了院牆上。
兩人的臉貼得很近。
呼吸相聞。
夏語蟬看著那雙帶著戲謔笑意的眼睛，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無賴。」
她哼了一聲，但沒有推開。
「那是戰術。」
慕非凡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既然我贏了，那今晚……」
夏語蟬白了他一眼。
「想都別想。」
雖然嘴上拒絕。
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卻出賣了她的心情。
時間配空間。
這一刻。
這對夫妻檔，終於成了這世間最無解的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