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荒山之巔。
徐泉把玩著手中的鬼面,這是追儺之妖的力量與存在消亡前製造的超凡器物,至今都還不知道它有什麼用途,目前已知的信息是,只要將它帶在身邊,被他殺死的人和妖怪的靈魂都會被這副面具帶走。
送來殺生石的妖怪與法師、這兩天路過殺死的妖怪、偶爾遇到試圖搶劫的人類,靈魂全部都進入了面具。
根據慧行的研究,鬼面的使用方法應該是戴上,效果大概率是和【身份】有關係,畢竟鬼面是追儺儀式中扮演鬼的象徵,如果想真正知道效果,就必須要戴上才行。
「最好還是找個人試一試再用吧。」
慧行看他把玩鬼面,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萬一有什麼奇怪的詛咒就很麻煩了。」
「還有,右衛門匯報說,油赤子他們找到了一隻木魅,活了超過五百年,設置的結界就連山豬坊主都打不開,可能需要你親自出手……」
「對了,有一些傢伙想要借著鬼一口被你無故殺死反叛,要不要幹掉他們?」
「有小妖怪說最近一直有一隻外地來的跳蚤妖怪四處打聽你的事,我讓鐵鼠帶著幾個妖怪去查了。」
「我們的勢力範圍越來越大,離開難波地區之後你就要想辦法對付大妖怪了,離我們最近的豹貓一族、犬妖一族都很厲害。」
「住吉大社覆滅,可能會有神道教的神明過來,不過祂們的時間觀念有問題,如果以後還打算回難波的話,神道教的神明也是個麻煩……」
「馬妖在和幾個妖怪一起找雨女睡覺的時候,『不小心』把一隻公的苔猿給日了,打起來之後很多妖怪稀里糊塗為了湊熱鬧加進去,死了兩隻……」
在經歷過前兩天的四處搜尋妖怪之後,妖怪名錄簽下的妖怪已經足夠多,支撐百鬼夜行綽綽有餘,徐泉也就把尋找野生妖怪的任務交給了自己的部下們。
要是什麼事都得他自己干,那他這個妖怪之主算是白當了。
因為被錄在妖怪名錄上的妖怪都在百鬼夜行時經常見面一起玩,很多妖怪都形成了小團體,簽下的妖怪越來越多,這些團體就越來越複雜,才短短几天時間,徐泉這個妖怪之主其實就當得像模像樣了。
主要還是小妖怪們充當了太監的角色,一部分擁護他的妖怪被小妖怪們指揮著串聯了大部分妖怪,形成勉強完整的妖怪利益集團。
徐泉只是靠著拳頭大把妖怪們挨個打趴下逼著他們聽話,他們自動便搭建起了能夠被順暢使用的結構。
就像曾經占領了丹波國大江山的鬼王眾那樣,酒吞童子同樣沒什麼領導才能,夠強、夠殘忍、夠囂張,能夠得到妖怪們擁護,那就足夠了。
『真是過家家一樣的妖怪組織……』
徐泉聽著慧行越來越長的妖怪日常,心下搖頭,抬手將鬼面扣在臉上。
既然光是看研究不明白,就戴上試試吧。
【儺!儺!儺!】耳邊的聲音由遠及近,一個個曾經死在他手中的靈魂浮現在身邊,身體內的靈力沸騰起來。
慧行有點緊張地飛起來,看著戴上鬼面後一動不動的徐泉,小聲詢問:「你沒事吧?」
「當然沒事。」
徐泉的聲音穿透鬼面,聽起來低沉又沙啞,還帶著很明顯的愉悅。
「我現在真是嗨到不行了!」
「?」慧行沒聽懂這句奇怪的話,只覺得不太妙,還沒等他再說什麼,就被一把抓住,緊接著眼睜睜看到周圍的景色迅速變化——
他們飛起來了。
不,是踩著空氣在空中奔跑,先是升空,緊接著能肉眼看到的和田京眨眼消失在視野中,渡邊津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舊難波津,然後便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身後一路『跑』過來的路徑上,滿是姍姍來遲的爆響聲,一條長長的白色雲帶指著來時的路徑,因為逐漸滑落,速度太快帶來的尾壓在海面擠出大量的波紋,周邊高速擠壓、摩擦而升溫至數百度的空氣將濺射起來的海水蒸發成朦朧的霧氣。
『太、太快了!』
慧行之前被徐泉帶著去過很多地方,但從來沒有一次速度達到這麼快,光靠奔跑就能飛起來簡直是他想不到的領域。
「……」
徐泉站在海面,又重新回到了往常安靜的狀態,他伸手摘下鬼面,感受著體內充盈的小宇宙力量,露出微妙的表情。
這塊鬼面的能力很簡單,【戴上後成為『鬼』】,字面意思的鬼,日本的一種妖怪。
也就是妖化。
持續時間每天一個小時,和三色鄉舉行的追儺儀式時間基本等同。
同時,被持有者殺死的人和妖怪靈魂會進入鬼面,人類的靈魂會增加靈力,妖怪的靈魂會增加妖力,聽起來是一種非常厲害的成長型『神器』。
抽象的地方是,這種力量增加並不是自適應,而是同時賦予靈力和妖力的增強。
兩種格格不入的力量會怎麼樣……
徐泉每天晚上都在體驗,相斥的力量直接在他的生命之源中製造出一個又一個漣漪,變相增加小宇宙力量。
普通人或者妖怪戴上,應該是一邊承受另一種力量的折磨與誘惑,一邊享受增強的力量。
明明是要不斷殺戮才能變強的追儺之妖,偏偏造出來一個『越是殺戮限制反而越大、越是折磨自己』的超凡器物。
當然,對徐泉來說副作用反而是好處,引誘靈魂妖化的效果才是副作用,臨時妖化雖然不能改變他的本質無法生效,但卻讓他變得興奮起來,類似於喝酒的人。
在小宇宙里,無論是妖化還是力量對沖都只是漣漪,可反應在他身上,妖化會變得興奮,力量對沖一樣會帶來痛苦。
目前來看,鬼面是雞肋,裡面束縛的妖怪靈魂很少,增幅並不大,哪怕戴夠一個小時,增加的力量也是蚊子腿,還會讓他進入到奇怪的興奮狀態。
重點在於成長性,可要成長的話到底要殺多少妖怪才行?一個不算多強的追儺妖怪能容納多少靈魂、容納多強的靈魂?
只能說,未來可期?
『如果能增幅百鬼夜行時獲得的妖力……』徐泉想到這裡,又覺得鬼面的開發前景大有可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