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譚無名在譚家村已經呆了一周。
他們四人每天早晚練功,下午就是譚無名的自由時間,他已漸漸融入了這個時代。
這天中午,譚無名正躺在床上休息,猛地聽到村頭傳來銅鑼之聲,聲音極是響亮。
譚無名立時明白,肯定是村里發生了大事,心裡暗忖,難道是大伯說過的那幫強盜打過來了?
譚無名倒沒有想到強盜會來的這樣快,他趕緊下了床,拿上長刀,叫上謝林,飛奔出了大門,往村頭趕過去。
在村里穿行時,便見到村子裡的村民一個個急匆匆地往村頭跑過去。很多村民們還只是剛剛回到家中,只怕還有些人沒到屋子裡。
趕到村頭時,只見這裡已經聚集了十來號人,族長譚通海正在其中,譚無名走上前去,匯入人群中,不多時,村頭就圍滿了人。
只見族長譚通海走到一個土坡上,神情凝重,大聲說道,「各位鄉親,剛剛我們老二家的四郎,急著跑回來報信,他說在射圃鎮附近看到一群強盜,正朝我們村趕過來!」
聽說強盜要打過來了,村民們一下子慌了,這還是譚家村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大家不由得面面相覷,死一般的寂靜。
譚通海回過頭,沉聲問道,「各家都到齊了嗎?大家趕緊收拾好值錢的行李,去我們後山上躲一下!」
「那自家養的豬牛怎麼辦?放著不管了?」
「聽說隔壁村過冬的糧食都被這些賊匪搶了過去。」
「到時被他們劫掠一空,來年還怎麼過啊?」
要眼睜睜地看著辛苦勞作一年的糧食,及飼養的家畜被這些強盜搶走,村民們實在是不情願,但是心底里對於強盜的驚恐,又覺得保命要緊。
一時間,村民們也不知如何是好,聚在一起議論紛紛,此時村民們心中滿是恐懼。
「是這些身外之物重要,還是你們的性命重要?」
譚通海怒聲喝道,他內心雖然也是不舍,但對於這些強盜的手段,還是非常了解,在他看來,錢財都不如性命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譚無名環顧四周,看到了正朝這邊走的譚有文和張鐵正,他不動聲色走到村民們的最前方,站在了譚通海身邊,旁邊是還在不停喘氣的四郎,也就是譚無名的二伯譚通江的大兒子譚成平。
譚無名往鎮子方向張望了一下,暫時還沒看到強盜的身影。
他拉了下譚成平,「四郎,你在鎮子上看清沒有,是哪裡的強盜,有多少人?」
「大概有二十,三十人,應該就是上次襲擊隔壁村的那幫人,從烏石峰大王山寨來的強盜。」譚成平邊說邊喘著大氣。
「他們帶了什麼兵器沒有?」譚無名想多了解這些強盜的情況。
「急著跑回來報信,沒來得及仔細看,不過他們長刀,長槍肯定有!」譚成平搖了搖頭,有些不好意思。
聽到這,譚無名嘴角泛起冷笑,轉過身來,看著不少已經臉色發白的村民們,沉聲道,「強盜也就二三十人左右,我們村里譚家的青壯年也不少,還怕他們不成?」
譚無名陡然說出這番話,擲地有聲,大伙兒的目光頓時都瞧向了他。
譚無名面向譚通海,正色道,「大伯,咱們幾代人都在這裡安居樂業,之前天下大亂,亂兵都沒有毀了咱們的村子,難道還怕這些個山上來的強盜?」
見大家沒有說話,譚無名繼續道,「強盜還沒來,大家士氣便弱了三分,那定然要吃虧!」
譚無名的話,讓譚通海眼睛一亮,「那十三郎,可有辦法躲過這一劫?」
「大伯,你們要知道,這次躲過去了,日後他們要再過來怎麼辦?這些強盜不事生產,只知打家劫舍,他們糧食用完了,隨時有可能再來,下次再打上門來,我們是不是還要躲下去?」
譚無名沉聲道,「而且現在周邊山賊強盜眾多,防不勝防。」
譚無名尚未說話,人群中忽然有村民驚呼道:「看,強盜……這些強盜真的是過來了……!」
村民們已經可以隱隱看到一群人朝村子這邊方向走來。
譚無名心裡清楚,如果這一次強盜的襲擊,村民們被他們嚇破了膽子,不敢挺身而出,捨命保護自己的財產。那以後遇到這些強盜,也絕不敢再與這幫強盜為敵。
即使這一次,真像族長說的,大家躲到山上去保住了性命,那麼村民們辛苦一年的收成都會被強盜搶走,而且生活在這些強盜的壓力下,日後必將朝不保夕,任由這群強盜繼續劫掠下去。
譚無名想了想,看向譚通海,「大伯,現在村子裡有多少青壯年後生?」
「難道十三郎想和這些賊人正面對抗不成?他們可是天不怕,地不怕!」譚通海還是有點不放心,他知道這些強盜心狠手辣,遇上反抗的,一律殺死。
「難不成如今幾個強盜過來,就要眼睜睜的看著,讓這幫強盜,將咱們父老鄉親留下的糧食奪了去?要眼睜睜地看著我們的鄉親們,來年餓著肚子討生活?」譚無名大聲喝道。
「不能!」張鐵正見狀,第一個大聲喊了起來,高舉著手說道,「便是被這些賊匪打死,也絕不能再讓他們奪了咱們譚家村的糧食!」
「咱們和這些強盜拼了!」譚有文在一邊握著拳,大聲喊道。
「咱們絕不能讓這些強盜騎在咱們頭上作威作福。」譚有文兩兄弟跟著過來了,譚有文也在一邊高聲呼應。
群情激奮起來,先前那股子驚恐之感也消失不少。
見村民的情緒已經調動起來,譚無名轉身看向譚通海,微微笑道,「大伯,你們不用驚慌,安心呆在這兒,看我們如何擊退這幫賊匪!以後這些和強盜打架拼命的事情,交給我們這些後輩就行了。」
譚無名的話,讓譚通海鬆了一口氣,村民們臉上的神色也緩和了下來。
「各位譚家村的兄弟,願意隨我去擊退強盜的,走上前來,今天我們一起動手,把這些狗日的強盜趕出去!看以後誰還敢欺負我們譚家村。」
話音未落,譚無名第一個走上前,隨即,謝林、張鐵正、譚有文、譚有武、譚成平都走上前來,不多時,村前的平地上就站了近十五個青年後生。
湘臨自古民風彪悍,人性勇直,好尚武力,這種勇往直接的性格,無疑是融入到血液和骨子裡的,尤其是明末這亂世,譚無名就是要激發湘人精神血液里,「打字當先,蠻字為主」的基因。
譚無名神情淡定,莫說來的只是二十、三十名烏合之眾的強盜,便是面前出現成千上萬訓練有素的正規敵軍,他也絕不會皺一皺眉頭。
譚無名微微點了點頭,「大伙兒聽著,等下動起手來,雖說不用怕,但我們也要有章法,真打起來,大伙兒絕不能亂。按我說的,三個人合成一團,看準一個強盜,死死的抓住他,只照著一個強盜打。打倒了這個強盜後,再找其它的,只要自己沒被打倒,就要將對手打在地上。誰要是第一個退後,那便是辱沒了我們譚家村的自家祖宗,堂堂男子漢,只可站著死,不可跪著生!」
譚家村的青年後生聽了後,齊聲答道,「好!」
見譚無名說得有理,村頭上的村民們一齊把目光投向了譚無名。
大家突然覺得,現在譚無名的氣勢和以往有了很大的不同,加上今天這番振奮人心的言論,不知不覺間,譚無名就成了村民們的主心骨,眾多村民們紛紛按照著他說的來辦。
這時,就聽身後的村民傳來一陣陣瑟瑟發抖的聲音,「十三郎,快看,他們來了,這些強盜要來了,他們就……就在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