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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抓捕賈赦

2026-10-26 01:07:56 作者: 誠實可靠小狗剩

  時間一晃便出了正月。

  榮國府的賈赦一大早便出了府門,準備去赴府宴。

  近來府中於他而言本就沒什麼新鮮事,倒不如日日在外瀟灑,來得痛快自在。

  不到中午,他已喝得醉醺醺的,由小廝攙扶著下樓。

  剛要邁上馬車,卻忽然察覺出幾分不對,一旁突然圍上來一群身穿皂衣的衙役,將他團團圍住。

  賈赦素來養尊處優,見狀也不慌亂,當即板起臉,帶著幾分酒意沉聲道:「你們攔我作甚?可知我是榮國府一等神威將軍賈赦!」

  這班衙役雖接了賈雨村的命令,面上卻仍帶著怯意。

  他們對著平頭百姓是高不可攀的「衙役老爺」,可在賈赦這樣的公卿面前,不過是動動手就能被碾死的小蝦米。

  一個年長的衙役搓著手,滿臉堆笑地走上前:「賈將軍,我們府尹有令,說是有樁案子想請您回去幫幫忙。」

  賈赦一身酒氣,當場便甩了這衙役一巴掌,全然不顧對方的笑臉,怒聲道:「哪來的奴才?也敢來請我?若真有事,讓賈雨村親自來跟我說!」

  

  「賈將軍好大的官威啊。」

  話音剛落,幾位錦衣衛校尉便大跨步推開衙役,走進圈子裡,語氣冷硬:「神京府尹有事請您去,您為何不去?難不成您不受神京府管轄?即便神京府無權判決您,您也該去協助調查才是。」

  此時的賈赦雖還有些醉酒,卻仍強撐著精神看向這幾個校尉。

  錦衣衛一出面,他便知事情不尋常,可區區幾個校尉還嚇不到他,依舊趾高氣昂:「你個小小的錦衣衛也敢抓我?你可知不知道,你們指揮使見了我還要喊聲『舅舅』!你也敢來抓我?哼!」

  他自覺這番話足夠讓這些人知難而退,卻見那校尉並未如他所想般退縮,反而直接抽出刀來,沉聲道:「還請賈將軍不要讓我們難做。」

  臨來時,李洛早已下了命令,任憑賈赦說什麼都不必理會,只管把人押到神京府衙。

  這些日子李洛整頓錦衣衛頗有成效,他的話在錦衣衛中已然好用。

  那校尉也清楚這位新上司是個頂事的,更不怕賈赦日後報復。

  賈赦看到這裡,才驚覺對方是來真格的,知道今日躲不過去。

  也罷,他倒要去這府衙看看,賈雨村究竟能怎麼對他。

  他依舊揚著頭,強撐著架子道:「哼,那我就陪你們走一趟。但我要說好,若是沒這回事、若是冤枉了我,你們一個個都跑不脫!我榮國府也不是吃素的!」

  這般情況下,賈赦沒了辦法,只能跟著眾人前去。

  臨了他還想打發小廝回府報信,卻全被錦衣衛攔了下來。

  這一幕看得賈赦心中一驚:這是要幹什麼?即便他久不立朝堂,也從這些舉動里察覺到一絲不尋常。

  果然,眾人剛到神京府衙,賈赦依舊強撐著鎮定,大跨步進了堂中。

  卻見石呆子被擔架抬著,正趴跪在案前,而賈雨村端坐在上,目光直直盯著他。

  原來是這事,賈赦心中瞬間明瞭,暗自咬牙:好你個賈雨村!我當初讓你幫忙你不幫也就罷了,如今竟還想借著石呆子的事來整我,好大的膽子!

  難不成他們榮國府在京中多年沒出手,都讓旁人忘了先榮國公的威名?

  思及此,他愈發硬氣,不等賈雨村開口,便先聲奪人:「賈大人,你無緣無故將我喊來,究竟要做什麼?耽誤了我的事,你擔待得起嗎?」

  以他的身份,本就不必在賈雨村面前跪拜,此刻更是挺直身子,目光在堂內掃來掃去,半分驚慌也無。

  賈雨村卻沒理會他的囂張,只冷冷開口:「賈將軍,有人狀告你強搶財產,還勾結五城兵馬司製造冤案。本官只是請你來了解證據,何必如此動怒?莫非是心中有鬼?」

  雖說賈赦心中仍無半分驚懼,可聽見賈雨村這般直白的指控。

  還是忍不住指著他大聲喝道:「賈雨村!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我是朝廷冊封的一等神威將軍,論官階還在你之上!你若敢這般污衊我,該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賈雨村冷冷哼了一聲:「是不是誣告,自有朝廷律法來判,輪不到你在此指手畫腳。」

  說罷,他轉頭看向案前的石呆子,沉聲道:「石秀才,你可看清楚了?是否就是此人,當初強買你扇子不成,便勾結五城兵馬司網羅罪名,最後強取豪奪了你的那些扇子與家產?」


  石呆子聞言,渾濁的雙眼緩緩轉向賈赦,眼底瞬間翻湧起濃烈的憤恨。

  賈赦毫不在意,反倒惡狠狠地瞪回去,眼中滿是殺意。

  我饒了你一條命,你竟敢反過來告我?真是好大的膽子!

  他暗自下定決心,只要下了這堂,定要找人將石呆子打死。

  石呆子慌忙轉頭對賈雨村道:「大人,正是此人!我家詩書傳家,祖上沒什麼遺產,僅有一座宅子、幾畝薄田,再就是二十多把扇子。

  誰料這人看上我的扇子,要花五百兩全買,大人,我那扇子有各式竹製的,連象牙扇骨的都有,別說五百兩,便是五千兩我也不肯賣啊!」

  「他見我不鬆口,轉天就叫來了五城兵馬司的人,往我身上安了各種罪名。最後不僅把我的家產全部充公,還在牢里打斷了我的雙腿,將我扔了出來!」

  石呆子說得聲淚俱下,又挺直了些身子,「大人,我雖沒在科舉路上走出名堂,可也是讀過聖賢書的,知道『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道理。可這位賈將軍,好像不懂這個!」

  「好!」賈雨村猛地一拍驚堂木,目光銳利地看向賈赦,「賈赦,你有何話可說?」

  賈赦冷笑一聲,語氣滿是不屑:「大人,你僅憑他一面之詞,就要定我的罪?恐怕不成吧?」

  「確實不成。」賈雨村搖了搖頭,高聲道,「來人,把五城兵馬司的裘良帶上來!」

  這話一出,賈赦心中頓時驚疑不定,裘良怎麼被抓了?

  神京府即便召裘良來問詢,也只有問詢的權利,根本沒資格抓他才是。

  他正琢磨著,就見李渭帶著幾名錦衣衛,押著五花大綁的裘良上了堂。

  賈赦一眼就認出李渭是李洛身邊的親信,心中瞬間有了結論,原來是你小子在背後搞鬼!

  只聽賈雨村接著說道:「賈將軍,我們神京府自然沒本事抓你們這些人,可錦衣衛有這個權利啊。」

  說罷,他還似有若無地朝著賈赦挑了挑眉,滿是挑釁之意。

  「裘良,你且說說,你是如何夥同賈赦做下這般傷天害理的惡事的?」

  比起賈赦的硬氣,裘良此刻心中滿是疑雲,到底是誰要針對他?

  錦衣衛動手絕不會無憑無據,定是有人蓄意安排,難不成是李洛?

  可自己跟他素無仇怨,他一個錦衣衛指揮使,犯得著跟自己過不去嗎?

  他正胡亂琢磨著,就聽賈雨村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敲打:「裘良,別在這胡思亂想!你該清楚,單是『網羅罪名、肆意殘害百姓』這一項,就夠你一人扛下重罪;若是肯吐出些實情,好歹還有人陪你一起擔著。」

  裘良心裡仍在掙扎,認,還是不認?若不認,錦衣衛會用什麼手段對付自己?

  他正猶豫不決,就見李渭輕輕俯身,在他耳邊低聲道:「認了吧,大人。若是不認,可要請你去詔獄走一遭了。」

  「詔獄」二字像重錘砸在裘良心上,他再不敢猶豫,慌忙開口:「大人!正是賈將軍讓我去羅織罪名,陷害那石秀才!石秀才的家產,被我二人二一添作五分了!若是搜查,定能在賈赦手中查出石秀才家的地契!」

  賈雨村一聽,當即面露喜色,如今證據確鑿了!

  賈赦則如遭雷擊,滿臉不可置信地瞪著裘良,失聲喊道:「你怎麼這就撂了?神京府沒資格審我們兩個!」

  賈雨村立刻轉向賈赦,語氣帶著勝券在握的篤定:「賈將軍,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此時的賈赦已顧不上脫罪,只梗著脖子指向賈雨村,強撐著身份反駁:「賈大人,你還沒權利審我!我是一等神威將軍,這位裘良是五城兵馬司指揮使,按我們的級別,你該上報聖上,請三司來審!」

  「你要聖上的聖旨是嗎?稍待,很快便來。」

  賈赦見賈雨村神色篤定,心頭一慌,轉身便想走,卻被一旁的錦衣衛當即攔住。

  他掙脫不得,只得憋著一肚子火氣,在堂中焦躁等待。

  此時已過正午,榮國府內,賈璉剛從外面辦事回來。

  他還不知賈赦被抓的訊息,只想著近來一直冷落了尤二姐,便打算去她院中看看。

  可剛走到院外,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尖利的喝罵聲:「你這個不要臉的小娼婦!」


  緊接著,尤二姐的啼哭聲便傳了出來,伴著秋桐愈發尖刻的喝罵:「奶奶是軟弱人,那等賢惠我可做不來!你不過是靠著哄騙我們那個『棉花耳朵』的爺罷了,縱是懷了孩子,還不知姓張姓王呢!」

  污言穢語不絕於耳,賈璉本想再聽下去,秋桐平日裡在他面前裝得直爽可愛,怎知人後竟是這副模樣?

  可下一秒,尤二姐突然發出一聲驚呼,秋桐的聲音也瞬間慌了:「你怎麼了?快起來!莫要做這姿態,這裡沒人看見,也沒人會信你賣慘,快別裝了!」

  賈璉心頭一沉,知道大事不好,急匆匆衝進院內。

  只見尤二姐癱坐在地上,身下滿是鮮血,他頓時慌了神,忙對興兒喊道:「快!去請大夫來!」

  安頓好尤二姐,他轉頭看向秋桐,眼神彷佛能殺人:「是誰教你說這等話的?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秋桐見賈璉突然出現,嚇得魂飛魄散,顫顫巍巍道:「二、二爺,您怎麼來了?」

  賈璉哪裡肯聽,滿臉猙獰地衝上前,一把掐住秋桐的脖子。

  將她拎得直不起身:「你且說到底是誰讓你做的!不說,今天我就掐死你在這裡,便是大老爺也怨我不得!」

  秋桐被掐得喘不上氣,兩手亂舞著哭喊:「是二奶奶!是二奶奶讓我做的!」

  賈璉猛地將她甩在地上,咬牙切齒地低吼:「好你個王熙鳳!果然,先前那些話全是哄我的!」

  直到大夫趕來,將尤二姐抬走救治、說情況暫時穩定,賈璉才攥著拳頭,急匆匆往王熙鳳房中趕。

  王熙鳳聽見外面的腳步聲,便知是賈璉,見他怒氣沖沖闖進來,心裡頓時咯噔一下,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不等她細想,賈璉已大步進了廳內,扯著嗓子喊:「你出來!我要休了你這個善妒的潑婦!」

  王熙鳳倒不怕他,慢條斯理地從廳內走出來。平兒想上前攔著賈璉,卻被他一把推開。

  「我的二爺,」王熙鳳挑眉看著他,語氣帶著幾分譏諷,「你且說說,我做了什麼事,讓你這般動怒,還要休了我?」

  賈璉此刻早已怒沖腦門,瞪著她吼道:「你指使秋桐欺負二姐!如今害她連孩子都沒了,你敢說你不知道?你這般善妒狠毒,我要你何用?不如休了乾淨!」

  王熙鳳被他這番話激得也動了火氣,聲音陡然拔高:「你說休就休?我是你明媒正娶、八抬大轎抬進榮國府的夫人,你憑什麼休我?」

  「休你還要理由?」賈璉氣得發抖,「你若不服氣,咱們現在就去神京府衙評理,看看你這善妒的罪名該不該休!」

  「去就去!誰怕誰!」王熙鳳也是怒火上頭,半點不肯退讓。

  平兒還想上前勸解,卻被兩人同時一把推開。

  夫妻倆誰也不肯示弱,一前一後衝出府門,徑直往神京府衙的方向去了。

  平兒攔不住人,急得團團轉,知道這事非同小可,趕忙轉身往賈母房中跑,要把這驚天大事趕緊稟明老太太。

  賈雨村與賈赦等人在堂中枯坐,彼此無話,氣氛沉悶得厲害。

  正沉默間,府衙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鼓聲,還夾雜著一男一女高聲的喝罵,隱約能辨出是爭執的動靜。

  幾人皆是一怔,這神京府衙剛扣下一位將軍,怎麼轉眼又有人來擊鼓?到底又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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