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周圍不斷響起的譏諷聲,郭祥面不改色。
以他剛才的觀察,如果全力以赴的話,定能拿到七分真意,只可惜卻不能這麼做。
在所有人眼裡,他只是一個鍊氣三層的五行雜靈根。
若以這樣的身份,壓過宗門第一天才班仕昌的六分真意,那麼等著他的絕不會是掌聲。
只會是嫉妒、是猜疑,是暗地裡捅過來的刀!
四分真意就不錯,和大師姐一樣。
剛好能讓所有人覺得,這是一個不可思議、卻又能夠接受的奇蹟。
台階上,汪長老看著那個從容走出人群的年輕小子,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這小子倒是沉得住氣,被這麼多人當面嘲笑,臉色居然都沒變一下。
郭祥已經跳上擂台,對著劍傀攻了過去。
一道劍光如閃電劈落,快得幾乎看不清起落。
廣場上的嘲笑聲在這一瞬間全都停了,台階上的洪玉微微皺眉,幾位峰主和長老們臉上都閃過一絲驚訝。
汪長老是既懵又喜,單看這一劍,這小子就已經不比葉世明差了!
可葉世明是什麼資質?地級上品火靈根。
郭祥是什麼資質?五行雜靈根。
一個地級上品靈根、鍊氣六層的內門弟子,練出來的劍,和一個五行雜靈根、鍊氣三層的外門弟子居然差不多?!
劍傀橫劍一擋,劍勢展開,像大江大河一樣壓了過來。
郭祥腳下踩著飛靈步,身形在劍光里遊走,手上也不停出招。
廣場上的弟子越看越驚訝,嘴裡紛紛議論起來。
「他……他出了多少招了?」
「那可是劍傀!」
「鍊氣三層怎麼能……」
「不對!」
葉世明表情扭曲,大聲道:「不可能!他一個五行雜靈根的廢物,怎麼可能使出這種劍法?!」
熊天驕也皺起了眉,低聲道:「當初的靈根測試……是不是出了錯?」
擂台上的郭祥把劍勢控制在第一次強化後的程度,小心和劍傀纏鬥了小半個時辰。
台下的弟子已經看得說不出話來了。
又過了十幾招,郭祥找准一個空隙,一劍逼退劍傀,隨即收劍後撤,縱身跳下擂台。
落地的時候,他膝蓋突然微微彎了一下,胸口不停起伏,重重地喘了兩口氣。
劍傀頭頂白光升起,打了兩個轉,最後凝成四把劍影。
那位賽事長老沉默了一瞬,才緩緩開口:「郭祥,四分真意。」
廣場上詭異地安靜了一會,緊接著所有人都吵了起來。
「四分?!」
「他怎麼會是四分?!」
「半年!他才練了半年啊!而且他不是五行雜靈根嗎?居然真的學會了凌霄劍法?!」
「大師姐練了這麼年才四分……」
「他半年就追上了?!」
無數道目光釘在郭祥身上。
大師姐站在人群里,笑著沖他擠了擠眼。
剛才那一戰,這位小師弟要是真拿出全部本事,至少是五分,他分明是故意收著的。
議論聲越來越大。
台階上,洪玉皺眉盯著那個還在輕輕喘氣的少年。
五行雜靈根,才練半年就領悟了四分真意,這種事若是放在別處,他只會當成笑話聽。
可剛才那一戰,他卻親眼看見了。
「此子……」
洪玉剛開口,吳有權卻冷笑了一聲,說道:「宗主,此事怕是有些蹊蹺!」
「五行雜靈根是修仙界公認的廢根,一個廢物,在半年之內,突然就能使出四分真意的凌霄劍法?只怕不是故意藏拙,就是噬月宗派來的奸細!」
「噬月宗與我靈道宗有血海深仇,如果他們派個奸細混進來,偽裝成資質最差的雜役,我宗又有誰會去查一個廢物呢?」
「若不是今天他藏不住露了底,只怕再過幾年,咱們靈道宗的劍法,就要全傳出去了!」
「吳峰主!」
汪長老終於忍不住了,怒聲道:「你這話說得太過了!郭祥不過一個鍊氣三層的弟子,在我等面前能藏什麼?」
「汪長老,護短也要有個分寸。」
吳有權不緊不慢道,「雯丫頭教了他半年,你自然向著他。可宗門大事,卻不能憑私情。」
「你——」
「行了。」
洪玉抬手,壓下了兩人的爭執,看向梁忠連,問道:「梁峰主,你怎麼看?」
「宗主,我修道這麼多年,從沒聽過五行雜靈根有劍道資質的。」
梁忠連之前一直沒開口,此刻被問到,緩緩搖頭:「如果真的有人弄虛作假混入我宗,只怕所圖不小。」
如果這個郭祥真是什麼劍道天才,將來在宗門裡出了頭,第一個被影響到的,就是班仕昌。
這種事,他不能不多想!
「汪長老。」
洪玉點了點頭,又看向汪長老,「你孫女教了他半年,你最清楚。這孩子的底細,你知道多少?」
汪長老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嘆了口氣,如實道:「回宗主,不瞞您說,這孩子的資質……確實是極差。」
「他初學凌霄劍法的時候,雯兒連講了七八天,他卻起手三式都練不完整,花了半年的時間也才堪堪入門。」
「說實話,我之前也只覺得他是塊朽木。」
「朽木?」
吳有權立刻抓住話頭,「既然是朽木,半年怎麼悟出四分真意?」
「這……」
「吳峰主和梁峰主所言不錯,」
洪玉看著還站在擂台邊上的郭祥,皺眉道:「一個五行雜靈根,半年就能悟出四分真意,這件事本身就不合常理。」
「今日各峰峰主和諸位長老都在,那就當場再測一次靈根吧。」
「若他真是五行雜靈根便罷了,若他不是,那奸細之事就不得不查了。」
「宗主,不妥吧?」
有長老低聲道,「一個外門弟子而已,當眾測靈根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噬月宗若是派人,絕不會派一個廢物進來。」
洪玉道,「反過來說,若他真是奸細,就一定在靈根上做了偽裝。」
「測一次,就什麼都清楚了。」
如果真的沒問題,今日在場的都是證人,往後也不會再有人說些風言風語。
眾位高層面面相覷,再沒有人提出異議,讓賽事長老把宗門要重測郭祥靈根的事宣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