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邊津一棟三層建築的屋頂。
「真熱鬧啊。」
川成站在月光下，隨著呼吸的節奏，身體披上一層水紋一般的月光，「百鬼夜行的妖力與人類的畏懼嗎？」
他臉上浮現若有所思的表情。
在這片島國上除了人類以外的資源都很匱乏，很多土著妖怪只能用身體零部件來製造武器，仙人更是少得可憐。
可人類這種資源天生就很不錯啊。
而且沒有那群喜歡追著妖怪殺的仙人，這裡的人類對靈力、法力的利用更是差勁，還沒有什么正經傳承，本地的仙人一個個偏科的不行，人類的統治者都習慣了和妖怪合作……
「！」
川成身體化作無數輝光消散。
遠處領著妖怪前行的徐泉目光細細地掃了一遍，才收回眼神繼續前行。
『真是敏銳到可怕的感官，恐怕都比得上那群劍仙了』
川成在陰影中重組，克制著不再去窺視徐泉。
人類真能擁有如此恐怖的肉體嗎？
限定在人類的領域裡面，哪怕是即將成仙、成聖的武夫都不行，在玉藻前的記憶里，三國時期就有不少武力值相當強大的武將，大宋開國皇帝也屬於肉體千錘百鍊的強大武將。
但速度和肉體強度與這個少年比起來還是有些差距的。
當然，真正打起來，什麼法器、法術、天生異能、內力、靈力、功法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往上一疊加，結果就不太好說了。
『可惜拒絕過我的禿驢在這具身體上下了咒，不然的話……』
川成表情淡定地想著，看到妖怪們逐漸遠去，重新走到月光下。
「先把另一塊碎片收回來吧。」他望著住吉大社的方向舔了舔嘴唇。
殺生石破碎後的每一塊碎片都能給寄宿的身體帶來更強的妖力、更多的記憶、更完整的血脈。
拼湊起來之後就能讓曾經的大妖怪玉藻前跨越時空和生死歸來。
前提必須是以殺生石碎片為主，人類動手操作的話，不做手腳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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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時一過，百鬼夜行結束。
『果然不及預期。』
徐泉感受著自己身體的變強速度，微微皺眉。
按照昨天晚上的百鬼夜行，他大概做了一個妖力、畏懼、小宇宙的表，今天增加了近二十隻妖怪，裡面還有兩個妖力相當強的妖怪，根據表格推算，今天應該能讓小宇宙增強百分之二十左右才對，實際增強卻只有百分之十七多一點。
仔細想想，好像人類的畏懼變少了，妖力在後半程的供給出現問題，導致對小宇宙的刺激強度直線下降，最終獲得的力量出現偏差。
『果然向著不妙的方向走了』他暗自嘆氣。
慧行察言觀色，發現他的不滿，猜到是百鬼夜行妖力波動問題，解釋起來：「妖力變弱也沒辦法，人類沒辦法每天都提供同等程度的大量畏懼。」
人類又不是固定輸出情緒的機器，昨晚看見妖怪招搖過市會恐懼，今晚又看到，肯定就沒那麼恐懼了。
要不是人類遭遇妖怪不敢告訴其他人，一旦人類發現遭遇百鬼夜行不會死掉，連受傷都不會，畏懼肯定還會掉一大截。
百鬼夜行的儀式中，妖怪是手機，妖力是電量，畏懼既是充電寶，也是粘合劑，一旦人類的畏懼匱乏，自然整個儀式強度都會下降，產生波動是很正常的事情。
徐泉明白這個邏輯，可他確實在百鬼夜行中嘗到甜頭了，才會想繼續試試。
現在看來，每天像打卡一樣的百鬼夜行只會把這個儀式玩廢掉。
妖怪出行成為日常，人類躲好就行，哪裡還會繼續產出大量的畏懼。
妖怪的質量提升無疑能影響到最終輸出的妖力質量，但人類的畏懼也不可或缺。
徐泉看向慧行：「儀式能改進嗎？」
「這種通過人類族群傳聞利用上百年時間形成的儀式很難短時間修改。」慧行給了個不太妙的答案，「三色鄉的追儺儀式你還記得吧？」
「源自於天朝上國的儺禮，原本是人類扮演華夏文化中的驅疫逐鬼之神方相氏來驅散疫鬼、退治妖怪，隨著時代流傳，裡面融入了大量天朝上國的文化，很多內容是這邊的人類無法理解的，不能理解就去改成能夠理解的儀式。」
「最終扮演方相氏的驅儺人，變成了被大家追逐的『鬼』。」
「如果想改變一個儀式，最好的辦法是把儀式帶到人類無法理解的環境，用大量的時間去讓人類思考、得出結論。」
「很多術法、儀式、神明，乃至妖怪都是如此誕生。」
他用很複雜的語氣說：「樹，人類比你想像的更特殊。」
「按照四魂之說，在遠古時代，無名的神明將自己的靈分給萬物創造了心，心的基本要素是一靈，一靈由四魂構成……」
「可死物的心是死的，無思無覺，植物的心是木的，動物的心是簡陋的。」
「唯有人類的心是活躍的，是不斷思考的。」
「人類的心，就是神明的一部分，人類的思想能夠觸動神明的力量，創造出無限的可能。」
就像聖鬥士星矢世界的星辰都由眾神意志創造的一樣，這個世界的人類都是神明的一部分嗎？
怪不得人類的想法能創造出真實有效的儀式，人類的畏懼能夠提供能量。
徐泉輕易接受了這種世界觀，上一世的世界觀還要更扯淡呢，沒什麼接受不了的地方。
他都在思考接下來要去哪些城市巡迴表演百鬼夜行，間隔多久百鬼夜行一次才能獲得更多畏懼的時候，慧行一個大喘氣又說道：「但不改變儀式的情況下提高畏懼的產量也不是不行。」
「？」
慧行看著徐泉的眼神變得危險起來，他連忙訕笑著補充：「這不是、這不是想跟你說一些更厲害的話嘛。」然後他在徐泉的手中開始拙劣地轉移話題，說著自己的想法。
同一個人類沒辦法在一模一樣的百鬼夜行中一直穩定產出更多的畏懼。
但想要人類畏懼的方式很多。
比如在百鬼夜行前讓妖怪們去嚇人，百鬼夜行中製造更大的動靜、更恐怖的景象，乾脆找一些人類在百鬼夜行中殘忍地殺掉，用妖怪傳遞恐懼的信息等等。
想讓人類害怕的方式可太多了，儀式不能改，可以糊弄的地方很多，昨晚一開始不就是用糊弄的方式開啟了儀式。
本身傳聞中的儀式就沒有那麼的固定，可替代性很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