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瞳孔一縮,臉色慘白。
刑部……
他太清楚這案子捅上去的後果了。
私藏靈礦,那是抄家滅族!
他這一脈旁支,到時候從上到下,一個都活不了!
而且最關鍵是不能供出宗家。
那是規矩。
他若是敢咬出宗家半個字,恐怕沒等他上刑部,京城那邊就已經派人滅了他的口!
「陸爺!陸爺!求求你放過我!」
他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額角磕出血來,「我知道錯了!一切都是雷爺……不,李振雷指示的啊!我們只是聽他吩咐行事的啊!」
事實上,李四也是淬體大成的境界。
可要知道,連淬體大圓滿都被一刀砍死,他這實力在陸凡面前,勉強反抗和螞蟻有什麼區別?
陸凡沒有說話,居高臨下地看著李四。
李四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忽然,他眼珠子轉了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膝行兩步,壓低聲音道:「陸爺!我、我還有個秘密!」
「我在牛頭山北坡,還私藏了一小批靈礦!」
「都是中品的!沒人知道!」
「只要你放我一馬,那批礦就是你的!」
陸凡差點沒繃住。
牛頭山北坡的小私礦。
那批礦前天夜裡就被他連鍋端了,此刻正埋在老樹底下,等著日後取用。
李四這是拿他吃進肚子裡的東西來賄賂他。
陸凡面上卻不動聲色,反而臉色一沉,厲聲道:「李四!你好大的狗膽!」
李四一哆嗦。
「你私藏靈礦在先,如今又敢賄賂靈礦司官差,意圖湮滅罪證!」
陸凡聲色俱厲道:「按大雍律,賄賂官差,罪上加等,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此事休要再提!你的私礦,靈礦司自會派人查封!」
李四嚇得連連磕頭:「是是是!陸爺教訓得是!小人再也不敢了!」
陸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心裡冷笑。
訓完了,他語氣緩了緩,回歸正題:「李四,你是個聰明人。」
「你配不配合,是你自己的事,但你要想清楚,李家不會讓你活太久。」
李四臉色一白。
「但如果你選擇配合靈礦司,至少,你還有一點活命的機會。「
陸凡看著他,一字一句道,「這裡面的利弊,你自己最清楚。」
李四沉默片刻,重重磕了個頭:「我清楚,我清楚!我願意配合!」
「好。」
陸凡點點頭,正要再問,洞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陸凡!陸凡!」
一個粗嗓門吼著,一道壯實的身影提著刀衝進洞來,不是周大柱又是誰。
他喘著粗氣,額角還纏著傷布,氣色卻比昨日好了不少,顯然是靈礦司的金瘡藥起了效。
他行色匆匆,一臉著急。
第一眼就看到跪在地上的李四,第二眼看到地上那具黑衣人的屍體,第三眼,看到洞邊那條乾癟下去的大蟒屍身——
他整個人僵住了。
「這……」
他目瞪口呆地問道:「他們都是你殺的?!」
陸凡心中一暖,這周大柱自己有傷,卻擔心自己的安危。
「大柱哥,你怎麼來了?」
「你他媽一整天沒回去!」
周大柱回過神來,瞪著他:「老子傷好了點,出來尋你,就尋到這裡來了!」
「這蛇,是那天那條?」
他指著蟒屍,又補了一句,似乎不太相信。
那天那條大蛇可是兇悍得很,現在眼前這個明明就是一塊又干又皺的老布啊!
「是。」
「你一個人殺的?」
「嗯。」
周大柱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只是瞪大眼睛看向陸凡。
那條大蛇可是一甩尾就把他拍成重傷,現在居然被他殺死,還變成了老乾布?
但是看著陸凡認真又清澈的眼睛,他不相信陸凡在拿他開玩笑。
別說是他了,李四的震驚只會比周大柱更多。
因為那黑衣人實力比這大蛇更強,還不是被一刀殺死?
他正要多問,洞外又傳來幾道腳步聲。
三道人影掠進洞來,當先一人,正是捕頭宋遠。
李四見到宋遠,吃了一驚!
宋遠怎麼會來了?
宋遠和兩個親信進洞,他們一眼掃過地上的屍體,同樣吃了一驚,面面相覷。
「宋捕頭,你來了。」陸凡道。
原來在陸凡送周大柱去客棧療傷的時候,他就已經吩咐了店小二去給宋遠傳話,讓他第二天天黑來這裡。
宋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震驚。
他拱了拱手:「陸巡。」
陸凡目光掃過他身後的兩個親信。
宋遠會意,立即道:「陸巡放心,這兩位都是與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陸凡點點頭,也不廢話:「宋捕頭,勞煩你派人,快馬加鞭趕赴青州分司,通知裴越裴大人,就說武陽鎮有大事,請大人速派幾個銅巡過來。」
周大柱一驚!
他當然知道大事是什麼。
這裡可是私礦,按理說應該他們靈礦司的人自己去通傳。
這也是為了生怕外人又給李家通風報信的嫌疑。
陸凡看出了周大柱的顧慮,道:「大柱哥,我相信宋捕頭的為人。」
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第一天來武陽鎮的時候,陸凡就已經看出了宋遠絕對不是那種會向惡勢力低頭的人。
周大柱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宋遠表情嚴肅,這是陸凡對他的信任。
「卑職一定會辦妥!「
宋遠轉身,低聲對一名親信吩咐幾句,那親信應聲,轉身便走。
周大柱這會兒也湊過來,皺眉看向地上的屍體問道:「這個黑衣的,到底是誰?「
陸凡看向死侍的屍體,目光落在他右手手指上。
那是一枚銅色的戒指,在火把光下泛著幽光。
儲物戒指!
這點東西他在裴越的身上見過。
他轉向李四。
李四被他一盯,不敢隱瞞,連忙道:「他是雷爺……李振雷身邊的死侍,專門來武陽鎮運靈礦的!」
「他手上那枚戒指,就是裝礦石的!」
陸凡眼睛一凜。
儲物戒指,這種空間寶物,李振雷竟捨得把它戴在一個死侍手上,用來運礦。
「看來李振雷下的血本,夠大的。」他淡淡道。
他伸手,將死侍手指上的銅戒取下,拋給周大柱:「大柱哥,靈礦的藏處就在洞內裂縫裡,你先收好戒指里,由你保管好。」
周大柱接住戒指,鄭重地揣進懷裡:「放心。」
「還有,大柱哥,武陽鎮這邊的礦區,你暫時接管。」
「宋捕頭,請你輔助大柱哥。」
「我要先行回青淵鎮!」
周大柱臉色一變,頓時想到了什麼。
青淵鎮還有私礦!
若是李振雷知道了武陽鎮這邊的變故,一定會搶先派人去青淵鎮,把礦石轉移走!
他張了張嘴,想提醒陸凡。
可他不知道,陸凡心裡擔心的,根本不是礦石。
李振雷若知道武陽鎮的私礦是他一鍋端的,以那人的心狠手辣,凡是和他沾邊的人,都跑不了。
他擔心的是嫂子。
還有,那個曾經救過他,幫過他的藥姑。
他必須在消息傳回青淵鎮之前,趕回去。
周大柱道:「陸凡,你自己小心點。這裡有我看著。」
陸凡點頭轉向宋遠道:「宋捕頭,今天這裡的事,一個字都不能傳出去,尤其不能傳到青淵鎮。」
宋遠鄭重點頭:「陸巡放心。」
「那他呢?」宋遠看向李四。
陸凡瞥了李四一眼,道:「礦區還需要他主持。」
「他若現在出了事,消息一樣很快會傳到青淵鎮,李振雷那邊同樣會提前動手。」
「等靈礦司的人接管了這邊,再把他押入大牢,等候發落。」
李四在旁邊聽得冷汗直冒,連連點頭,不敢吭聲。
陸凡又補了一句:「宋捕頭,趙奎被我封了穴道,關在鎮外西郊破廟的後殿地窖里。」
留下這話,他人已經沒入夜色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