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譚無名一行人走後,林初妍和高楚晴來到譚子宣的房間。
經過上午的相處,她們仨已經很熟識了,本身林初妍的年齡,只比高楚晴年齡稍小,比譚子宣大三歲,三個人坐在房間裡,說個不停的悄悄話,還時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
林初妍拾起桌上的紙團,攤開後看到上面歪歪斜斜寫著字,笑著問道,「晴兒姐姐,這是你們寫的?」
高楚晴紅著臉,不好意思說道,「讓妹妹見笑了,我自幼只喜好習武,看著文字就頭痛。」
頓了頓,高楚晴繼續說道,「這些是平時在家,我和子宣妹妹閒著無事時就練下字,還沒學多久了。」
「你們昨會想到要學寫字?我小時候都是求了爹爹很久,他才肯讓我上學去學識字。」要知道,現在這個時代,會寫字的女子很少。
「真的嗎?譚大哥也是這樣說的,他要求我們每天要寫字,其實我之前不是很想學,但大哥堅持要教我識字。」高楚晴低聲回道。
「譚公子?他也會寫字?還教你們識字?」林初妍愣了一下。
高楚晴不好意思笑了笑,說道,「是啊,譚大哥每天從湘營回來,都會先教我和子宣妹妹識字,然後再去休息。」
「大哥真是辛苦,白天在軍營訓練,晚上還要教我們學字。他每天回來很晚。不過,大哥說了,我以後學好這些知識,就可以幫助他了。」譚子宣認真的回道。
「你幫助他?譚公子要你們幫助什麼?」林初妍疑惑的看著一旁的譚子宣。
譚子宣轉身從柜子里拿出另外一疊紙,上面寫滿著各種奇怪的符號。
林初妍拿起來看了後,搖了搖頭,一臉嫌棄的說道,「這是什麼鬼畫符?」
譚子宣提了提嗓門,學著譚無名的聲音說道,指著圖上的符號說道,「這些是數字,0,1,2,3,4...9是阿拉伯數字,用來記帳很方便,比我們現在的漢字記帳方法要直觀很多。」
明朝記帳的數字,都是漢字而不是阿拉伯數字。收入、支出、成本、盈利混在一塊兒,亂七八糟,看著還很晦澀。
譚無名之前第一次看這種記帳時,也是看了好大一會兒,也沒有看明白哪是哪,所以才想到教小妹學習用數字來記帳。
「大哥說,他教我的這種記帳用的數字和方法,數字寫起來非常簡單,用來記帳,記的帳目清楚,記起來容易,看起來也清楚,現在他們民團就是用的這種記帳法。」譚子宣越說越神氣。
「沒見過這種記法,你大哥怎麼知道的?」林初妍好奇的看著這些符號,還是看不明白。
高楚晴一旁笑著說,「我們當時也是這樣問的譚大哥,他說這些數字是在潭州縣城的時候,碰到了一位叫做阿拉的老伯,他看著方便,就纏著老伯學會了。」
頓了頓,高楚晴繼續說道。
「雖然我們還不太懂,剛開始也難學,但是學會後,記帳確實容易很多。特別是等將來帳目多了,這個記起來會很省事。」
「而且譚大哥說了,以後民團擴充後,再招其它帳房過來,都統一用大哥教的這種記帳數字和方法,這樣就能省他們許多時間。」
說完,高楚晴簡單演示了一遍,怎麼用數字來記帳。
林初妍雖然沒看懂說的記帳用的數字和方法是什麼,但看起來,確實算起來挺快。
林初妍對這些數字不感興趣,也就沒有追著問了。
「譚公子居然會這個?那他還教你們什麼了?」林初妍像個好奇寶寶一樣,噼里啪啦的問了一大堆。
「大哥說等我學會阿拉伯數字後再說,他每天回到自己房間後,會寫到很晚,他寫的那些東西,我也看不懂。」
林初妍突然說了一句,「子宣妹妹,晴兒姐姐,譚公子這麼忙,要不,以後我來教你們寫字吧?」
「啊?這怎麼行…」高楚晴滿臉驚愕。
「沒啥的,譚公司不是救過我一次,我教你們識字也沒問題啊,子宣妹妹你說是不是?」林初妍眨著眼,認真的看著譚子宣。
「我以後每隔二三天來一次吧,反正我們家有馬車,從椛石鎮過來也快。」
「等下大哥回來,我問下他的意見。」林初妍是當地有名的鄉紳人家大小姐,譚子宣就是覺得這麼麻煩她怎麼好意思。
「就這麼說定了,趁現在還有時間,我先來教你認字。」
林初妍笑著說,「如果覺得不好意,可以和你大哥說說,我也想學阿拉伯數字,以後讓他一起教我。」
說完,林初妍讓譚子宣將紙筆拿出來,她準備先寫幾個字,讓譚子宣和高楚晴這二天先照著這幾個字來寫。
譚子宣在房間找了一會兒,沒找到新的紙張,不好意思說道,「晴姐姐,麻紙用完了,可能大哥房間那兒才有,下次我們再學吧?」
林初妍失笑道,「去你哥房間拿就是,你是她妹妹,他又不會說你的。」
譚子宣聽了後,覺得也有道理,於是和高楚晴、林初妍一起來到隔壁譚無名的房間。
走到房間門口,林初妍還是有點緊張,這是第一次進入男子的房間。旁邊的高楚晴同樣心裡忐忑不安,她雖然在譚無名家住了幾個月,不過還沒去過他的房間。
不過,譚無名身上發生了太多神奇的事情,她們也很想去房間參觀一下。
進入譚無名的房間,高楚晴第一感覺,就是整齊,整潔,一絲不苟。
房間十分簡單,一床、一櫃、一桌、一椅,幾個堆滿的箱子擠在牆邊,床上的被子,方方正正,疊得像一塊切割完整的豆腐塊,稜角分明。連床單,都鋪的十分平整,上面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椅子放入桌子下面,桌子上的物品,按照高低,擺放得整整齊齊。
「這房間也太整潔了!」高楚晴心裡暗忖道。
林初妍也不由得愣住了,這哪是男子的房間,比女子的房間還乾淨,還整潔。
她指了指床上的被子,「子宣妹妹,譚公子的被子是你們疊的嗎?怎麼像豆腐塊那麼整齊?」
譚子宣笑了笑,「這是大哥自己疊的,我也奇怪,被子怎麼能疊成這樣,我和我娘都疊不出來,都不知道大哥是怎麼疊的。以前他的房間可是亂鬨鬨的,從不收拾。」
林初妍看到桌子上有幾張用過的紙,拾起一張,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不少字。
她隨意拾起來,看了看,好像不太懂,又拾起另一張,只見上面寫著一句詩,「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
「好詩好詩!」林初妍平素最喜詩詞歌賦,第一次見到這麼豪放奔涌的詩句,不由得脫口稱讚。
「這詩是誰寫的?」
「這詩真寫的好?」譚子宣好奇的問道。
「譚大哥回到房間裡,就見他每天都會寫些什麼,那應該是他寫的。他的房間又沒進來過外人。」高楚晴一旁補充道。
「啊,你大哥還會寫詩?他不是沒上過學堂嗎?」林初妍不解的問。
「是啊,大哥從小喜歡學武,不喜歡上學。」譚子宣認真的回答。
其實她也有點疑惑,大哥年前回來後,就像變了個人,好像無所不知,她也越來越喜歡現在這樣的大哥。
「可惜這首詩只有二句,算了,下次我直接問你大哥吧。」
林初妍將這首詩收好,放在身上,她感覺譚無名身上像個謎一樣,有太多未知的神奇而又驚喜的東西。
找到麻紙後,眾人回到了譚子宣的房間,林初妍就開始認真教她們學寫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