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
劍廬島的竹林依舊翠綠,只是今天的風似乎比往常更加溫柔。
陽光透過窗欞的縫隙,斑駁地灑在屋內的大床上。
夏語蟬緩緩睜開眼。
這一覺,睡得格外沉。
自從記事起,她就從未有過如此安心的睡眠。
那種時刻盤旋在靈魂深處的陰冷感,像是附骨之疽,每到深夜就會發作,讓她不得不蜷縮成一團,用靈力死死抵抗。
但昨晚,那股寒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熱流,在她四肢百骸中流淌。
她下意識地抬起左手。
皓腕凝霜雪。
原本手腕內側那條令人觸目驚心的黑色絲線,此刻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點印記都沒留下。
皮膚白皙通透,甚至隱隱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光。
「沒了……」
夏語蟬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敢確定的顫抖。
困擾了她十八年的怪病。
那個被家族斷言活不過二十歲的詛咒。
就這麼……沒了?
「怎麼樣,我就說我是神醫吧?」
一張俊臉突然湊了過來。
慕非凡單手撐著頭,側躺在旁邊,臉上掛著那一貫的壞笑。
只是眼底深處,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哪怕是九轉金丹的體質,折騰了一宿,也是會累的。
夏語蟬臉騰地一下紅了。
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畫面,還有某人不知羞恥的情話……
「流氓。」
她把頭埋進被子裡,聲音悶悶的。
「這就流氓了?」慕非凡伸手將被角拉下來一點,露出她那雙羞惱的眼睛,「我可是為了給你治病,殫精竭慮,鞠躬盡瘁。」
「你那是治病嗎?你那是……」
夏語蟬咬了咬嘴唇,最後那幾個字實在說不出口。
慕非凡哈哈一笑。
他坐起身,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
「不管過程如何,結果是好的嘛。」
他抓過夏語蟬的手腕,仔細端詳了一番,滿意地點點頭。
「看來以後我也能去開個診所了,專治疑難雜症。」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非凡妙手回春堂』。」
夏語蟬白了他一眼:「庸醫。」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心裡的震撼卻是無以復加的。
不僅病好了。
原本她是金丹中期。
但現在……
她稍微運轉了一下靈力。
嗡!
整個房間的空間突然震盪了一下。
一股強橫無比的氣息從她身上爆發出來,直接衝破了金丹後期的壁壘,甚至還在一路飆升,直逼元嬰期的門檻!
「這……」
夏語蟬驚呆了。
這就是雙修的效果?
還是說,是那種被壓抑了十八年的極陰體質,在得到純陽之力的調和後,產生的觸底反彈?
「別這麼看著我。」
慕非凡感受到自家老婆崇拜的目光,頓時把腰板挺得筆直,一臉傲嬌,「都說了,我是九轉金丹,那可是大補。」
「你現在的體質,已經被徹底啟用了。」
「再加上我的時間法則輔助,以後你的修煉速度,估計要坐火箭了。」
夏語蟬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她看嚮慕非凡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柔和。
這個男人。
從一開始的誤打誤撞,到後來的相知相守。
他真的做到了。
不僅解開了她的心結,還治好了她的身病。
「老公。」
「嗯?」
「謝謝。」
夏語蟬突然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
這突如其來的福利,讓慕非凡愣了一下。
隨即他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就這?」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太敷衍了吧?」
夏語蟬臉一紅,正要退縮。
卻被慕非凡一把攬住腰肢,整個人貼了上來。
「一日之計在於晨。」
「既然病好了,那就更要鞏固療效。」
「你看,我也累了一晚上,是不是該給我補補?」
夏語蟬:……
「你不是說你是九轉金丹嗎?還需要補?」
「那是兩碼事。」慕非凡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俗話說得好,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田。」
「為了咱們未來的大胖小子,我這點犧牲算什麼?」
說完,他不給夏語蟬反駁的機會,直接將被子一蒙。
晨光正好。
竹林依舊在風中搖曳。
只是屋內又傳來了一陣羞惱的低呼,隨後便是一片旖旎。
……
不知道過了多久。
兩人才終於從房間裡出來。
慕非凡神清氣爽,走路帶風。
夏語蟬雖然面帶紅暈,但整個人的氣質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前的她,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玄冰,冷艷卻帶著一種易碎的脆弱感。
現在的她,更像是一柄剛剛開鋒的絕世神劍。
冷冽,卻鋒芒內斂。
空間法則在她周身若隱若現,哪怕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都給人一種隨時可能破碎虛空的錯覺。
「凡哥!大嫂!」
剛走到院子裡。
范建就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手裡還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靈米粥。
「早飯做好了,小火雞特製,加了神鳳之火慢燉的,大補!」
看到兩人出來,范建嘿嘿一笑,眼神在慕非凡和夏語蟬之間來回打轉。
那表情,怎麼看怎麼猥瑣。
「看什麼看?」慕非凡瞪了他一眼,「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當燈泡踩。」
范建縮了縮脖子。
「凡哥,我這不是替你高興嘛。」
「對了,剛才楓導師來過了。」
「哦?他說什麼?」慕非凡接過粥喝了一口。
「他說,西域那邊傳來訊息,佛宗最近好像有什麼大動作,封鎖了山門,很多去朝聖的修士都被擋在外面了。」
范建撓了撓頭,「楓導師讓你小心點,那幫禿……呃,大師們,有時候比魔修還難纏。」
慕非凡眉頭一挑。
封鎖山門?
這倒是有點意思。
早不封晚不封,偏偏在他拿到石板線索的時候封。
看來這佛宗裡面,確實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知道了。」
慕非凡把碗放下,看向正在啃骨頭的二哈。
「二哈,別吃了。」
「收拾東西,準備出差。」
二哈茫然地抬起頭,嘴裡還叼著半根妖獸腿骨。
「嗷嗚?」
去哪?
有好吃的嗎?
「去一個全是光頭的地方。」慕非凡拍了拍它的狗頭,「那裡的人都不吃肉,你去了正好減肥。」
二哈一聽,頓時如遭雷擊。
手裡的骨頭都不香了。
「不想去?」慕非凡笑眯眯地拿出那塊板磚石板,在手裡掂了掂,「不去也行,那就把你燉了,給小火雞加餐。」
二哈渾身一顫。
立刻把骨頭一扔,站起來敬了個禮。
哪怕是去吃草。
只要跟著主人,那就是天堂!
「小青也帶上。」
慕非凡指了指角落裡那隻巴掌大的青色小犀牛。
自從被收服後,這隻上古凶獸裂天兕就徹底躺平了。
每天除了曬太陽就是睡覺,完全沒有一點凶獸的尊嚴。
聽到點名,小青不情不願地翻了個身,打了個響鼻。
「走了。」
慕非凡大手一揮。
夏語蟬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小火雞,你看家。」
「記得給范建留口飯吃。」
交代完這些。
慕非凡從儲物袋裡祭出一艘飛舟。
這是從楚絕那裡繳獲的戰利品,雖然不如那艘仙界戰艦拉風,但在下界也是頂級的飛行法寶。
飛舟迎風暴漲,化作幾十丈長。
三人一狗一犀牛,踏上甲板。
隨著一聲轟鳴。
飛舟化作一道流光,衝破雲霄,朝著遙遠的西方飛去。
目標。
西域佛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