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開口的妖怪，是今晚主動過來簽名的妖怪之一。』
徐泉冷眼掃過烏泱烏泱的妖怪群，大多數妖怪在他的目光掃過來之後便立刻停下喧鬧。
不聽話的、叛逆的，第一次只是懲戒，第二次就會被幹掉，已經有數十隻桀驁不馴、吃人取樂的妖怪為此付出了生命代價。
大家都很清楚，百鬼夜行前老大的容忍度會高一點，百鬼夜行後的短暫聚會上老大往往沒什麼耐心。
當然，符合老大天真觀念的傻子妖怪更是從來沒有被呵斥過，更別說被殺死了。
小妖怪？
那玩意算妖怪？
新來的、不熟悉徐泉的一些妖怪還在叫囂，看到大家都慫了，慢慢也閉上嘴了。
『最先附和，挑動的人一半都是新來的妖怪，有一部分和雨女、狐妖有關係的妖怪在不斷鼓動周邊的妖怪……』
徐泉腦袋裡閃過很多細節，然後壓根沒在意，光滑地從超凡鬼腦里流出去了，只剩下一個『直覺』。
『有妖怪想借著饗宴儀式搞我。』他根據『沒由來的直覺』做出判斷。
已經感覺到陰謀，應該表面答應下來，暗地裡做反制、去調查、想辦法抓住幕後的人，他卻張口道：
「散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他又不在乎妖怪們是不是真心臣服、追隨，能跟著他百鬼夜行就可以了，如果沒有百鬼夜行，裡面超過百分之九十五的妖怪死不死他都不在乎，需要忠心、需要證明、需要建立一個長久的集團更是他想都沒想過的事情。
『如果你們想弄死我，就想盡辦法來殺死我，想讓我配合你們？何其可笑。』
妖怪群中鴉雀無聲，老大這個態度，簡直就和當面告訴大家【我沒想和你們建立契約，只要你們當我的臨時工具就好】沒什麼區別。
但仔細想想，好像人家一直都是這個態度，所謂的妖怪集團，無外乎就是他們自己用熱臉去貼冷屁股。
鐵鼠嘴唇抖了抖，沒說話，破爛的僧袍下，幾隻老鼠從他腿邊跑過，剛剛鑽進妖怪群中，便噗嘰一聲都被踩扁，充滿惡意的妖力傳導過來，當場破了他操控老鼠的妖術，他的鼠頭一陣眩暈，險些沒有倒下去。
「怎麼了？」右衛門扶住他，壓低聲音詢問。
鐵鼠緩了幾秒，眼睛滴溜溜地在妖怪群里掃上幾圈，卻已經找不到剛才被老鼠們盯上的可疑妖怪。
「……」
慧行先是感覺有些無語，但又覺得很像是徐泉會做出來的事情。
可一想到完全被當做用完就丟的工具的妖怪們，他不免想起當初在醒心寺被丟掉的自己，一種……
很爽的感覺油然而生。
『你們這群【妖怪髒話】看不起我有什麼用，還不是被用完就丟！』
「唰！唰！唰！」
妖怪們正要散去，徐泉又突兀伸出手指，極具壓迫感的衝擊波閃電般將混在妖怪群里的幾隻妖怪轟成渣滓，一個字都沒解釋。
『那幾個妖怪不是剛才……』
鐵鼠看著驚慌的妖怪們又迅速四散開來，他望著殘肢出神了幾秒，扭頭望向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什麼的徐泉，鼠臉上的肉抖動著，兩顆綠豆鼠眼都變得水汪汪。
「？」
徐泉低頭看向滿臉感動的鐵鼠，渾身不自在。
首先，你是公的老鼠。
其次，你太大個，動作又猥瑣，看起來一點都不萌。
最後，他不是福瑞控。
沒人或者妖怪知道徐泉豐富的內心活動，他們光看剛才發生的事情只覺得非常壓抑。
前面否決了妖怪宴會，馬上就幹掉了幾隻妖怪，看起來就和立威一樣，告訴大家老老實實當工具妖，不要想轉正當部下，否則下場就是死。
哪怕是偏向善良的妖怪都不免表情各異地望著地面上死掉妖怪的殘肢。
右衛門主動出來打圓場：「散了散了，沒什麼好看的，明天按時集合。」
平時收錢跟著他辦事的小妖怪們也跟著一起吆喝起來，絕大多數妖怪都陸陸續續地離開，作為最強者之一的山豬坊主卻主動走過來，猶豫過後，蹲下來平視徐泉，嘆道：「老、老大，你這次太衝動了。」
「他們就是想你幹掉他們啊。」
「除了百鬼夜行之外，你成為妖怪之主到底想要什麼？」
「？」
『什麼叫除了百鬼夜行，除了百鬼夜行我要你們一群累贅幹什麼？』
徐泉側臉望過去，聲音毫無感情地回答：「沒有。」
「？」山豬坊主滿臉問號，「我不是不信啊，老大，你看你又是抓妖怪，又是收服，又約束妖怪，還要攻破人類的城市，你到底……」
他越說越不對勁，聲音越來越小，徐泉和過去所有的妖怪統領都不一樣，並非被人主動追隨，也不是利益相同的合作，是單純的打服、抓走，也從頭到尾沒有要求妖怪們為自己帶來什麼。
一切的核心就是百鬼夜行，除了百鬼夜行，就只有幾隻小妖怪和徐泉有往來，其他妖怪在人家面前都跟透明差不多。
山豬坊主沉默了，直到徐泉離開，他都沒有說出後面的話來。
『根本沒有這樣的妖怪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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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是怕了。」
中年僧人看著表達出不想繼續合作態度的雨女，聲音柔和：「就算沒有妖怪宴會，我們還有其他機會，妖怪們對他更不滿意了不是嗎？」
「我們要做的並不是直接對抗他，就算他再怎麼強，想要控制你們還是要那本妖怪名錄，我們想辦法把妖怪名錄搶到手，到時候集齊所有妖怪的力量，還擔心無法殺死他嗎？」
「難道你就甘心被一個人類控制？」
「？」
雨女腦袋裡冒出問號，這傢伙在說什麼，什麼控制，什麼拿到妖怪名錄集齊所有妖怪力量？真的和老大宣戰怕不是一大半妖怪當場就會跑路，剩下的只會站在老大身邊搖旗吶喊啊。
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恐怕是眼前的術士把老大對妖怪的約束力當成了妖怪名錄的力量。
雖然她不清楚妖怪名錄除了定位還有沒有什麼其他能力，但她很清楚約束力完全來自於純粹的暴力，而不是妖怪名錄。
『這樣也好，如果能騙這傢伙拿走妖怪名錄，到時候我們逃走、藏起來，哪怕進入魔界，一樣能夠逃脫老大的管束，至於眼前的傻逼……』
她露出誠摯的微笑：「沒錯，我想通了，我們一起計劃一下怎麼搶、嗯，偷走妖怪名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