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大漠千萬里,熾熱的風沙滅絕一切尋常生機。
饒是林勿言納氣境的修為走在這沙漠中也異常吃力。
果真今時不同往日呀。
挑個嬌妻不在的日子,自然不是來這看看沙漠,享受風乾的滋味。
林勿言不笨,自然不會找罪受。
只是這地兒,不得不來,也必須得來。
倒地的王旗被風沙掩蓋的只露出一個角,盈野的屍體也成了皮包著骷髏的乾屍。
林勿言見識過很多大場面,更曾親手製造無數這樣的場面,可是現下看到這些,還是會很悵然。
只是,此時此刻,容不得他有太多的情緒。
因為他現在太弱,弱的根本無法長時間停留在這大漠中,太多的情緒與動作,是會死人的。
他走上前,蹲下身子,雙手清理掉掩蓋王旗的風沙。
林勿言小心翼翼的清理著風沙,然後捧起王旗端看了一眼,這才鄭重的收起,放入懷中。
「我就說,蹲在這裡總能碰到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輕佻而陰狠的聲音自林勿言的身後響起,一襲錦衣黑袍的青年雙手抱肩,嘴叼枯草,玩味的看著林勿言。
「這不,碰到了一條大邱國的老鼠。」
梁摩柯是神族的入世行者,一身修為同齡中難有敵手,腦中計謀,也不可能是紙糊的老虎。
「你在等我?」林勿言轉身,與梁摩柯短距離四目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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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梁摩柯,看到了他眼中的不屑與玩味,看到了他神態中的眼高於頂,也看到了他蒼白的面容。
「是你,也不是你!可以是任何人。」梁摩柯沒有掩飾自己的倦意,也不去掩飾自身的傷勢。
他說話的同時,嘴角也在不斷溢出鮮血。
他受傷了,不是將軍的自爆,而是傷在了自己的自負。
所以梁摩柯吃了教訓,燒毀孤墳之後,又回到了黃沙大漠裡,守株待兔,等待獵物上鉤。
傳聞中,大邱國掌有一件可以扭轉陰陽,威壓寰宇的上古秘器,不久前,大邱國主密令三千軍士,星夜兼程,護送秘器出了大邱,天地各大勢力紛紛派遣死士殺人劫貨,終在這大漠裡將三千軍士全數殺光。
可不論哪派人馬,都不見得見秘器的下落。
梁摩柯出身神庭神族,自然更懂秘器的重要,因而他也在等,鍥而不捨的等著。
也終於讓他等到了林勿言的出現。
他等的是林勿言,也可以是黃無言,李不言。
只要與大邱國相關,是誰都可以。
畢竟六境不是大白菜,可以滿地跑。
「你受了傷,很嚴重。」林勿言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沒有因面對六境大能而畏懼,只是熾熱的天氣真折磨他這個納氣境的小菜雞。
「是的,傷的很嚴重。」梁摩柯拿出一塊手帕擦拭著嘴角的血絲,但他的人卻很精神,看向林勿言更如貓遇老鼠般,充滿戲謔。
「殺你還是很容易。」
他沒有看不起林勿言納氣境的修為,畢竟身處黃沙大漠裡,沒有哪個小菜雞可以憑空出現,還能逃避他的感知。
他也不會因此就將林勿言完全看重,不管林勿言是何等修為都改變不了我強他弱的事實。
梁摩柯出身神族,身上流有女帝陛下的強悍血脈,可不是大邱國那講究人人平等的螻蟻可以匹敵的。
「我只要秘寶,說出它的信息,可以讓你死的容易些。」
林勿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準確的說是自己的懷裡。
「你不是看到了,王旗。」
林勿言很認真,也很鄭重。
他說,王旗便是傳說中的秘寶,那張一直被埋於風沙中的旗幟,那張象徵三千軍士戰死而慘遭埋沒的旗幟。
聽著林勿言的話語,梁摩柯雙目一凝,看了那面露出一角的旗幟,有些驚異。
不管以何種眼光看待,那只是一面普通至極的旗幟。
梁摩柯很肯定,這段時間以來,在這大漠中,他與這面旗有過無數次的照面,絕不存在林勿言說的旗幟既是秘寶一說。
這天下,除了大邱國的那群瘋子,誰會把一面旗幟當成比自身性命更為重要?
「我很不喜,不喜你這樣的螻蟻,面對我這般神族大能,竟還敢謊話連篇。」
梁摩柯收回了目光,右掌伸出,猩紅符文瀰漫,殺意緩緩凝聚。
「想好自己的死法了嗎?」
面對六境大能的殺意,林勿言毫無懼意,反而嘴角帶笑,面色自然。
「你傷了,傷的很嚴重。」林勿言也伸手,指著梁摩柯,指著他不斷溢血的嘴角,反覆強調他的傷。「所以你殺不了我。」
「我確實傷了,卻不影響殺你。」
「不要多說廢話,廢話謊話救不活你的命。」
話落,風起,沙漫,煙塵沖霄。
血色大手對著林勿言籠罩而去。
面對梁摩柯的衝擊,林勿言始終站在原地,不避不閃,嘴角的笑意從未消去。
「村裡的說書先生說,你們不過自稱神族的類人生物,我原還不信,現在看來,他說的不假。」
「毫無頭腦可言。」
說著,林勿言雙手於胸前結出一個法印,印成而金光顯,光顯而凝成一個字。
梁!
金色的梁字在林勿言身前形成,此字一成,並未有任何玄妙威能,但看似簡單至極的一個字,內里卻藏著源於本源的權柄之力。
但梁摩柯看到這個字的時候,身軀竟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一身殺意凝成的血色大手也在下一刻崩散而開。
「梁?」
「梁?」
「梁!」
梁摩柯渾身顫抖,不斷大吼,不可置信又不能質疑。
他終於明白林勿言話語裡的意思。
是的,自己傷了,一身實力百不存一,此刻面對這個字,他根本無法抵抗!
因為這個梁字,就是他神族的姓氏,女帝陛下的姓氏!
若只如此,梁摩柯也不會由此作態,更因為,他在這個字里感受到了來源於血脈深處的威壓,似是不肖子孫面對一族始祖那般,戰戰慄栗。
「你到底是誰?你怎麼會有這道神通!」
梁摩柯嘶吼著,強忍著源於血脈深處的顫抖不去跪拜。
這天上地下,本該只有一人會此神通,一字出而神族跪的神通。
「還不跪嗎?」林勿言玩味的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