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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劫後餘生

2026-10-26 01:08:24 作者: 誠實可靠小狗剩

  兩方合兵一處後,黛玉這邊終於獲得了緩衝的契機,壓力也小了不少。

  他們開始憑藉對地形的熟悉,主動獵殺這些亂兵。

  不少亂兵懷裡塞得滿滿當當,恨不得連書房裡的鎮尺都要揣進去。

  即便對面一刀砍過來,他們還是捨不得丟棄懷中財物。

  就算被砍倒在地,也要使勁把東西往懷裡攏。

  這樣的情形,在這裡數不勝數。

  眾人又死傷了不少人,才總算把這些亂兵基本清理乾淨,可還是有不少亂兵趁機逃進了府內。

  黛玉他們只能立刻命人重新守好大門,接著往府里仔細搜查起來。

  有不少亂兵直接衝進了大觀園,園內的景象讓他們瞬間呆住了。

  這些士卒平日裡哪見過這般豪華的莊園,見識甚至不如之前來府里的劉姥姥,一個個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都忍不住張著,隨即就四散開來到處搜尋。

  這也怪不得黛玉,畢竟人手實在不夠。

  若遇上些有心機的亂兵,不跟你正面硬碰硬,只專找偏僻路逕往園子裡鑽,根本沒法防備。

  這類人心裡都鬼精得很,清楚自己是來搶錢的,不願多生事端,卻偏偏有幾個亂兵東撞西撞,竟真摸到了賈府眾人此刻藏身的地方。

  聽到外面窸窸窣窣的聲響,

  林如海他們早把門緊緊關上,連之前一直哭鬧的人也都屏住了聲息,生怕引來這些人的注意。

  

  可往往怕什麼來什麼,那些亂兵搜著搜著,終究發現了這間門窗緊閉的大屋子。

  屋內眾人此刻都憋住了呼吸,生怕稍一出聲就把人引進來。

  門外的動靜還在繼續,他們甚至能聽清亂兵的交談聲:

  「你說這榮國府,這麼大的園子,咱搜了半天就找到這點東西,是不是太少了?」

  「就是啊!你不知道,我之前聽說這府里連地磚都是金子鋪的,進來一看也不過如此嘛!」

  這話一出,屋內不少人在心裡暗罵「土豹子」。

  他們府里確實沒有用金子鋪地磚的地方,但論地磚材料的珍貴,絕不比金子差。

  可眼下這情形,誰也不敢出聲指責,只能在心裡求爺爺告奶奶,盼著這些亂兵趕緊走。

  門外的聲音還在繼續:「哎,可惜了!進來之後人都跑光了,連個小娘子都沒見著。你說這麼大的國公府,裡面的小娘子得長得多漂亮啊?」

  「啪」的一聲,另一個士卒狠狠扇了他一巴掌:「那是你能覬覦的?人家可是國公府邸,你一個下三濫的兵痞也敢想?」

  被打的人卻不服氣:「平常我自然不敢想,可這時候把事辦了,趁機跑了不就完了?誰還能知道是咱們幹的?」

  這話似乎說動了同伴,兩人正打算再仔細搜查,屋內卻出了變故。

  畢竟藏的人太多,有人忍不住動了一下,不小心碰出了聲響。

  外面的人立刻就聽到了動靜。

  屋內眾人瞬間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可該來的還是來了。

  「嘣」的一聲,房門被狠狠踹開。

  那兩個士卒看到屋裡這麼多人,還有不少容貌出眾的姑娘,頓時高聲呼喊。

  沒一會兒,又有兩個亂兵聞聲趕了過來。

  一看屋裡的情形,四個亂兵的眼神頓時滴溜溜轉了起來。

  不說這裡有這麼多容貌出眾的姑娘,單看眾人頭上的步搖、髮簪,手上的首飾,全都閃著金光,晃得他們眼睛都快睜不開。

  至於屋裡還有幾個男人,他們根本沒放在眼裡。

  今天這一天,這樣的「老爺」他們見得多了,只要一拔刀,對方立馬嚇得趴在地上,連反抗的膽子都沒有。

  更何況他們身披甲冑、手持武器,而堂內不過兩三個爺們握著短刀,又能有什麼用?

  賈母見此情景,不再多言,只是厲聲喝道:「你們還不快動手!」

  賈政聽著這話,手裡的刀卻怎麼也提不起來。

  一來是心裡發怵,二來是實在下不去手,要殺的,可是自己的親人。

  賈璉和賈薔就更不必說了。


  賈薔把刀架在齡官脖子上,僵持了好幾息,連刀刃都沒敢往她皮膚上碰一下。

  那幾個亂兵已然踏入堂內,林如海藏在門後,竭力斂著呼吸。

  他雖也滿心緊張,卻清楚此刻無論自己曾是多大的官,都必須動手拼一拼。

  賈敏似是看穿了丈夫的心思,便將懷中熟睡的孩子遞給身旁的薛姨媽。

  這孩子睡得極香,彷佛絲毫未被周遭的混亂驚擾。

  隨後,賈敏悄悄從頭上拔下簪子握在手中,又隨手摸起一個杯子攥緊,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屋內眾人大多已陷入絕望。

  賈薔還能握著刀,哆哆嗦嗦地擋在眾人面前。

  賈璉卻已有些站不穩身子,賈政倒還算鎮定,轉過身勉強能穩住站姿。

  寶玉緊緊縮排賈母懷裡,賈環則鼓起勇氣站在二人身前。

  眾人心裡都清楚,這些亂兵是見過血計程車卒,他們這些養尊處優的人根本不是對手,可事到如今,倒不如拼上一把。

  就連史湘雲,都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

  正當屋內眾人急得無措時,堂外的路上突然傳來動靜。

  黛玉已帶著人沖了過來,抬手便是一箭,直接射中一名亂兵。

  她正要射第二箭,堂內的亂兵已慌忙去關門,可這一箭還是穿過門縫,射中了第二人。

  一下倒下兩人,剩下的亂兵頓時慌了神,卻也生出幾分狠勁。

  其中一人直接衝上前,從賈母手中奪過寶玉,不管老太太如何阻攔,一把將她推開,抱著寶玉便把刀架在了孩子脖子上。

  另一人見賈政年紀最大,也將他擒了過來,同樣舉刀架在其頸間。

  厲聲對屋內眾人喝道:「你們出去一個人,跟外面的人對話,讓他們放我們走!要不然,你家這兩個男丁,可就要身首異處了!」

  看著寶玉和賈政被擒,屋內眾人頓時亂了陣腳。

  此時房門剛關上,兩人瞥見蹲在一旁的林如海,忙急聲喊道:「這位官老爺,您快站起來,去跟外面說啊!」

  林如海應聲起身,作勢要去開門,目光卻悄悄遞向站在另一名亂兵身後的賈薔,賈薔瞬間心領神會。

  就在林如海伸手去拉門閂、兩名亂兵心神稍懈的剎那,林如海猛地撲上前,一把攥住架在賈政脖子上的刀臂。

  賈薔也同時發難,從身後死死制住另一名亂兵。

  可他們常年養尊處優,哪是這些兇悍士卒的對手?

  不過片刻便力氣不支,眼看就要被掙脫。

  見此情景,屋內還有膽氣的人哪裡還顧得上許多?

  林之孝、探春、史湘雲離得最近,直接撲上去幫忙。

  連平兒這樣的丫鬟,也咬牙衝上前攥住亂兵的胳膊。

  性子更烈、膽子更大的賈敏和尤三姐,乾脆拔下頭上的簪子,強壓著心底的恐懼,將簪尖狠狠往被撲倒的亂兵脖頸扎去,直到指尖觸到溫熱的鮮血,仍死死摁著不敢鬆手。

  就連賈母都顫巍巍地站起來,舉起拐杖要往亂兵身上打。

  當然也有嚇懵的,寶玉縮在原地沒敢動,賈璉也癱在一旁沒了力氣。

  可就是這麼一群大姑娘、小媳婦,再加上幾個拼盡全力的爺們,竟真的合力解決了這兩個亂兵。

  屋外的薛蟠和柳湘蓮聽了半天沒動靜,早已按捺不住,一腳踹開堂屋門。

  進門一看,兩人都驚得愣住:屋裡哪還有半分往日的體面?

  賈政臉上濺滿鮮血,林如海的手被刀刃劃得滲血。

  賈敏、湘雲等人的手上全是血污,連賈母那根龍頭拐杖上,都沾著點點血痕。

  堂內眾人全都大口喘著粗氣,一個個跌坐在地上,哪裡還有半分往日的體面規矩。

  待血腥味漸漸蔓延開來,幾個受不了的人趕忙扶著門框乾嘔起來。

  可沒人會嘲笑他們,方才敢動手的,不管是誰,都值得旁人在心裡悄悄豎起大拇指。

  就連薛蟠見了,都忍不住對著幾個敢衝上前的姑娘比了個大拇指。

  看來這寧榮二府終究還是有些血氣,兩位國公爺傳下的風骨,倒也沒算徹底斷絕。


  黛玉這時也踏進堂內,看見屋裡這狼藉場面,忍不住有些驚訝,果然人被逼到生死關頭,才能顯露出不一樣的模樣。

  此時堂內氣氛本有些僵硬,可薛姨媽懷裡一直睡著的林青琚,突然放聲大哭,伸著小手要賈敏抱。

  賈敏手上滿是血污,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模樣實在有些窘迫。

  堂內有人先忍不住笑出了聲,這笑聲像有魔力般瞬間傳染開來,眾人都跟著哈哈大笑。

  一股劫後餘生的輕鬆感,瞬間填滿了每個人的心頭。

  像尤三姐這樣爽朗的性子,再也顧不上什麼體統,小步快跑著直接撲到柳湘蓮身上。

  柳湘蓮也不避諱,伸手接住她便轉了兩圈。

  一向木訥的王夫人,也上前拉著賈政問長問短,又和他一起檢視被嚇呆了的寶玉。

  連賈蘭這樣的小孩子,都忍不住上前對著亂兵的屍體踢了兩腳,剛才他本也想衝上去,卻被母親一把拽住了。

  這時賈母也終於緩過勁來,看著眼前的情景,她心裡竟隱隱覺得,這樣或許也不錯。

  是不是自己這些年把孩子們養得太嬌貴了?

  榮國公、寧國公的子孫,本就該有這般血氣才對。

  可她沒空想這些,當下便開口問:「玉兒,外面的亂兵都清乾淨了嗎?」

  林黛玉上前回話:「都清乾淨了。只是城裡的亂象若不解決,恐怕還會有亂兵闖進來。」

  賈母此刻也懶得再憂心後續,擺了擺手道:「盡人事,聽天命吧。這般兵荒馬亂的場面,莫說你了,我活了一輩子也沒見過兩回。他們要鬥成什麼樣便什麼樣,咱們管不了。」

  眾人經此一役,尤其是黛玉帶出去廝殺的人,早已餓得手腳發軟。

  賈母趕忙讓人找來些簡單的乾糧,也不分什麼老爺太太、小廝士卒,所有人都捧著乾糧、就著水猛啃起來,只想趕緊恢復體力。

  誰也不知道,接下來還會遇到什麼事。

  李洛此時才終於趕到京城。

  他已一夜未睡,卻絲毫感覺不到困意,只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勁。

  畢竟滿心都是怒火,哪能睡得著?

  看著京城裡烽煙四起,他忍不住咬了咬牙,這些人,實在太不把百姓當回事了。

  身旁的馬芳見了眼前這景象,也忍不住啐了一口:「哼!以一人之心,奪萬民之心,何其愚也!」

  李洛知道這話犯了忌諱,卻懶得去糾正,他說的,又有什麼錯呢?

  不過萬幸的是,京城外圍竟無人看守,他們能輕鬆進城,這已然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打馬進了京城,眼前的景象比城外更糟。

  四處民宅大門敞開,屋裡還能看到散落的屍體。

  李洛心裡清楚,眼下局勢已是極其糟糕,可他根本顧不上這些,只帶著人徑直往宮城趕去。

  眼下唯有守住宮城,他才能帶隊在京中清剿亂兵和牛繼宗的京營士卒。

  若是皇城被破,一切就全完了,他會立刻被安上反賊的罪名。

  訊息傳得極快,牛繼宗很快就收到了哨騎的探報。

  他此刻也顧不上其他,當即叫來謝鯨,命他帶隊去阻攔李洛所部。

  眼下他滿腦子只有一件事:攻進皇城,只要拿下皇城,所有問題便都能解決。

  安排妥當後,他直接挑選兩千精銳甲士,帶隊進了西苑。

  另一邊,李洛剛帶兵轉過街角,就見街上已有人布置起防線,顯然是沖著他來的。

  再看那大旗上醒目的「謝」字,他心中瞭然,對面領兵的,正是老熟人謝鯨。

  李洛此刻也顧不上太多。這地方的路雖說還算寬敞,卻遠不夠幾千騎兵展開陣型。

  他當即給馬芳遞了個眼色,馬芳瞬間會意,立刻帶另一隊人轉過街角,準備繞後夾擊。

  而李洛則親自率軍直接發起衝鋒。

  他就是要趁對方防線尚未穩固,先給他們一個下馬威,若是能一舉衝破防線,自然是最好的結果。

  這地方果然只能展開千人以內的兵力。

  李洛這邊的幾百人瞬間與對方的幾百人撞在一起,甫一交手,李洛便察覺對方雖是精銳,卻也不過如此。

  此刻他滿心的怒火終於有了宣洩之處,在陣中左衝右突,手下竟無一人能擋其一合,短短片刻便連殺一二十人,直打得對方的旗幟都有些搖搖欲墜。

  跟在他身後的張青山和李渭,也同樣勇猛非常,緊隨其後撕開對方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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