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在雲層之上穿行。
離開了西域的荒漠,空氣中的濕度明顯大了起來。
下方的景色也從漫漫黃沙變成了鬱鬱蔥蔥的平原,再到星羅棋布的湖泊。
幾天後。
一抹深藍出現在地平線的盡頭。
「哇!」
還沒等夏語蟬說話。
二哈先衝到了船頭,把狗頭伸出欄杆,舌頭被風吹得亂甩,發出一聲沒見過世面的驚嘆。
「嗷嗚——」
好大的澡盆!
小白趴在二哈的腦袋上,也是一臉震撼。
它這輩子都在土裡待著,哪見過這麼多水。
「土包子。」
小青,也就是裂天兕化作的犀牛,在旁邊翻了個白眼,繼續曬它的太陽。
雖然它也是旱鴨子,但作為上古凶獸,逼格還是要有的。
「這就是東海嗎?」
夏語蟬走到慕非凡身邊,海風吹起她的長髮。
原本清冷的氣質,在海風的吹拂下,多了幾分柔和。
「是啊。」
慕非凡看著那波瀾壯闊的海面,心胸也隨之開闊起來。
自從離開西域後,他一直在研究那塊新融合的石板。
「因果」法則比「時間」法則更加玄妙。
時間是可以感知的。
但因果,卻是無形的。
他現在開啟「因果之眼」,看這個世界就像是在看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每個人身上都纏繞著無數的線。
比如夏語蟬。
她身上的因果線非常複雜。
其中有一根特別粗大的金線,直通天際,那是她家族的血脈傳承?
還是某種更高階別的……天命?
而這根金線,現在緊緊地纏繞在自己身上。
這就是夫妻同心,因果相連嗎?
慕非凡嘴角微微上揚。
這種被命運捆綁在一起的感覺,還不賴。
「在看什麼?」
夏語蟬注意到他的目光,疑惑地問道。
「看緣分。」
慕非凡神神叨叨地說了一句,然後指著前方的海面,「老婆,想不想吃魚?」
「魚?」
夏語蟬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只見平靜的海面上,突然泛起了一陣巨大的漣漪。
緊接著。
幾道黑色的背脊破水而出。
那是……鯊魚鰭?
但這鯊魚鰭未免也太大了點。
每一個都有幾十米高,像是一座座移動的小山。
「東海特產,深海魔鯊。」
慕非凡舔了舔嘴唇,「據說肉質極其鮮美,特別是魚翅,是大補。」
他話音剛落。
嘩啦!
一條巨大的鯊魚躍出水面。
張開血盆大口,露出一排排如同鋸齒般的利牙。
竟然是沖著空中的飛舟咬過來的!
這魔鯊竟然會飛?
「大膽妖孽!竟敢打擾本座曬太陽!」
還沒等慕非凡動手。
一直在旁邊裝死的小青突然暴起。
它雖然變成了巴掌大的犀牛,但脾氣可沒變小。
只見它後腿一蹬,瞬間化作一道青光射了出去。
在空中迎風暴漲。
眨眼間就變回了那頭如山嶽般的上古凶獸——裂天兕。
「哞——!」
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恐怖的凶獸威壓瞬間席捲海面。
那條剛剛躍出水面的魔鯊,被這吼聲一震,眼珠子都翻白了。
直接在空中僵直,然後重重地摔回海里。
其他的魔鯊感受到這股血脈上的壓制,嚇得掉頭就跑。
海面上瞬間炸開了鍋。
「跑什麼?給本座回來!」
小青顯然是憋壞了,好不容易有個出手的機會,哪能放過。
它一頭扎進海里。
頓時,海浪滔天。
沒過一會。
幾條巨大的魔鯊屍體就浮出了水面。
小青重新變回小犀牛,得意洋洋地跳回甲板,還打了個響鼻。
一副「求誇獎」的表情。
「幹得不錯。」
慕非凡豎起大拇指,「今晚加餐。」
「二哈,去撈魚。」
「小白,去洗菜。」
「老婆,架鍋!」
一場別開生面的海鮮燒烤派對,就在飛舟的甲板上開始了。
至於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深海霸主。
現在已經變成了烤架上的美味。
撒上孜然,塗上辣椒。
隔壁小孩都饞哭了。
……
酒足飯飽之後。
飛舟繼續前行。
越往東海深處飛,空氣中的感覺就越不對勁。
原本濕潤的海風中,開始夾雜著一絲絲凌厲的氣息。
刮在臉上,生疼。
那是……劍氣。
「前面就是神劍院的地盤了。」
慕非凡站在船頭,看著遠方。
那裡的天空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灰白色。
彷佛連雲彩都被切碎了。
而在海面上。
出現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並沒有島嶼。
或者說,原本的島嶼已經被遮蓋了。
取而代之的,是劍。
無數把劍。
插在海面上,插在礁石上,插在峭壁上。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
有的劍鏽跡斑斑,有的劍寒光閃閃,有的劍斷了一半。
它們像是墓碑一樣,靜靜地佇立在海天之間。
形成了一片「劍海」。
「這就是……萬劍歸宗?」
夏語蟬也被這一幕震撼到了。
這裡的劍氣之濃郁,簡直讓人窒息。
如果是修為低一點的修士,恐怕剛踏入這片區域,就會被這無處不在的劍意給絞成粉碎。
「好大的排場。」
慕非凡嘖嘖稱奇,「不過,這也太浪費了吧?」
「這麼多劍扔在這生鏽,也不拿去回爐重造。」
「這要是讓收廢品的看見了,不得高興死?」
夏語蟬白了他一眼。
這種時候還能想到收廢品,也就只有你了。
就在這時。
一道流光從下方的劍海中升起。
速度極快。
幾乎是眨眼間就到了飛舟前方。
那是一個身穿白衣的青年,腳下踩著一把巨大的飛劍。
那飛劍足有門板那麼寬。
青年雙手背在身後,長發飄飄,一臉的孤傲。
「來者何人!」
「前方乃神劍院禁地,非本門弟子,禁止御空!」
「還不速速降落!」
青年聲音冰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氣。
眼神更是如同利劍一般,掃過飛舟上的眾人。
在看到夏語蟬的時候,稍微停留了一下,閃過一絲驚艷。
但在看到蹲在旁邊啃鯊魚骨頭的二哈和小白時。
臉上立刻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帶這種低等妖獸隨行,果然是鄉野散修。」
「不懂規矩。」
慕非凡樂了。
鄉野散修?
這年頭,還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他走到船頭,趴在欄杆上,笑眯眯地看著那個裝逼犯。
「這位兄台。」
「你的劍挺寬啊,當衝浪板用的?」
青年臉色一沉。
「放肆!」
「此乃本命飛劍,豈容你侮辱!」
「念你是初犯,滾下去磕三個頭,我饒你不死!」
說著。
他腳下的飛劍發出一聲嗡鳴。
一道凌厲的劍氣激射而出,直取慕非凡的眉心。
說動手就動手。
果然是劍修的脾氣,又臭又硬。
慕非凡動都沒動。
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那道劍氣在距離他還有三寸的地方,突然停住了。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因果……」
慕非凡輕聲念道。
他看到了這道劍氣的因。
也看到了它的果。
既然是你先動手的。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回去。」
慕非凡輕輕吹了一口氣。
嗡!
那道劍氣竟然真的掉頭了!
而且速度比來的時候快了一倍!
直接朝著那個青年的褲襠……哦不,是腳下的飛劍射了回去。
當!
一聲脆響。
青年腳下的巨劍劇烈震動。
他本來還在凹造型,這一下直接沒站穩。
腳下一滑。
整個人從劍上栽了下來。
噗通!
像個秤砣一樣,掉進了下方的海里。
激起一朵巨大的浪花。
「就這平衡性,還玩御劍呢?」
慕非凡搖了搖頭,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下次還是玩滑板吧。」
「那個比較穩。」
下方的海水中。
那個青年狼狽地浮出水面。
渾身濕透,頭髮上還掛著一根海草。
原本的孤傲形象蕩然無存。
他死死盯著天上的飛舟,眼中充滿了羞憤和怨毒。
「你……你敢偷襲我!」
「你等著!」
「我大師兄就在附近!」
「有種別跑!」
說著,他掏出一個訊號彈,猛地拉響。
咻——
一朵紅色的劍形煙花在空中炸開。
慕非凡看著那朵煙花。
非但沒跑,反而讓飛舟降了下去。
「叫人?」
「行啊。」
「正好我懶得一個個找。」
「把你們能打的都叫出來。」
「今天這神劍院的門,我是進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