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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捷報入京

2026-10-26 01:06:58 作者: 誠實可靠小狗剩

  順德帝激動得連坐都坐不住了,雙手一撐桌子便直直站起身,手掌狠狠拍了兩下桌面。

  他忙不迭勾了勾手指,命將文書呈到面前,自己又仔細讀了兩遍才徹底放下心來。

  「賞!必須重賞!」這一次的勝利,讓他覺得比先前的神京之戰更令他心曠神怡。

  神京之戰雖打出了他的威風,讓他的威望大漲,但終究不及此刻暢快。

  光是看著文書上以水溶為首的那幾個名字,就足夠讓他喜上眉梢。

  這些人落網的訊息,比什麼都讓他舒心。

  神京之戰是立威,讓他真正能在朝堂上有分量。

  而此次之事卻不同,這是親手砍斷了太上皇的左膀右臂,又讓太上皇痛失東南一隅,朝堂形勢對他而言,越發有利了。

  夏守忠也一臉含笑地看著皇帝在那裡喜不自勝。

  他跟著皇帝這些年,自然清楚陛下心中一直壓著些放不下的心事,如今見這兩年陛下一點點將重擔卸下,內心裡不禁泛起幾分欣慰。

  自家陛下臥薪嘗膽這麼多年,總算要撥開雲霧見光明瞭。

  這一切,多半要多虧了那小子,雖說東南之事並非他一手包攬,可他確實在其中起到了關鍵作用。

  

  正當他暗自思忖時,皇帝的命令已然響起:「去,夏守忠,叫禮部和兵部的人趕緊核算軍功,先給他們封賞。」

  夏守忠剛要轉身出去傳令,卻被皇帝喊住:「慢著,先別去了。東南的事還沒了結,不如等後續一起論功,到時候一起吧。」

  他頓了頓,忽然問道:「對了,你覺得現在東南的局勢,是不是該讓嚴世蕃回來了?」

  聽到這話,夏守忠心中微微一凜,趕忙低下頭。

  這話他可不敢接,卻也瞬間明白了皇帝的心思,浙直總督的權力終究太大,如今事局漸穩,是時候收權了。

  他忙堆起笑臉回話:「陛下,這事奴婢哪能懂啊?奴婢不過是個內官,哪清楚朝堂上的彎彎繞繞?但憑陛下聖斷便是。再說了,嚴制台向來忠君愛國,想來陛下只需一紙詔書,他定會即刻回京的。」

  皇帝摩挲著下巴沉思許久,才緩緩道:「算了,且讓他在那邊再待些日子,等把事情徹底料理妥當再回來也不遲。」

  他雖動了收權的心思,卻也明白「行百里者半九十」的道理,若是此刻急功近利反倒翻了車,才真是誤了大事。

  這點容人之量他還是有的,只是身為皇帝,要他全心全意信任任何一個臣子,終究是太難了。

  不過他話鋒一轉,又問道:「夏守忠,我記得嚴世蕃的夫人已是誥命吧?」

  夏守忠略一思忖,趕忙躬身回道:「正是,陛下。」

  「好。」皇帝頷首道,「那便先給他們封幾個誥命。嚴世蕃的夫人,先將誥命提一級,侯孝康前段時間剛成了親,他夫人的誥命還沒辦,也一併封了。」

  「還有嘉興衙門裡的其他將軍們,你也一併看著擬個章程,該封誥命的封誥命,該蔭官的蔭官。」

  皇帝頓了頓,特意叮囑,「對了,李洛那小子先不用動,他既沒娶妻,也沒孩子,急什麼。」

  見皇帝興致正高,夏守忠也敢順著開口了:「陛下,這麼說……是不是對武安伯有些刻薄了?」

  皇帝果然沒計較他這話,只是點著指頭笑罵:「你這奴才,話倒不少。朕是等著他回京,把封賞和婚事一塊兒辦了。林先生的女兒出嫁,排場豈能小了?到時候指定要送他一份大禮,你放心便是。」

  他話鋒一轉,帶著點長輩式的操心,「再說了,那姑娘都二九年華了,再不嫁人像什麼話?等他回來,朕親自給他們賜婚,也算是了卻他們一樁心事。」

  正當君臣二人興致勃勃地嘮著家常,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吵嚷,夾雜著太監的急聲勸阻:「二殿下慢點跑!陛下在裡面處理政務,可不敢亂闖!」

  皇帝聽見這聲音,反倒朗聲笑了起來:「夏守忠,你看朕這個兒子,越發沒規矩了。讓他進來吧。」

  夏守忠趕忙出去傳命,一見卻愣了神,竟是兩位殿下一同來了。

  他忙躬身行禮:「吳王殿下、二殿下,陛下叫你們進去呢。」

  大皇子吳王蕭永神色端正,見夏守忠行禮,也鄭重回了一禮。

  他心裡清楚,這位雖是內監,卻是父皇身邊最得力的人。


  本朝雖嚴禁太監干政,夏守忠的官位也不算頂高,可誰若敢輕慢了他,日後定要吃暗虧,即便是他也一樣。

  另一位二殿下蕭理則是蹦蹦跳跳的,湊到夏守忠面前笑嘻嘻作了個揖:「夏伴伴好!」

  夏守忠也不介意他的孩子氣,笑著應道:「二殿下快請進吧,陛下等著呢。」說罷引著兩人進了殿。

  皇帝膝下如今只有這兩位皇子,皆是張皇后所出。

  大皇子蕭永今年十五歲,十歲那年便已受封吳王。

  二皇子蕭理才七歲,還未到封王的年紀。

  單看這封號便知皇帝的心思,吳地本是蕭家龍興之地,將長子封為吳王,其意再明白不過。

  若不是太上皇從中作梗,這位大殿下恐怕早就被立為太子了。

  兩人進了殿,規規矩矩給皇帝磕了頭,就連平日裡跳脫的二皇子蕭理,此刻也收斂了幾分,顯得有些拘謹。

  「行了,平身吧。」皇帝今日興致正高,臉上帶著慈和的笑意看著兩個兒子,「你們兄弟倆今日來,是有什麼事?」

  大皇子蕭永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回道:「父皇,今日二弟在學堂里調皮了些,引得先生多說了幾句。先生本想親自來向父皇分說,被兒臣勸回去了。二弟犯了錯,兒臣身為兄長也有管教之責,特來父皇面前替他分說幾句。」

  皇帝聞言滿意地點點頭,溫聲道:「好,永兒,你做得對。你們兄弟之間就該這樣互幫互助。」

  他看著長子,眼中滿是讚許,這孩子知書達理,性情溫和,向來讓他放心,就連太上皇對這個長孫也挑不出半分錯處。

  只是唯一的不足,便是性子太過板正,心思又重了些。

  但在順德帝看來,比起他的優點,這些都不值一提。

  說著,他轉向一旁的二兒子,語氣帶了點玩笑般的嚴厲:「你今日又闖什麼禍了?」

  剛才還蹦蹦跳跳的蕭理頓時蔫了,諾諾地低聲回道:「我……我不過是在聖人經義上亂塗亂畫了幾筆,夫子就說要打我手心……」

  虧得皇帝今日心情好,換作平時,別說先生要罰,他自己都要親自教訓這小子。

  要知道,他為兒子們挑選的先生,可都是天下一等一的大儒。

  不過轉念一想,這老二本就不是讀書的料,這樣也好,兄弟倆性子迥異,反倒不容易生出嫌隙。

  更何況蕭理這沒心沒肺的性子,將來斷不會像他跟兄弟那般,鬧得劍拔弩張。

  想起自家父親,順德帝心中微微一動。

  當年太上皇給兒子們封的王號,不是「忠順」便是「義忠」,旁人都說「缺什麼便要強調什麼」,想來父親正是如此。

  所以他才不用那些虛頭巴腦的封號,只給長子實打實封了「吳王」。

  至於這個二兒子,他雖還沒想好封號,但總歸是自己僅有的兩個子嗣,將來定會尋一處富庶之地讓他就藩。

  本朝皇子有實封也有虛封,一般最受寵的兒子才能拿到實封,不受寵的便只有虛封,領些俸祿罷了。

  他的兒子,自然要得最好的。

  想到這裡,他伸手將二兒子抱了起來。

  老大蕭永的身子已經快長到他的眉毛,自然沒法再這樣親近。

  可老二蕭理才剛到他腰間,抱在懷裡正合適。

  蕭理見父皇沒像往常那樣動怒,立刻眉開眼笑地伸手去扯他的鬍子,皇帝也故意板著臉「拍」開他的小手,父子倆在殿裡嬉鬧起來。

  一旁的夏守忠看著這幕,臉上不禁泛起欣慰的笑意。

  蕭永站在一旁,雖也微笑著看著弟弟與父皇打鬧,眼底卻悄悄掠過一絲羨慕。

  皇帝跟二兒子鬧了一陣,又留兄弟倆一起用了飯,隨口問了些學堂的事,才讓他們退下。

  望著兩個兒子遠去的背影,他沉默半晌,輕輕嘆了口氣,還得再努把力,不然怎麼給這兩個孩子鋪好最好的路?他頭上畢竟還壓著個太上皇呢。

  回過神,他對夏守忠吩咐道:「一會兒去把錦衣衛的人叫來。對了,沈煉還沒回來吧?立刻備快馬,走驛站加急給他發信,讓他即刻去金陵主持那邊的事。」

  夏守忠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陛下是說……」

  「你該知道是什麼事。」皇帝打斷他,語氣沉了沉。


  夏守忠趕忙躬身應道:「是,奴婢這就去辦。」

  他心裡明鏡似的,所謂「金陵的事」,無非是太上皇留在江南的那些舊部與產業。

  這種事,除了皇帝親自授意,誰也不敢碰。

  而這,正是此次東南大勝結出的最大碩果。

  站在一路向西的巨艦甲板上,黛玉的臉上沒有半分笑意。

  一想起這次又被李洛蒙了,她便有些氣悶,明明說好今日才是剿寇的日子,怎麼轉頭就變成昨日了?

  李洛總這樣糊弄她,他明明知道自己最惦記著這場仗,盼著能親自參與,可回回都把機會攥在自己手裡。

  她這副模樣落在身後幾人眼裡,都有些納悶。

  薛蟠湊到張青山身邊,小聲嘀咕:「你們說,打了勝仗怎麼還不開心?」

  張青山看他神神秘秘的樣子,也壓低聲音回道:「誰知道呢?大哥向來這樣,頭天打了勝仗,第二天臉色就不好。」

  一旁的劉大道正靠在船舷上吹風,手上還纏著厚厚的繃帶。

  昨日他雖傷得厲害,幸虧處理及時,今日臉色雖仍蒼白,卻已能穩穩站著,真是條鐵打的漢子。

  他聽著兩人對話,開口道:「我猜啊,準是將軍不滿意昨天的戰果,這是在心裡覆盤呢!要不怎麼人家能當將軍?」

  薛蟠不屑地撇撇嘴:「哼,依我看,他指不定是想我妹妹或者是想林姑娘呢!反正指定不是琢磨昨天的仗。」

  這話剛說完,劉大道立刻瞪起眼睛對他呲了呲牙。

  薛蟠見狀趕忙擺手:「不說了不說了!」

  俞大猷這時也注意到黛玉的神色,快步上前安慰道:「昨日都怪我來晚了,讓你們打得那般艱難。你也知道水上的事沒個準頭,耽誤一刻是它,耽誤一日也是它。」

  黛玉剛才隱約聽到了身後的竊竊私語,此刻見俞大猷過來,忙擠出笑容道:「俞世叔莫這麼說,我明白的,不怨你。仗這不是打贏了嗎?」

  俞大猷也點了點頭,沉聲道:「是啊,勝仗是打贏了,可眼下還有最後一件大事沒了結,你心裡可有準備?」

  黛玉心頭一沉,自然明白他說的是什麼。

  這件事,無論對李洛還是薛蟠來說,都遠比戰場上的廝殺更煎熬。

  難的從不是刀兵相向,而是如何過自己心裡那一關,面對一個曾陪他們同生共死、早已稱得上兄弟的人,偏偏他是敵首的義子,還忠心耿耿。

  一面是天下百姓期盼的安定,另一面是生死與共的情誼,重情重義者誰能狠心割捨?

  到底該如何處置,確實是樁難題。

  黛玉只能再次笑著說:「俞世叔,我明白的。這事回衙門我會好好想想的。倒是俞世叔您,眼下該好好盤算盤算朝廷能給多少封賞了,我看這東南的事馬上就要了結,到時候想來俞世叔怎麼也該得個爵位才是。」

  即便是沉穩如俞大猷,此刻臉上也不禁泛起笑意。

  他當然清楚,這事了結之後,他們這些武官裡頭,但凡出過力的,身上多半都要掛上爵位。

  更何況他們在東南做的遠不止這幾場大戰,平日裡練兵、清剿倭寇,哪次不是真刀真槍拼出來的?

  雖說單次斬獲不算多,可一次次攢下來,砍下的人頭功勞,絲毫不比這幾次大戰少。

  只不過這些功勞一直壓著沒報,就等最後論功行賞時,一起算出結果來。

  黛玉的眼神早已從剛才對李洛的那點埋怨,悄然轉成了濃濃的擔憂。

  她扶著船舷的欄杆,望著遠處江面,你到底會怎麼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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