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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救援

2026-10-26 01:08:22 作者: 誠實可靠小狗剩

  城牆上的敵軍看到李洛被射得幾個踉蹌,瞬間大喜,立刻喊人過來添箭,準備再射。

  李洛連中數箭,身子又痛又沉,只感覺像被重錘砸中一樣。

  但他終究緩過勁來,直接扔下手中武器,撿起兩具屍體當作兵器來掄。

  此時他也顧不上什麼招式,只求殺過去、趟出一條路就好。

  廝殺還在繼續,城牆上的人上好弩箭,又對著李洛射了幾箭。

  這次李洛學聰明瞭,察覺到有箭飛來,立刻提起屍體擋在身前,弩箭入肉的聲音十分響亮,他甚至能看見有的弩箭已經穿透人體扎了出來。

  此時他離王子騰還有些距離,但已經能看見陣中王子騰的身影。

  王子騰見兩人只剩百步之遙,心裡越發慌亂,趕忙喝令身邊眾人:「退軍!快退軍!」

  可剛才還對他言聽計從的將官們,立刻反對道:「大人,這時候絕不能退軍!再撐一撐,說不定還能反敗為勝,只要把他們圍死在陣中,這事就成了,還請大人暫時忍一忍!」

  這些將官心裡本就對王子騰有不滿,眼下這關頭哪能撤軍?

  若是憑著這口氣打贏了,尚且還有機會擊潰對面。

  可一旦撤軍,這些士卒要還是不要?

  若丟下他們,就是放任敵軍屠殺。

  即便倉皇逃回城裡計程車卒,士氣也會跌到谷底。

  更糟的是,要是敵軍趁亂搶占了城門,那才是真的完了。

  眼下這種情況,只能進、不能退。

  王子騰卻不管這些,厲聲喝道:「我說撤軍!」

  將官們在心裡不由暗罵一聲「蠢貨」,可眼下這情況,他們也別無他法,只能命令士卒緩緩撤退。

  誰知這一撤,便徹底亂了陣腳。

  李洛看準機會,也不管王子騰,眼下他只想著去堵城門。

  只要堵住城門,王子騰他們就徹底完了。

  王子騰這邊早就不管不顧,拿馬鞭抽開擋路計程車卒,騎著馬就往城裡奔。

  士卒們見主將這般模樣,瞬間崩潰得更厲害,城門口頓時擠作一團,摩肩接踵,你進不去、我也進不去,連王子騰都被堵在了外面。

  他還想高聲喊著讓人讓路,可這時候,早已沒人理會他。

  敵軍一潰散,李洛的前路便越發順暢,沒一會兒就殺到了王子騰面前。

  

  王子騰還想說些什麼,就被李洛一把扯下馬來,兩拳打得再也說不出話。

  幾個已經進了城的將官看到這情形,也顧不上其他,直接命人放下城中的閘門。

  那些還擠在門口計程車卒,瞬間被閘門砸中,有些慘的甚至被攔腰砸成兩段。

  李洛此時剛趕到門口,見到這情況,只能高聲喊道:「王子騰已然被擒,爾等還不趕緊投降?」

  那些敵軍,除了四散奔逃的,剩下的見城門閘門已關,全都沒了膽氣,紛紛趴在地上扔下武器。

  可看著緊閉的城門,李洛卻犯了難,接下來,到底是繼續打,還是就此停手?

  眼下這情況,賊軍大半已被堵在城外,只要打掃完戰場、把人都控制起來,李洛就能帶大隊軍馬回京接應。

  即便放心不下城內殘餘敵軍,也可留下一兩千人盯著,自己仍能帶人回去支援。

  正琢磨著動作得快些,李洛忽然敏銳發現,城牆上計程車兵正急匆匆往城牆另一邊趕。

  「難道……」他剛起這念頭,就見城內似乎亂了起來。

  李洛當即下令,讓士兵先看好俘虜、往後撤退。

  他猜或許是援軍到了,可眼下自己既幫不上忙,又必須謹慎行事。

  等了許久,才見城門的閘門緩緩開啟,一隊騎士率先沖了出來。

  李洛搭眼一看,正是馬芳,頓時眼中大喜,這事成了!說不定還有大隊援軍能來幫忙!

  兩人一見面,當即下馬擁抱。

  馬芳連忙說道:「楊制台得知王子騰造反後,急命我等趕來支援。我沒敢帶太多人,畢竟還要防備蒙古人,只帶了兩三千。

  誰知這群反賊顧頭不顧尾,另一道城門沒留多少人守衛。我探清情況後,只帶幾百人就搶下了城門,沒想到你這邊已經打贏了!」


  「好好好!」李洛連說三個「好」字。

  「眼下先不說這些,京城裡還有亂兵,王子騰已被拿下,牛繼宗恐怕帶著整個京營都反了。

  你現在還剩多少人?留下些守住城池和俘虜,其餘人全部隨我入京!」

  馬芳一聽,頓時大喜,這又是立功的好機會。

  他立刻吩咐下去,留下足夠士卒守城,自己只帶兩千人,跟著李洛往京城趕。

  李洛這邊經一場大戰,能動彈的不過三千人,狀態完好的也只有這麼多,兩隊合兵一處,共五千人。

  有了馬芳的助力,李洛心中頓時多了不少底氣,這些人,足夠平定叛亂了。

  另一邊,牛繼宗找了處民宅當作臨時大營。

  整個京營自然不可能全聽他指揮,其中不乏渾水摸魚之輩,那些四處劫掠的亂兵便是。

  可眼下他已顧不上這些,只一心將皇城團團圍住,派三萬人不停攻城。

  可打了半天,不僅連城牆都沒摸到,還損失了兩千多人,牛繼宗心中不禁越發急躁。

  他知道自己沒幾天時間,今天打不下來,明天也要打下來。

  若是拖到後天,恐怕就有援軍趕到,到時候才是真的麻煩,一邊要防備援軍,一邊還要攻城,手裡的兵力根本不夠用。

  正當他愁眉不展時,戴權再次前來拜訪。

  牛繼宗心情本就煩躁,這會兒更添幾分不爽,但還是強壓著情緒,讓人把戴權請了進來。

  戴權卻是一臉淡然自若,彷佛牛繼宗的失利完全影響不到他的心情。

  見這時候了戴權依舊這般雲淡風輕,牛繼宗忍不住出言譏諷:「戴公公,我等在此拼死拼活,您老倒是坐得安生。眼下若是打不進皇城,你我恐怕全都沒有好下場!」

  戴權依舊不慌不忙,緩緩開口:「將軍不必焦躁,太上皇正是知道鎮國公你有這樣的煩惱,所以才命我前來幫忙。」

  這話一出,牛繼宗頓時來了興趣,忙追問:「哦?他老人家還有什麼妙計?不妨先說來聽聽。」

  戴權這才繼續說道:「鎮國公不會以為太上皇久居西苑,就沒有後手吧?早些年便在西苑和紫禁城中間挖了條地道,這條道除了少數幾個人,其餘人都不知道。」

  牛繼宗一聽,心裡當即明白,想必地道挖完後,所有參與的工匠都被處決了。

  不過眼下有了這條道倒是好事,只要能悄悄派些人進去,裡應外合之下,皇城必破。

  想到這裡,他趕忙追問:「戴公公,可否允許我帶人進西苑去看一看地道?」

  「那是自然。」戴權滿口答應。

  其實他此番前來,本就是要先讓牛繼宗受些挫折,再由太上皇丟擲解決辦法,好讓牛繼宗更依賴太上皇的安排。

  此時的榮國府內,戰鬥仍在繼續。

  隨著亂兵越聚越多,黛玉等人已守不住大門,只能往府內退去。

  剛退進去沒多久,黛玉便覺壓力驟減,只因榮國府太過富麗堂皇。

  亂兵一進園子就被迷得五迷三道,又缺統一指揮,紛紛四散劫掠起來,只剩少數人還在追著她們窮追猛打。

  黛玉當即帶人與這股追兵周旋。

  可亂兵既已入園,躲在大觀園裡的寧榮二府眾人,心也跟著揪了起來,喊殺聲越來越近,每個人都慌作一團。

  邢夫人又抹起了眼淚,此刻園子裡的人,小到小廝丫鬟,大到賈母,全聚在了一處。

  往日裡高高在上的主子們,如今也跟丫鬟小廝擠在同一間屋裡,人挨著人,再沒了往日的規矩。

  到處都是哭聲與咒罵聲,亂作一片。

  賈母握著拐杖的手忍不住攥緊,她雖不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卻仍強打精神道:「二老爺,去尋把刀來。」

  賈政被這話驚了一跳,忙追問:「母親,您要刀做什麼?」

  「做什麼?」賈母聲音發沉,「若是那些亂軍衝進來,難不成要我等受辱嗎?你跟璉兒、薔兒去尋刀,若是敵軍真衝進來,便把我們這些人挨個捅死,省得受那屈辱!」

  若非走投無路,賈母也不會做此打算,可眼下情況危急,只能做最壞的準備。

  寶玉趕忙上前阻攔:「老祖宗不可呀!這如何使得?」


  自榮國府遭攻、亂局四起,他本就受了驚嚇,說了些胡話。

  如今聽聞竟要到這步田地,更是難以置信,一聽賈母說要殺人,立刻起身阻止。

  再看那些平日裡光彩照人、儀態萬千的姐姐妹妹們。

  此刻雖嚇得像受驚的鵪鶉般瑟縮,卻仍在努力挺著胸膛,眼底藏著幾分不肯屈從的決絕。

  見此情景,他心中的疼惜不由得更甚幾分。

  賈母卻沒像往常那般縱容他,厲聲訓斥:「你懂什麼?寶玉,你也去!記住,你是榮國公的子孫,不能這麼沒志氣!

  平日裡我能縱容你,可到了生死關頭,你必須擔起擔子來,不然我即便死了,也無顏去見你的祖父和曾祖父!」

  寶玉被訓得愣在原地,滿臉不可置信。

  一旁的賈環趕忙上前,悄悄把他往後扯了扯。

  府里的丫鬟們也漸漸對未來沒了指望。

  像司棋這般早與表哥潘又安私定終身的,此刻也顧不上避諱,徑直湊到潘又安身邊,低聲說起了情話,只盼最後時刻能守在一處。

  還有小紅這樣孤身一人的,賈芸沒在府中,她連個傾訴的人都沒有,只能默默摸出與賈芸的定情信物,攥在手裡看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鴛鴦始終守在賈母身旁,一句話也不說,只靜靜陪著。

  襲人則湊到寶玉身邊,意思再明白不過,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處。

  賈母看在眼裡,忍不住點了點頭,終究是自己沒薄待這些丫鬟,到了這般關頭,她們反倒比府里的爺們更有膽氣。

  這時琥珀也湊了過來,賈母抬手摸了摸鴛鴦和琥珀的頭,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你們倆跟了我這麼久,如今正是大好年紀,卻要陪著我這老婆子……唉,早知道當初該給你們尋個好人家,或許就能避開今日的禍事了。」

  鴛鴦當即紅了眼,哭著說道:「老太太說的哪門子話!我從幾年前就跟著您,名義上是主僕,可在我心裡,早就把您當家人了!」

  琥珀也在一旁連連點頭附和。

  賈母輕輕嘆了口氣,心裡暗自盤算,若是這次能僥倖活下來,往後不如讓這些丫鬟們各自做主,給鴛鴦和琥珀尋個好人家,也算是了了一樁心事。

  另一邊,賈薔緊緊抱著齡官,什麼規矩、身份都拋到了腦後,只後悔當初沒下定決心,把齡官娶為正妻。

  齡官也不管周遭的混亂,就那樣緊緊挨著他,彷佛只要在他身邊,便什麼都不怕了。

  眾人之中,林如海倒還算鎮定。

  薛姨媽和賈敏湊在一處,懷裡護著孩子。

  晴雯等人則守在她們身旁,時刻留意著周遭動靜。

  林如海則直接站在大門外,這樣的危急場景他並非頭一遭經歷。

  雖說讓他領兵打仗沒那本事,但直面生死的勇氣還是有的。

  只是偶爾,他會忍不住帶著歉意看向屋內的賈敏。

  賈敏只朝他輕輕點了點頭,便像無事一般,繼續跟薛姨媽閒聊家常。

  薛姨媽心裡其實也滿是恐懼,可一想到兒子還在前院廝殺,女兒寶釵又陪在自己身邊。

  膽氣竟莫名壯了幾分,強撐著精神,跟賈敏聊起了些無關緊要的瑣事,好沖淡眼下的緊張。

  寶釵坐在一旁,雙手死死攥著衣角,一句話也不說。

  她既擔心外邊的兩人,也牽掛在前院的哥哥,更放不下身邊的母親,可她清楚,眼下自己不添亂,就是對大家最好的幫助。

  此時在前院廝殺的黛玉,已帶人周旋到榮禧堂附近。

  她身邊的人,算上打散和死傷的,到如今只剩二三十個。

  柳湘蓮和薛蟠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刀傷,不少地方的甲冑都被砍得崩裂,焦大也不知混戰中跑到了哪裡。

  到了這個地步,黛玉也不禁有些氣餒,難道真要栽在這裡?

  正當她心頭髮沉時,身後突然衝進來幾十個錦衣衛,為首的正是方圓。

  此刻也顧不上多言,直接帶人往亂兵堆里扎,眼下他眼裡只有救人。

  那些亂兵正忙著劫掠,沒防備身後突襲,竟真被他們沖開一條路,殺進了府內。

  兩人剛衝到黛玉面前,還沒來得及開口,黛玉便先問道:「你們怎麼來了?你們該在錦衣衛衙門盯著才對。」


  方圓趕忙上前回話:「錦衣衛官衙被攻破了!不是普通亂兵,恐怕是有人特意盯上了那裡,我們實在守不住。

  他們把水溶劫走後就撤了,後來我們回去檢視,碰巧發現了這兩位,便一併帶了過來。」

  說著,他從隨行人群里,拽出了躲在後面慌亂不已的賈赦,以及還勉強能維持幾分鎮定的真應嘉。

  黛玉聽了這話,先是一喜,沒想到能等來援軍,隨即又一驚,水溶竟被劫走。

  但轉念一想,也顧不上太多了,水溶眼下的處境暫且不論,只要能打贏眼前這仗,最終結果總歸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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