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王寺的僧人們出動不僅無功而返,還被妖怪擊潰掛在屋檐上,這就註定了百鬼夜行之勢已成。
即便如此,四天王寺也並沒有惱羞成怒地增加更多人手,全當什麼都沒發生,神社裝聾作啞,朝廷也根本不在乎。
百鬼夜行聲勢浩大,妖怪們在儀式作用下除了爭奪頭領以外,哪怕是互相之間為仇敵的妖怪都能一同歡鬧,但畢竟只是個時間限定的儀式。
過了逢魔之時,強大一些的妖怪會因為習性出現各種各樣的矛盾,無法同心協力的妖怪們就不是百鬼夜行,性情惡劣的妖怪們面對人類的威脅只會四散逃離。
在難波地區生存下來的妖怪幾乎對人類都沒有致命的危害,有些甚至融入到了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中,分散開來的妖怪就更加沒有威脅。
相比之下,大家更關注神秘的妖怪少年,能夠帶著大量妖怪招搖過市完成百鬼夜行,必然要足夠強,說不定會影響到如今難波微妙的形勢。
徐泉本身是並不在乎這些的。
他玩得很痛快,沒人攔路,也不會主動去生事,偶爾撞見行人,有野生妖怪想要對人類下手,他還會控制活化生物阻止,由於他牢牢占據著領頭的位置,輕易擊潰了所有試圖超越自己的妖怪,他的規矩也就會被牢牢遵守。
妖怪們狡詐、卑鄙、天性頑劣,有些會故意傷害人類獲取樂趣,但他們也極其遵守規則與約定。
徐泉與妖怪們一路前行,身後的妖怪們在搖滾樂的背景音中又唱又跳,反饋來的情緒讓他倍感愉悅和放鬆,體內妖力、靈力的衝突,小宇宙的劇烈燃燒給了他一種在危險邊緣左右橫跳的刺激感。
即便對自身修行沒有太大的成長,他說不定都會抽出一些時間玩百鬼夜行。
很有趣。
從渡邊津,到四天王寺大概三公里左右的路程,途徑多條街道,妖怪們一會快、一會慢,時不時有小妖怪加進來,穿過四天王寺之後,儀式終結。
參加的妖怪都太過弱小,哪怕有野生妖怪們的踴躍參與,仍舊無力支撐儀式繼續下去。
『結束了』
徐泉有些惋惜,時間真的太短暫了。
在場的妖怪們都或多或少有些興奮刺激後的疲憊,大量妖力的放出與產生還是會有點負面效果,見到儀式結束,野生妖怪們立刻就要各自散去。
「嘩啦!」
徐泉手中握著活化太刀,血液在手中不斷滴落,沿途被他活化的雜物紛紛睜開眼睛將妖怪們團團圍住,前來退治妖怪的僧人貢獻出來的寶劍在空中發出凜凜寒光。
「你這是什麼意思?」
一個穿著襯衫的小沙彌模樣妖怪被活化繩子吊在半空,嘴裡大聲嚷嚷著:「再不把我鬆開,我就不客氣了。」
「水褂小僧,低級小妖怪,不過要小心他潑出來的水,被潑到的人會倒霉一整天。」
慧行解說了一句,看著安靜等待、有些準備攻擊的妖怪們:「各位,我們準備——」
「閉嘴!閉嘴!」手中挽著竹籃的老婦人發出尖聲呼喊,臉上印著一個紅彤彤的巴掌印,腦袋在說話中逐漸化作狐狸的模樣,「你一個小小的低等付喪神有什麼資格說話?」
她說著,眼睛盯著徐泉,之前她也曾經試圖搶奪頭領的位置,結果被一巴掌呼了回來,純粹的蠻力差點沒把她抽懵了。
妖怪們慕強、歧視弱小算是通用性格了。
繼續在這個時候多嘴,後續恐怕會有妖怪嫉恨、仇視他,偷偷摸摸把他幹掉都有可能。
渾身綠油油、由青苔組成的女妖怪苔女用黏糊糊的聲音說:「無緣無故地把大家攔下來……你應該就是最近在難波四處捕捉妖怪的少年吧。」
漂浮在半空、看著是一團頭髮的發鬼露出一隻青色的眼眸,聲音尖銳又重重疊疊,像是多個女人在尖叫:「這裡有多少是屈服於你的小妖怪?」
「我們和小妖怪可不一樣。」
確實,能夠直接殺人、而不是通過各種方式迂迴對人類造成傷害,就不能稱呼為小妖怪了。
狐妖、苔女、發鬼都是光靠能力就能把普通人類弄死的妖怪,距離大妖怪遙不可及,卻也不是小妖怪能碰瓷的。
有著巨大頭顱與高聳身形的妖怪鬼一口嘴巴微微張開,口水沿著嘴角流淌,撐著傘的雨女不聲不響,天空中漸漸浮現烏雲。
「……」
慧行感覺自己有點流汗了,直接和這麼多妖怪發生衝突真的好嗎?真能贏嗎?
前些天一隻屍舞鴉都差點要了徐泉的命啊。
「沙沙沙~」
沉默寡言的經冢鬼默默走到徐泉身前,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別看他長相奇怪,殘破的經書充當身體,還喜歡對人誦念經文騷擾別人,但其實是與人為善的妖怪之一,他爭奪頭領就是想終結百鬼夜行,防止人類受到傷害,發現徐泉並不願意傷害人類,還在阻止其他妖怪傷害人類,就專心沉浸到百鬼夜行的樂趣中。
比他強、符合他的觀念、能給他樂趣,他就並不在意獻上忠誠。
如果有一天雙方兩看相厭,他也會迅速逃離。
妖怪是這樣的。
隨著經冢鬼的站隊,巴掌大小、白鬍子老人模樣的守鍾小妖怪鈴守也跳到經冢鬼的肩膀以示立場。
鐵鼠鬼鬼祟祟地鑽到徐泉身後,一把將匍匐前行的右衛門拉起來。
他們兩個最擅長的不就是把老大/主公護在身前了麼。
該出力的時候出力,打不過崩撤賣溜就完事了。
「呼呼!」破舊油燈模樣的油赤子猛然將燈火吹大,漂浮到徐泉身側。
馬妖馱著橋姬嗒嗒嗒地走過來,前面從容,後面被幾個兇狠的妖怪盯上後,步伐都有些零碎,但總歸是過來了。
髒兮兮的垢嘗猶豫了一會,帶著旁邊油乎乎的油返和滿身味增醬、喜歡睡在醬缸裡面的味增狸組成髒兮兮妖怪組合大搖大擺地走過來。
沿途根本沒有妖怪想擋路,聞到味道的妖怪都退避開來,明明是三個妖力不算強的妖怪,看氣勢好像大妖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