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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青山孤墳

2026-10-25 23:57:23 作者: 林泊遠

  青山,荒野,小土堆。

  洞開的黃土夾雜著上了年代的木屑,殘破的石碑上看不清所雕刻的文字。

  這是一座孤墳,不知何時而葬,亦不知為何人所盜。

  它的周圍儘是雜草,枯枝,還有一簇不知名的盛開野花。

  墳冢里沒有任何陪葬的物品,也沒看到逝者的白骨,想來萬載光陰,早已將一切化成一抔黃土。

  放牛的老漢牽著黃牛,於墳前駐足,望著被挖開的墳土,無奈苦笑。

  「囚龍殺虎,獨步登天,難逃生死關隘。」

  「牟~」黃牛擺著尾巴驅趕著山野花蚊,一雙昏黃的眼珠卻一直盯著盤旋在半空中不斷逼近的那隻烏鴉。

  「玄功霸絕,一劍可令天地噤聲,而今卻是

  荒野孤墳也不能安寧?」

  「呱~呱~呱~」烏鴉聒噪,盤旋而下,愈逼愈近。

  「哪怕萬載過去,身化黃土,這天下,依舊有人畏你如虎。」老漢抬頭瞪著不斷臨近的烏鴉,無奈嘆息「罷了罷了!」

  說著便收回目光,牽著黃牛,緩慢走開,一步一步,直至整個山野當中,再無他們的蹤跡。

  

  烏鴉發出一道類人嗤笑,而後落於墳邊,望著墳內,探頭探腦,得到了想要的結果。

  最後小爪一抬,尾巴一抖,留下一灘水漬,隨後升空飛走。

  烈日高懸,黃沙大漠千萬里。

  燥熱的風沙吹過,濃臭的腐肉味瀰漫整個沙漠。

  倒地的王旗,向東而跪身死道消的將軍,還有那四處腐爛的殘軀。

  盈野的屍體無人收殮,只能任由大漠慢慢消化。

  一個身披黑袍的青年循著烈日的軌跡,由西而東,踏著風沙,於不遠處停下了腳步。

  大風呼嘯,塵土瀰漫,吹起青年的黑袍。

  他的雙眼盯著此處戰場,面上表情陰狠清冷,不斷來回掃視,似在尋找些什麼。

  許久,他收回目光,朝著將軍的屍體走去。

  「三千重甲,持劍喧囂,星夜跋涉,還不是全死在這大漠中!」他走到跪地將軍之前,俯下身子,玩味地盯著血肉骷髏。

  「而你,六境修者,可沒那麼容易死」青年伸出慘白右手,毫不在意上面蠕動的蛆蟲,一把掐住將軍的脖子「東西呢!」

  「祂在哪兒!」

  「你們想找到祂?」骷髏的雙瞳中爬出蛆蟲,不斷蠕動,竟發出了聲音。

  「背叛了不好好苟活,卻要不斷找尋,是不怕死嗎?」

  「哼!」黑袍青年冷哼一聲,抓著血肉骷髏的手掌用力一捏,就將將軍的骷髏脖子捏得粉碎,骷髏頭身分離,又被一腳踢碎身子。

  他單手捏著頭顱,冷漠至極「時過境遷,而今便是他還活著,我神族一樣殺他!」

  「你們的自信真叫人可笑,莫要忘了,他是誰!但願別和我太早重逢!」骷髏頭髮聲大笑。

  雙瞳中的蛆蟲突兀不斷亂竄,接著兩道幽光爆射而出「梁摩柯,送你件禮物!」

  「不好!」黑袍男子梁摩柯驚喝,就欲扔出手中骷髏頭,卻不想還是遲了一步。

  骷髏雙瞳幽光迸發,轟然炸開,狂暴的氣浪席捲四周,形成了一場震天動地的爆炸!

  「嘭~」

  剎那間,大漠裡形成了直徑數里的大爆炸,黃沙瀰漫,烽煙四起,一朵巨大的蘑菇雲升騰而起。

  「呵呵呵!」

  「呵呵呵!」

  許久後,當風煙散去之時,黃沙中,衣衫襤褸,血肉模糊的身影緩緩爬起。

  梁摩柯咳出一口血沫,臉上勾起狠戾至極的笑「真是個好禮物呀!好,真是好得很呀,大丘國!」

  朝天大陸,從不缺騰雲駕霧的修行者,更不缺藏著修界與天下的酒肆。

  不大的杏花村只有百來戶的人家,此刻的村中小酒樓卻已坐滿吃酒聽書的漢子。

  台上說書的先生唾液橫飛的為台下的漢子繪聲繪色地描述著修仙界的奇人異事,不時的頓挫引得吃酒的漢子們呼喊不斷。

  醒目一驚,滿堂喧囂頓時寂靜。


  「於修者來說,萬載時間太過短暫,只是一個沉眠,一場悟道,歲月已然悠悠過去。」

  「可對我們凡人來講,萬載歲月太過漫長,百年的壽命讓我們將過去遺忘的太多。」

  「今天我們不說那甚宗門恩怨,仙家鬥法。說一個關於神庭的故事。注意,此神庭,不是如今橫行天下為禍四方自稱神族的類人群。」

  台下眾人譁然,因為當下的認知里,神族便是神庭最為正統的一部分。

  那位高高在上的至高女帝,更是神庭的至強者!

  而現在,先生竟然說,神庭是神庭,神族不過是類人生物?

  噱頭十足呀!

  小鎮的富少林勿言也是其中的聽客,二碟下酒的豬耳花生一斤的白酒就可瀟灑一下午,好不快活。

  此刻聽著說書人的獨白,不同於其他聽眾的譁然,角落裡的林勿言卻雙眉緊皺,握杯的手不由自主的顫抖著。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認同感竟是從心底升涌而起。

  仿佛有個聲音在告訴他,這本就是事實!

  事實本該如此!

  「祂,不是當下司馬皇夜畏縮不前的偽神庭。也不是至高女帝為禍四方的神族自稱。」

  說書的先生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的憤懣。

  「祂,萬載之前,一聖三神築帝關,氣吞萬里,百族來朝,睥睨天下。」

  「可是,而今神聖皆隕!」

  他猛地一拍醒木,聲音悲憤嘶啞。

  「帝關遺落,外敵窺伺,世人卻將神族,將至高女帝,將司馬皇夜那廝奉成真神!」

  「殊不知!當年正是它們這些類人背棄了神庭!」

  滿堂死寂,無人敢說話。

  窗外颳起了大風,吹得酒樓笙旗窗戶嘩嘩作響。

  好似一記悶雷,敲打著炎熱的天空。

  不知過了多久,林勿言渾渾噩噩的回到了家宅,整個人失了魂般,聽不到任何人的叫喊。

  急的下人趕忙呼喚著少奶奶趕來瞧瞧她的丈夫。

  「呆子,出去吃個酒被妖精勾了魂?」

  少夫人邁著急切的小碎步來到林勿言跟前,縴手一伸,對著耳朵一捏「我倒看看哪個狐狸精本事這般了得,能從姑奶奶家裡搶了男人去!」

  「哎喲!」揪心的疼痛將林勿言拉回了現實,齜牙咧嘴的求饒著「錯了,錯了,娘子我錯了。」

  少夫人這才鬆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替丈夫理了理皺皺巴巴的衣襟「瞧你那失魂落魄的樣子,還以為被春華樓的小娘子留了魂呢!」

  「啥春華樓!我是去~」林勿言話說一半,又突兀地停下,他疑惑的看向自家娘子。

  此刻,他的腦袋一片空白,竟記不起任何。

  「我去哪兒了?」

  少夫人看著他的模樣,露出了意味莫名的笑容「呆子,你一整天都在家宅,能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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