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泉很快摸清楚了妖怪們的計劃，並理解了神秘中年僧人的迷惑行為與話語。
『練成了！繃玉！』
他腦袋裡胡思亂想著，表情冷淡地看著跪著、趴著的妖怪們，抬起手指。
「啪！啪！啪！」一半左右參與了逃亡大計劃的妖怪炸成血花，另一半只是肢體被打斷。
全殺了不至於，但妖怪們確實是賤皮子，他必須按照自己的規矩來做處置，什麼輕饒、坦白根本沒有意義。
「沒有第二次。」他輕飄飄地對活下來的妖怪說道。
死掉的都是食人的、脾氣惡劣的妖怪，活下來的都是對人類而言中立的妖怪，肢體斷掉除了疼痛對妖怪來說沒什麼，更換肢體不算困難，有部分再生能力強的妖怪重新長出來也就是十天半個月的時間。
重點是沒有下一次的警告。
「走吧。」徐泉並沒有浪費更多的時間在懲戒妖怪上。
妖怪們幾乎沒有去同情逃亡失敗的同類，更多的是幸災樂禍，有些妖怪還偷偷摸摸伸出舌頭舔舐著地面的血水。
被幹掉的妖怪里有幾隻妖力相當強，絕對的大補。
「快放開！」「哎呀，你這混蛋……」舌頭比較長的妖怪舔來舔去纏在了一起，怒目而視，不敢打架卻敢互相對罵，為了看樂子，還有妖怪故意把舌頭伸過去往其他妖怪嘴裡吐口水，很快就鬧成一團。
徐泉側臉瞥了一眼，既然沒有干擾百鬼夜行的必要，便懶得去管這場鬧劇。
妖怪們永遠會展現出比上一次更低的下限來，絕對不會讓人失望。
今夜的百鬼夜行和之前比起來很不同。
徐泉帶領著妖怪們走在街上，人類散發出的畏懼情緒比預想中要淡，那些在火災、爆炸和妖怪襲擊中僥倖存活的人類不僅沒有流露畏懼，反而在他路過時跪在地上，散發出一些奇怪的情緒。
這些泛著白色、金色光芒的情緒摻和在黑色的畏懼中，讓粘合在一起的妖力性質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就連對小宇宙的刺激都強烈了許多。
【你是、你是誰？】
徐泉正思考著人類提供的情緒變化，一個稚嫩的聲音在心中響起，聲音很是微弱。
他並不認識這個聲音，卻【知道】了說出聲音的人是誰。
『夜斗、不，夜卜。』卜，是漢字，如果把卜寫成片假名ト（to），讀音就是斗，這是個真正意義上的熟人。
野良神漫畫裡的主角，流浪運動服神夜斗。
畏懼中的白色、金色光芒很快被大量黑色的畏懼淹沒，徐泉與夜斗的聯繫迅速消失，他側臉望向傳來聯繫的方向。
『今晚被幹掉的就是夜斗在漫畫裡的弱智老爹……我明白了。』
徐泉的腦袋迅速轉過彎了，他對漫畫的記憶讓他知道夜斗的真名，從而形成了與神明的關聯，小宇宙和他本就是一體兩面，變相讓應該消失的夜斗被小宇宙捕獲……
人類在畏懼之外提供的情緒是願望？緣？信仰？
他一邊猜測一邊按照原定計劃，穿過和田京，來到空曠的平野。
今夜，便就這樣吧。
-----------------
回難波地區的船上。
「老爺，老爺，出事了。」
跳蚤冥加蹦出來，「難波妖怪之主被大妖怪鯱的魔界盜賊團懸賞，很多魔界盜賊都跑到西國來了！」
犬大將睜開眼，「那傢伙最近又幹了什麼？」
跳蚤冥加咂吧了一下嘴，「帶著妖怪攻破和田京，夜夜在和田京百鬼夜行，把平氏的臉面丟在地上踩，難波地區的貿易最近幾乎都停滯了，妖怪大規模走上街，對人類的影響太大了。」
「在我看來，就算他不被魔界盜賊刺殺，繼續下去恐怕也會引來靈界的正聖神黨。」
聽到最後冥加提到的名字，即便是大妖怪犬大將都露出謹慎的表情。
靈界並不是天國或者地府，只是人類死後的靈魂去處之一。
其他的類似異空間很多，不同的文化體系製造出的神明都會製造出存留靈魂的類似空間，光是這片土地的人類就擁有超過三個能留存死者靈魂的異空間，靈界就是其中之一。
和其他有妖怪、神明主持的異空間不同的是，靈界的異空間是人類靈魂做主，他們利用靈魂不會老死的特性和各類超脫物理法則的特點，招攬大量天才的靈魂，意外獲得了來自上古時代的人類遺產，掌握出了遠遠超出時代的技術，然後開始搞宗教崇拜。
他們認為，高天原的神明不過是人類願望中製造出來的偽神，哪怕是天朝上國的神明體系也不例外，死去的靈魂們狂熱的崇拜據說在遠古時代分出心創造世間萬物生靈的無名聖神，人類是聖神的造物，所以能夠靠思想創造出偽神，那些從上古時代人類遺址中挖掘出來的、遠超時代的技術，被當成了聖神對人類的禮物。
妖怪們就被敵視成惡魔的狗腿子。
曾經有一段時間，冥界的靈魂們自認為是神，並且試圖將天朝上國納入管理範疇，對整個世界的妖怪鬼怪宣戰，衝過去的時候是大唐最鼎盛的時期，據說在地球外側漂浮的衛星炮都被某隻猴子打爛了，靈界的『神明』們也算見識到了什麼叫科技不敵神通。
他們還同時對西方發動了攻擊，不僅被人類騎士團追著殺，還有長著翅膀的天使衝進靈界釋放天火淨世，順便還被清真教創始人暴打一頓，真可謂南征北戰……
總之，靈界雖然在幾百年前的衝突中衰落了很多，但威懾妖怪還是沒問題的。
時至今日，人類能不斷延續下去，吃人的妖怪沒有把人類給吃光，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靈界的存在，這群搞宗教的魔怔人查到妖怪大量聚集，無法派人處理時，便會動用異次元炮，一發下去別說妖怪了，連整個令制國都會直接消失。
就算是大妖怪都一樣扛不住異次元炮的傷害，魔界妖怪們不敢大量進入人間也是這個原因。
「讓大家去處理掉所有潛入西國的魔界盜賊。」犬大將下令，「我去找難波妖怪之主談一談。」
只在難波地區小打小鬧沒問題，向外擴張就有點小問題了，和人類的朝廷發生如此劇烈的摩擦，就已經開始打破平衡了。
「翠子小姐，要一起嗎？」他對著牆壁發出邀請。
「……」隔壁房間內正在偷聽的翠子並沒有給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