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敏神色驟變,這些細節她確有印象,只是一直以為是女兒年紀到了心性有些改變。
可眼前男子竟能如此清楚?她驚愕地望向黛玉,卻見女兒撇著嘴道:「可不是我告訴他的,您且聽他說便是。」
李洛握緊拳頭,硬著頭皮開口:「其實有時候您的女兒...是我。」
這話一出口,他只覺的尷尬的不行,腳趾都快把地板摳爛了。
賈敏呆若木雞,整個人僵在原地,好半晌才找問道:「這...這從何說起?你如何能變成我的女兒?」
「我也不清楚。「李洛慌忙解釋,「從那日起,我們的身體便開始每隔一天交換一次。」
話未說完,黛玉突然出聲:「你們先聊著,我去拿些東西。」說完便匆匆往後院跑去。
李洛定了定神繼續道:「我算是兗州府泗水縣人,當時被拐了,與同伴殺了人牙子逃跑時,我被刺傷昏迷,醒來便成了黛玉。後來我們靠書信交流,就這般過活,算起來已有三年多了。您若不信,黛玉應該是去拿證據了,我這裡也有。「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把泛黃的信紙。
賈敏接過紙張細細檢視,紙張的新舊程度、信中記載的瑣事細節,都不像是偽造。
更奇怪的是,她望著眼前青年,即便懷疑他騙自己,但心底竟生不出一絲厭惡,反倒湧起莫名的親切感。
這時黛玉氣喘吁吁地跑回來,同樣拿著一個盒子,裡面也是厚厚一沓信紙,還拿了兩把劍。
兩沓信件相互印證,內容嚴絲合縫。
即便如此,賈敏仍難以置信:「你...你還能證明什麼?」
她仍舊是無法相信,這也太荒謬了些。
李洛不假思索,脫口而出:「您的床靠著東牆,床底藏著個檀木匣子,裡頭有您和林大人的定親信物,前幾個月您生辰,林大人還特意讓人從蘇州帶回的桂花糕...」他甚至將夫妻間的私密互動都說得清清楚楚。
賈敏又驚又惱,轉頭瞪向女兒:「玉兒!你怎什麼都告訴他?」
黛玉急得直跺腳:「娘!都這時候了您還不信?」
見母親仍在猶豫,黛玉突然從身後抽出兩把劍,拋給李洛。
李洛心領神會,兩人竟在廳中舞起劍來。
劍光交錯間,動作如出一轍,招式整齊劃一,異常同步。
賈敏看得目瞪口呆,女兒會舞劍已是奇事,可這兩人動作竟能如此一致?
自家從未請人教過劍術,也沒有相關劍譜,甚至也沒見過自家女兒練過,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兩把正是當日在揚州的那兩把劍。
演練完的李洛不禁拿著這把劍多看了兩眼。
對著賈敏說道:「娘,那日便是我提著這兩把劍去房中找您,跟您說要保護您,您就跟我說,哪有母親讓女兒護著的道理。我還記得我第一次到林府的時候,你氣喘吁吁的跑進來,抱著我安慰我。還有........」
說到這裡,李洛口中不禁多了幾分感情,把兩人之間那些小事一一道出。
賈敏似乎也體會到了,沒有說話,只是眼眶不由得有些濕潤。
這,她實在不知道說什麼了,她真的不願意相信這事是真的,可怎麼著也說不出質疑的話。
她的直覺和情感都告訴她,眼前的這人好像真做了幾年她的女兒。
黛玉也趕緊補充道:「娘,您還記得有一年我說要給爹爹送送生辰禮物?要您發個拜帖去給那泗水縣知縣。後面他回了一堆禮物。實話跟您說吧,我當年發的拜帖就不是求禮物的拜帖,而是讓那知縣幫他的拜帖。您想,若不是因為這個,我又怎能認識一個遠在山東縣裡的人呢?」
說著她的言語裡多了幾分語重心長。「我們倆之間沒有任何交集,我出生之後便因體弱一直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又哪來的機會去認識他呢?更何況這府中每日信件的收發您都清楚,我又如何繞過您發那麼多封信與他交流呢?」
聽到這裡,賈敏已然是相信了,可卻有些奇怪的感覺,又不知如何形容。
她確實還有些尷尬,雖然那股熟悉的感覺如假包換,可眼前的這副皮囊,她確實是第一次見,只能擺了擺手說道:「既然如此你便留下吧,等過兩日便一同去揚州,讓你們父親來定奪吧,我是分不清了。」
說到這裡,事也差不多定了。李洛又趕緊把外面的孩子叫進來,拜見了賈敏,她也和顏悅色的跟幾人打了個招呼。
李洛便大手一揮,給幾人塞了些銀子,便讓他們結伴出去玩耍了,又剩下三人在這屋內。
賈敏嘆了口氣,神情疲憊卻又帶著幾分關切:「你這孩子,大老遠跑來,可曾用過飯了?若沒吃,便先用些吧,其餘的事...容我再緩緩。」
這番離奇遭遇帶來的衝擊實在太大,她仍覺恍若置身夢中。
不多時,僕人將菜餚一一擺上,幾人圍坐桌前。
黛玉揮揮手遣散眾人,只留雪雁在旁伺候。
李洛望著滿桌佳肴,下意識夾起一隻蝦仁放進賈敏碗裡,動作落定才恍然驚覺此刻身份有別。
賈敏倒是沒多言語,接過便吃了下去,只是咀嚼時仍帶著幾分不自然。
見她吃下,李洛唇角不自覺揚起笑意。
這一幕卻讓黛玉剛重逢的喜悅淡了幾分,她趕忙也夾起一筷菜放到賈敏碗中,脆聲道:「娘,快嘗嘗這個。」
李洛見狀,也顧不上尷尬,立刻又夾了另一道菜遞過去,一來一往間,賈敏的碗裡很快堆成了小山。
黛玉瞥向李洛,眼神里滿是質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李洛毫不退讓地回瞪過去,這又不單是你的娘!兩人目光在空中交鋒,火花四濺。
一旁的雪雁看得一頭霧水,小姐怎會與陌生男子如此親暱?
夫人竟也不阻攔,瞧這架勢...難不成這就是未來姑爺?可奇怪的是,面對這個從未謀面的人,她心底卻湧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很快,賈敏便吃得心滿意足,儘管仍覺得這一切荒誕離奇,但這兩個孩子給自己夾菜的情況,讓她心裡實在是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