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月色蒼白。
距離京城的幾十里的官道上,塵土飛揚,一支二千餘人的騎兵,正在瘋狂加速行進。
領頭之人,口中大聲喊叫著,「攝政王,前面就是京城了!」
騎兵們聽到後,一陣騷動,彷佛看到勝利的曙光。
這支騎兵正是多爾滾親自率領的在一片石潰敗後,準備逃回京城的八旗鐵騎。
多爾滾在一片石戰場被湘軍圍攻,一路倉皇逃跑,他心急如焚地想要儘快逃回京城,可是湘軍正在後面乘勝追擊著他們。
所幸在路途當中,遇上了前去山海關支援,定西侯唐通的綠營清軍,多爾滾和他的騎兵才暫時擺脫了湘軍的追擊。
多爾滾不敢多作停留,他們繼續往京城方向狂奔。
馬蹄聲和兵器的撞擊聲交織在一起,在黑夜中顯得刺耳而悽厲。
然而,當他們一行人匆匆趕到京城德勝門時,城門卻緊閉著。
多爾滾的心一沉,他毫不猶豫地下令給自己的親兵將領道:「薩哈多,去告訴城上的將領,攝政王在此,立刻開啟城門!」
多爾滾的親兵薩哈多見城門久久不開,已是怒不可遏。
他騎馬衝到城門下,大聲呵斥道:「大膽,攝政王在此,還不快快開啟德勝城門!」
「恕難從命!奉大九門提督命令,現在湘軍主力正在外圍,即將攻打京城,此時開城門的話,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會讓湘軍沖入城門,請攝政王前往朝陽門。」城上的守軍冷冷回答道。
任憑薩哈多如何怒罵,守城的清軍將領始終拒絕開啟城門。
多爾滾怒火中燒,但卻無法改變現實。
他們一行人只能匆匆往朝陽門方向奔去。
等他們趕到朝陽門時,他們又碰壁了,朝陽門也緊閉。
「攝政王回城,給我開城門!」薩哈多怒不可遏地大聲呼喊。
「奉九門提督命令,現在形勢緊急,城門已封鎖,請攝政王去廣渠門。」守城將領冷冷回應。
多爾滾心頭如堵,但面對無情的現實,他只能往廣渠門方向趕去。
隨著一路急奔,他們終於來到了廣渠門,卻發現廣渠門同樣門戶緊閉,如同前幾次一般。
多爾滾的心一沉,他已經感受到了一種不祥的氣息。
「我是攝政王,怎麼還不開城門?」他的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憤怒。
「奉提督命令,現在湘軍壓境,此門已關閉,請攝政王去永定門。」守城將領的回答沒有絲毫動搖。
無論是德勝門、朝陽門,還是廣渠門,城門均是緊閉,沒有九門提督的命令,誰也不敢開啟城門。
這讓多爾滾感到一種憤怒和絕望,身後的騎兵也是怒氣沖沖。
無奈,他們只能繼續往永定門奔去。
永定門是京城的正南門,此時大清的九門提督卓布泰正在城牆上親自駐守。
卓布泰是鰲拜的哥哥,他們是順治帝及孝莊太后的堅定支持者,因此,孝莊太后早早就安排他當上了京城九門提督,負責京城各個城門的一切安全保衛工作。
順治帝及孝莊太后在收到攝政王多爾滾一片石大敗的訊息後,就立即統一了意見,決不允許多爾滾回到京城。
多爾滾入關後,一直掌握大權,在順治成年後,也絲毫沒有將權力交給順治的意思,還恬不知恥地自稱皇父攝政王,這讓孝莊太后每日以淚洗面。
順治帝同樣是敢怒不敢言,雖然沒有發表意見,每天仍如傀儡一樣上朝,但他一直是隱忍不發,早就恨透了這個多爾滾,他也厭倦了當這個大清皇帝。
現在遇到這樣的時機,他們自然不會放過,沒有了多爾滾,他們下的決定就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攔了。
歷史上,順治帝也是對多爾滾恨之入骨,他在多爾滾死後,不但收回了他的一切稱號,還對多爾袞挖墳鞭屍。
當多爾滾一行人兵疲馬乏來到永定門時,同樣發現永定門也被嚴密封閉,南門同樣禁止出入。
眾騎兵見永定門的守城清軍再次將他們拒之門外,他們不由得氣急敗壞,聲嘶力竭地大喊著開門。
薩哈多更是怒不可遏,騎馬上前大聲怒喊道:「卓布泰,趕緊給我開城門。」
城上的九門提督卓布泰回道:「攝政王,對不住了,現在不能開城門。」
多爾滾的眉頭皺得更緊,心中充滿了憤怒,他感到自己彷佛被困在一個巨大的陷阱中,無法擺脫。
「為何?」多爾滾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絕望。
卓布泰嚴厲地回答道:「我是奉順治帝及孝莊太后之命,任何人不得進城。除非…」
多爾滾聽到這裡,不耐煩地打斷:「除非什麼?」
「除非打敗湘軍,太后才敢放心開啟城門。」卓布泰不為所動,對多爾滾冷冰冰地說道。
多爾滾感到一股無力感襲來,他之前以為太后會支援他,但現實卻是如此殘酷。
他怒不可遏地大聲道:「卓布泰,你這個兔崽子,信不信我宰了你!」
卓布泰笑了笑,淡淡地說道:「攝政王,你能進了城再說。」
多爾滾的怒火燒得更旺,他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你們這些大清的背叛者,竟然連自己的騎兵都不肯放進去!」
提督卓布泰的表情仍然嚴肅:「形勢緊急,孝莊太后已下令,城內全面封鎖,我們不能冒險開啟城門。」
說完,他轉身離去,只留下多爾滾在城下怒罵不止。
多爾滾感到心力交瘁,他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也對大清的未來感到擔憂。
他對著南門的城牆大聲呼喊:「太后在想什麼?難道不知道大清的危急嗎?」
然而,南門的城牆依然一片沉默,沒有回應。
一路逃亡,飽受驚嚇和絕望的多爾滾終於明白,太后這是在戲耍他,才會如此嚴密地封鎖京城。
多爾滾和他的騎兵已經連續奔波了一天一夜,此刻既飢又乏,他們心中更是充滿絕望。
多爾滾此刻有一種無力感,他知道自己被太后拋棄了,即使苦苦掙扎,也無法找到一線生機。
多爾滾第一次感到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之中。
孝莊太后的背叛讓他感到心如刀割,他曾以為自己憑著堅不可摧的力量,可以安撫好孝莊太后和他的好兒子順治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