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在壽康堂那兒,看著四姑娘夫婦,他被觸動了,或許他也該給雲湄一個孩子。
亦或是,他對雲湄,一直都有這樣的想法。
尤其是雲湄被關的那些日子,那種想法更強烈了。
晏鶴季溫柔看向身側的人,雲湄卻腳步一頓,沒再向前。
本來還正常的臉色,此時明顯冷了下來,眸底透著涼意。
晏鶴季還從未見過雲湄這樣的眼神兒。
「你若不喜歡…我們…你不必當真,我也只是隨便一問,開個玩笑。」
晏鶴季很快解釋,說起話有些結巴。
雲湄停下腳步,心裡卻止不住一陣噁心,他怎麼能這麼若無其事說出這樣的話。
濃烈的悲痛撲面而來,她忍不住微微發抖。
「我沒事兒,世子先過去吧。」
晏鶴季愣住。
「那你呢?」
「我有些不舒服…」
「要不要找大夫來看一看?」
「不用,多謝世子關心了。」
雲湄哭笑著拒絕,轉身回了後院,那背影,既堅定又決絕。
晏鶴季心落了一空,不知怎麼的,雲湄好像離他越來越遠了,以前還沒有這種感覺,自從她回到松蔭園那天之後,這種感覺就越來越強烈了。
晏鶴季望著雲湄的背影,久久沒有抬步,失了神兒。
……
宴客廳,壽宴正式開始,男女分席而坐,兩邊連連掛著幾大片竹蒲簾,用以相隔。
雲府一眾晚輩女眷不陪前來的女客,單獨坐了一桌。
飯桌上,菱意見雲湄姍姍來遲。
「姐姐,你好些了吧?」
她看著雲湄的胳膊,面帶憂色,剛才她見晏世子一個人先來,以為兩人又鬧了彆扭,於是低聲詢問。
「沒事兒了。」
「其實晏世子還是挺在乎姐姐的。」
雲湄揚了揚嘴角,淺淺一笑沒說話。
「姐姐生他的氣了?」
晏世子和姐姐說話是沖了些,但看在他那張臉的份上,倒也情有可原。
更何況,晏世子是太為姐姐著急,才一時說話急了些。
她本對晏世子沒什麼好印象,母親嘴裡,鍾嬤嬤嘴裡,晏世子似乎是個對姐姐薄情冷漠的夫君。
但今日一見,好像也沒那麼糟。
雲湄搖了搖頭,夾了一口菜,安安靜靜的吃著,對菱意的問題,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向來都只是晏鶴季對她生氣,她怎麼能有資格生他的氣。
午宴過後,賓客散盡。
雲父雲母,幾位姨娘,繼續留在老夫人的壽康堂敘話。
其他人都各自回房短暫休息,等待晚宴。
晏鶴季和雲湄回了她閨閣時居住的院子,晏鶴季在外室休息,佩香則伺候著雲湄在內室。
「少夫人~」
佩香猶豫,看了一眼外室的方向。
「有件事兒,奴婢不知道該不該和您說。」
佩香抿了抿嘴,猶豫道。
「今日奴婢在雲府見到一個人?」
佩香神神秘秘的,
「何人?」
雲湄輕抿了一口茶,隨意翻看著書。
「涼居那個賤人!」
佩香咬牙切齒,恨恨道。
雲湄手中握著的書一頓,淡淡道,
「我知道了。」
「只是知道了?」
佩香不敢相信少夫人這麼淡定,又看了一眼晏鶴季的方向,放低聲音。
「您不生氣嗎?」
「該不會,您已經見過她了吧。」
佩香小心翼翼求證。
雲湄想起午宴前,在廊下看到的那一幕,淡然一笑,
「算是吧。」
佩香輕嘆,這下可完了,今日好不容易離開侯府,沒了念雪的搗亂,世子和少夫人親近了不少,結果來了雲府,又來一個。
晏世子還真是風流…處處惹情債啊!
「佩香,我累了,你也去歇一會兒吧。」
雲湄看著她,放下了書,起身去了內室。
佩香退出房間,雲湄愣了會兒神兒,扶額閉眼,今天實在是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她實在累了,什麼都不想,只想睡覺…
夜色垂幕。
房間內的燭盞被點亮,雲湄被燭光晃得睜開雙眼。
「少夫人,您醒啦?」
佩香又點了幾盞燭,屋裡更亮堂了些。
雲湄睡眼惺忪,頭疼得不行。
「我睡了多長時間了?」
「有一個多時辰了,奴婢還犯愁該什麼時候叫醒您呢?」
佩香給雲湄穿好鞋子,扶著她起來,給她端來一杯溫茶水。
雲湄接過來,小口喝著,嗓子終於舒服了一些。
「方才雲夫人那邊來人,說是晚宴就要開始了,讓您過去呢!」
雲湄點了點頭,走到妝檯前,佩香三下五除二地給雲湄梳了一個新髮髻,又簡單上了一個偏淡的妝容。
「這會兒外面起風了,少夫人別著涼。」說著,佩香又拿起薄斗篷給雲湄披上。
出了內室,雲湄下意識環視了一圈兒外間,沒有人。
佩香看出雲湄的意思,提前解釋道,
「剛才好像有人來找世子爺,他就出去了。」
「少夫人,咱們先過去吧。」
雲湄點頭。
剛走出院子,雲湄看到大哥哥和大嫂嫂也正往壽康堂去。
「大哥哥,大嫂嫂。」
雲湄溫聲問候二人。
李氏溫柔一笑,抬眼間,微蹙了眉心。
「二妹妹怎麼一個人,晏世子人呢?」
李氏看著雲湄身後只跟著一個丫鬟,不解。
「我也不知道,好像有事被人叫走了。」
李氏看了身旁的大哥哥一眼,鬆開了他的胳膊,上前挽住雲湄,
「那我們便一道去吧,正好一路,咱們也說說話,你大哥哥話少得很,實在無趣。」
李氏笑眯眯地上前攬住雲湄,嬌嗔地衝著身後的雲笙「埋怨」。
雲湄看了大哥哥一樣,雲笙無奈搖頭,看向李氏時卻滿眼寵溺。
「去吧去吧,你大嫂嫂誰都喜歡,就是不喜歡我。」
雲笙故作可憐。
「就不喜歡你。」
李氏回頭,俏皮答他。
看著二人打情罵俏,雲湄也不免笑出聲兒。
「對了,二妹妹所嫁平陽侯府,想必人脈廣,可有哪家的公子適齡,和七妹妹般配的,倒是能多個人選。」
「母親讓我幫著張羅張羅,可你也知道,我自嫁了你大哥哥,哪還有閒時離府,認識的也不過是一些婚前聽過的人家,可現今,人家好多也都成了親了。」
「大嫂嫂都沒有合適的人選,我又怎麼會有。」
雲湄沒有,她若真的認識,是肯定要給菱意相看的,可她的處境,嫁給晏鶴季三年,她都沒見過外男。
「若是有過幾面之緣的也可以啊。」
雲湄一怔,想起白日間,那個人,那個或許間接救了她的登徒子。
「唉,今日那個誰來著,貴妃娘娘的弟弟?」
李氏轉身求問身後的雲笙。
「裴公子。」
「對,裴公子。」
李氏點點頭,又和雲湄繼續說道,
「二妹妹,你說他和菱意怎麼樣,雖他大了七妹妹好幾歲,但也正常,而且這盛京未婚嫁的男子也實在不多,母親又不願七妹妹嫁出盛京。」
雲湄卻臉色一變,貴妃的弟弟…裴公子…裴紹?
那日在涼居,她還歷歷在目,讓菱意嫁與那般人,實在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