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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連鎖反應

2026-10-26 01:07:58 作者: 誠實可靠小狗剩

  賈雨村見此景象,忙囑咐兩側衙役:「快去看看門外是何人擊鼓。」

  衙役匆匆跑出去,片刻後便返回來報信。

  這衙役倒也機靈,先看了眼堂上眾人,並未開口。

  賈雨村見狀,朝他招了招手。

  衙役走到賈雨村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賈雨村的臉色頓時變得極為精彩.

  他實在不解這二人為何上門,這裡剛抓了他們的父親,怎麼他們就來了?

  還說有案子要告,實在令人驚奇。

  雖心中疑惑,賈雨村看了看眼下的情況,思索片刻後,還是讓人把門外二人傳了進來。

  二人邁著步子進了堂內。

  他們雖是平民身份,終歸是公侯子弟,自然不會磕頭,賈雨村也不會讓他們行此大禮。

  只是當看到堂內的賈赦時,王熙鳳和賈璉不由得驚呆了。

  賈赦也十分吃驚,這二人來這裡做什麼?

  但他心裡隨即又一喜,他們來了,這裡的訊息就能傳出去了。

  他正想開口,卻聽「啪」的一聲驚堂木響,賈雨村開口問道:「二位擊鼓所為何事?有何案要告?」

  這話一出,幾人的話頭都被堵住。

  賈璉此刻已有些後悔,眼前的情況遠超他的想像,實在過於複雜。

  他一時不知該按原計劃把事情說出來,還是該先想辦法問清楚父親為何會在這裡、又出了什麼事。

  他明顯感覺到,現在的情況有些不太對勁。

  賈璉趕忙開口道:「大人,我、我只是誤敲了鼓罷了,還請大人見諒。」

  他似是感受到了賈赦的目光,又急著想要脫身,只有先離開這裡,才能弄清楚眼前究竟是什麼狀況。

  

  王熙鳳看清眼前的情形,也立刻反應過來,當即不再作聲。

  她心裡清楚,這事早已不只是她和賈璉兩人的事,背後還牽扯著更多複雜的糾葛。

  賈雨村卻再度一拍驚堂木,厲聲喝道:「你可知《大梁律》?擊鼓申訴不實者,當杖一百!這堂鼓豈是你想敲就敲的?你可要想清楚了。

  這位賈公子,我記得你身上並無官身吧?那本府便可依法當場治你的罪!」

  這話一落,賈璉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腦子裡瘋狂思索對策,還不停和王熙鳳交換眼神。

  可就在這時,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急忙說道:「大人!我要攜我夫人一起,狀告我新納的小妾秋桐!她生性善妒,欺辱我另一位小妾尤二姐,我要將她逐出門外!」

  他恨不得為自己的機智點個讚,這樣一來,即便真讓人去拿秋桐,也傷不到王熙鳳,反倒能驚動府里的人,想辦法幫他們脫身。

  賈赦和王熙鳳都朝他投來讚許的目光,誰也沒料到,賈璉此刻竟靈光一閃,像是能破開眼前的僵局了。

  可賈雨村卻不肯罷休,接著斥道:「你當這神京府是你家後院嗎?這種家宅私事也拿到公堂上來論處!

  按理說,若真有此事,你該先在家宅之中自行解決,若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再上報府衙。

  既然你直接來告,那好,本官便接了這案子。但你若能如實呈上證據倒還罷了,若是稍有隱瞞、蓄意誣告,律法之下可不留半分情面!」

  賈璉忙應道:「大人,有!有證據!還請大人派衙役去我府上,將我那二位小妾帶來,屆時證據確鑿,再請大人定奪!」

  賈雨村見狀,心中便知這事定然瞞不住,遲早要傳出去。

  他隨即對兩班衙役吩咐道:「你們且去榮國府,將人帶來。此時先暫且休庭,本府去去就回。」

  說著,便讓人看住堂內眾人,自己轉身去了後堂。

  李洛此刻正在後堂坐著,隱約能聽見前堂的動靜,也有人進來向他通報情況。

  從王熙鳳進堂開始,他心裡也有些發懵,怎麼還牽扯出這樣的事?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這大抵是個巧合。

  思索片刻後,他叫來一名錦衣衛,讓其回去取關於王熙鳳的罪證,說不定眼下就能派上用場。

  賈雨村在一旁侍立,等李洛發完指令,才上前問道:「姑爺,您看這事該如何處置?」


  李洛擺了擺手,說道:「照正常流程審便是。想來宮裡的旨意應當馬上就到了,你把這兩個案子分開審。

  另外,想辦法擾一擾那秋桐的心神,最好能讓她自己招出些什麼來。

  反正看這情形,賈家這一家子是打算把她丟擲來頂罪了,她心裡難免不會有憤恨。」

  賈雨村立刻明白了李洛的意思,這是兩邊都不肯放過。

  他點頭應了聲「是」,又喝了兩碗茶,方才說了這許多話,他早已口乾舌燥。

  又在後堂多待了片刻,才起身走出後堂,重新回到大堂之上。

  此時的賈赦,本就剛醒了酒,身子越發睏乏,又沒有座位可坐,早已是滿臉疲憊。

  可眼下這局面,就算撐不住,也得硬撐著。

  榮國府內,賈母本是高高興興在園子裡閒逛,忽聽外面來人通報,說大老爺、璉二爺和璉二奶奶全陷在神京府衙了,頓時只覺天旋地轉。

  但她終究是見慣風雨的人,強穩心神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且仔細說來。」

  那下人把衙役的話一一轉達,賈母頓時皺緊眉頭,只覺頭痛,按衙役所說,賈璉和鳳丫頭竟去狀告秋桐,這實在不合常理。

  府里剛傳過兩人鬧矛盾的訊息,可大老爺為何也在府衙,卻沒人能說清。

  她隱約覺出這裡面有機巧,可眼下竟沒個能派上用場的人。

  賈政雖在且有官身,卻是個迂腐性子,若去了公堂,三兩句被人辯倒不說,說不定還會幫著對方說話。

  寶玉就更指望不上了。

  思來想去沒別的辦法,賈母只能先讓小廝去府衙那邊設法拖延時間,又讓人去隔壁寧國府把賈薔喊來。

  沒過多久,賈薔便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他在路上已聽人說了大致情況,心裡也是一片懵,這事本和寧國府無關,他其實不太想摻和,可兩府終究是一家人,老太太既傳喚,他也躲不開,只能快步進府聽令。

  賈母見了賈薔,語氣和緩道:「薔兒,如今府上大老爺、璉二爺和鳳丫頭都陷在神京府衙,這兩府上下的爺們里,也就你一個堪用了。

  你且去府衙看看,到底出了什麼事。若是能辦的,你就自行決斷。

  若是辦不了,再回來找我。真到了萬不得已,我便穿上朝服進宮,去見一見皇后和賢德妃。」

  賈薔聽了這話,便不再多猶豫,當即領命準備去府衙。

  另一邊,尤二姐剛躺下歇息,身子本就虛弱,衙役得知情況後,便沒帶她同去。

  只有秋桐被衙役帶走時,整個人還處在懵懂狀態,淚水忍不住往下掉,誰也說不清她心底究竟在想些什麼。

  終於,在賈薔帶人趕到時,賈雨村也重回了公堂。

  此時的賈赦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不耐煩,也撐得快站不住了,便對著賈雨村喊道:「賈大人,若宮裡的聖旨還沒到,那我可要先走了!」

  他倒不是真要走,無非是想討個情面,好歹給張凳子坐,那石呆子尚且能在一旁趴著,他卻要直挺挺站到現在。

  賈薔剛帶著人進堂,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外面傳來「天使到」的通傳。

  瞬間,堂內眾人盡數跪下身來,準備接旨。

  這道旨意的核心意思很明確,授予神京府代府尹賈雨村審理此案的職責,但最終不可自行宣判。

  「允許審理」已是給了他極大的綠燈,而「不可宣判」,則是因他這府衙的級別,確實不夠判賈赦這樣的人物。

  賈赦聽完旨意,只覺天旋地轉,一時竟沒了半分主意。

  賈雨村卻是心中大喜,當即讓人先將王熙鳳等人帶到一旁等候,打算先把賈赦的案子審完再說。

  宣旨太監走後,賈雨村便迫不及待開口:「賈將軍,你還有何話要說?若是再無其他供詞,那本府可就要定你的罪了!」

  他雖無權最終宣判,但若只是定下罪名,還是足夠的。

  賈赦此刻心中滿是絕望,可他知道自己絕不能認栽,必須把別人拖進來,否則根本逃不脫。

  就你了,死道友不死貧道。

  他的榮華富貴怎能在此處斷絕!

  若是有其他大事,他的罪責便能小很多。


  而且還有舉報的功勞。

  他趕忙高聲喊道:「大人!我有大案要報!事關謀逆!」

  「謀逆」二字一出,賈雨村剛才的興奮勁瞬間被澆滅,手中的驚堂木都差點掉在地上。

  審賈赦的膽子他有,而且很大,可牽扯到謀逆,他根本扛不住,眼神下意識就想往後堂飄。

  他悄悄沖李渭遞了個眼色,李渭立刻會意,偷偷溜出大堂,繞了一圈後進了後堂。

  賈雨村定了定神,沉聲道:「賈將軍,『謀逆』二字絕非戲言,不可胡亂說出!誣告他人謀逆,本身亦是大罪!」

  賈赦此刻已顧不上許多,高聲喊道:「我要狀告九省都檢點王子騰!他裡通外國、私販軍械,有謀逆叛國之舉!」

  這話落地,堂內所有人都驚呆了,連王熙鳳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盯著賈赦。

  賈赦在王子騰那裡收了許久的銀子,怎會不清楚其中內情?

  而得了通報的李洛,此時已從後堂走到前廳的屏風後面。

  聽到這話,他心中先是一驚,隨即又湧上一絲喜意,賈赦這「助攻」來得正好,竟直接把這事捅了出來。

  他上任後本就在查王子騰,已有些眉目,如今被賈赦當眾揭發,更是省了不少事。

  李洛當即拿起紙寫了幾個字,讓李渭轉送到賈雨村案前。

  賈雨村看過紙條,心中立刻有了計較,問道:「你敢說你所言之事,句句屬實?」

  「正是!我以身上爵位擔保,所言句句屬實!」賈赦斬釘截鐵地說。

  「好!」賈雨村對衙役一揮手,「此事已非本府所能審理,暫且將賈赦收押,待聖上裁奪!」

  待人將賈赦押出去後,賈雨村才轉頭看向剩下的幾人,開口道:「你們方才說要狀告自家侍妾秋桐,先把前因後果與我講清楚。」

  賈璉雖仍心神不寧,卻也清楚眼下最要緊的是先和王熙鳳脫身,便對賈雨村說道:「我這侍妾秋桐,今日趁我不在,打罵我另一位侍妾尤二姐,竟致使尤二姐流產!如今尤二姐還躺在我府上,由大夫照料。」

  賈雨村此刻滿心都被「謀逆」的事牽著,沒太多心思細究家宅糾紛,只轉向秋桐問道:「你可有要申訴的地方?」

  秋桐眼神早已失了焦距,這事的分量遠超她的承受能力,她腦子裡全是混亂的念頭。

  為什麼?明明是二奶奶讓自己這麼做的,為什麼現在要把自己推出來?

  明明自己也喜歡璉二爺,他為什麼要這樣對自己?

  賈雨村見她不說話,不耐煩地追問:「你還有話要說嗎?若是沒話,本府便要定奪了!」

  這話瞬間點燃了秋桐的求生欲,理智被拋到腦後,她高聲喊道:「大人冤枉啊!我去打罵尤二姐,全是我們家二奶奶王熙鳳指使的!」

  這話出口,賈璉臉上沒多少激動或憤怒,眼下榮國府的存亡才是大事,他和王熙鳳之間的那些糾葛,早已成了無關緊要的小事。

  王熙鳳卻徹底心態崩了,剛因賈赦牽扯出王子騰謀逆,如今連個丫鬟都敢當眾告自己!

  她瞬間歇斯底里地吼道:「秋桐!你胡說什麼?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說著就要衝上去抓秋桐,旁邊的衙役趕忙上前將她攔住。

  其實這話一出口,秋桐自己便已是沒了好下場。

  律法雖未明確規定「妾告妻」該如何處置,可這顯然是違背倫理綱常的事。

  即便她真能告贏,結局也好不到哪去,更何況她本就是打罵尤二姐的實際執行人。

  可秋桐此刻已顧不上這些,看著王熙鳳越發瘋狂的模樣,她接著高聲喊道:「我還要告!我們家二奶奶私放印子錢!」

  賈薔在一旁看著眼前的亂象,只覺得臉皮都在抽搐。

  他實在不知該說什麼,也分不清該用「精彩」還是「荒謬」來形容自己進門後看到的一切。

  但他心裡清楚,這事已經鬧到了無法收場的地步,他根本壓不住,就算賈母真的一頭撞死在宮門前,也改變不了這事要徹底捅出去的現實。

  這事,通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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