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陳旺,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著。
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地上那灘觸目驚心的鮮血。
他無法相信就在幾分鐘前。
這個和他一起談笑風生的人。
此刻竟然已經離他而去。
「阿旺!阿旺!」
錢富貴的呼喊聲在陳旺耳邊迴蕩。
終於將他從驚愕中喚醒。
陳旺緩緩抬起頭,迷茫的目光與錢富貴交匯。
錢富貴見狀心急如焚,他來不及跟陳旺解釋太多。
直接一個響亮的耳光扇在了陳旺的臉上。
這一巴掌打得陳旺的臉頰火辣辣的疼。
但也讓他瞬間回過神來。
「愣著幹什麼?給他包紮一下!」
錢富貴一邊吼道一邊將一名受傷計程車兵拖拽到陳旺面前。
那名士兵的腹部中彈。
鮮血正不斷地從傷口湧出,情況十分危急。
陳旺看著眼前的傷員,臉色變得更加慘白。
他顫抖著雙手拿起急救包,卻發現自己的手指幾乎不聽使喚。
「阿旺,我的小命就交給你了!生與死都在你的手中!」
傷員劉大貴強忍著劇痛對陳旺說道。
他的聲音雖然微弱。
但卻充滿了對生命的渴望和對陳旺的信任。
「我該怎麼做?」陳旺的腦海中彷佛被一片空白所籠罩,他茫然失措地問道。
「撕開急救包!」劉大貴的臉色蒼白如紙。
額頭上冷汗涔涔他強忍著劇痛,艱難地開口說道。
陳旺如夢初醒般,急忙撕開了急救包。
裡面的各種醫療用品散落一地。
「嗎啡給我!拿著繃帶按在我的傷口處!」
劉大貴的聲音有些顫抖。
但依然堅定地指揮著陳旺。
陳旺手忙腳亂地將嗎啡遞給劉大貴。
然後迅速拿起繃帶,緊緊地按壓在劉大貴那不斷滲血的傷口上。
「冷靜點,別慌張!」劉大貴深吸一口氣。
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
他接過嗎啡毫不猶豫地將其扎入自己的脖頸。
然後緩緩地將嗎啡擠壓進入皮層內。
很快嗎啡的作用開始顯現出來。
劉大貴的身體逐漸放鬆,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繃。
同時那撕心裂肺的痛感也減輕了許多。
「然後我要幹什麼?」陳旺看著劉大貴稍微緩和了一些的狀況焦急地詢問道。
「高呼醫護兵!」劉大貴躺在地上雙眼凝視著天空,喃喃地說道。
陳旺立刻明白了劉大貴的意思。
他猛地站起身來扯開嗓子,用盡全身力氣高喊:「醫護兵!醫護兵!」
他的呼喊聲在四周迴蕩,帶著絕望和急切。
幾分鐘後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醫護兵們如疾風般飛奔而來。
他們迅速接過陳旺手中的工作。
仔細檢查了一下劉大貴那被鮮血染紅的繃帶。
然後開始進行緊急救治。
他要確定一下是否擊中了內臟。
這是非常關鍵的一步。
因為如果子彈擊中了內臟。
情況將會變得十分危急。
而且子彈還殘留在體內,這意味著必須透過手術將其取出。
此外由於傷者失血過多,也需要進行輸液來補充血液。
醫護兵迅速開啟了急救箱,準備應對這一緊急情況。
他首先詢問傷者的血型。
以便及時找到合適的血液進行輸血。
劉大貴回答道:「A型!」
得到血型資訊後,醫護兵立刻轉頭看向陳旺下達命令:「士兵,把擔架組裝好!」
陳旺聽到命令一個激靈,迅速起身開始組裝擔架。
擔架的結構相對簡單,由四根鋼棍和一條帆布製作的布袋組成。
陳旺需要將鋼棍進行對接並擰緊。
然後穿過帆布袋一側的口子。
這樣一個擔架就組裝完成了。
在組裝擔架的同時,醫護兵將輸血袋子放在士兵的胸口處。
他使用的是短輸液管,這樣做是為了方便操作。
而且在這種緊急情況下。
也沒有太多地方可以懸掛輸液袋。
將輸血袋放在士兵的胸口處。
手臂自然垂下,就可以順利進行輸血了。
這只是一個臨時的辦法。
等到達醫院後,肯定還需要進行更全面的檢查和處理。
醫護兵在檢查完傷口後。
用繃帶對其進行了固定,最後又纏上了幾圈紗布。
以確保傷口得到妥善的處理。
「小心點!」醫護兵滿臉凝重地囑咐道。
然後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劉大貴。
讓他緩緩地躺在擔架上。
劉大貴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顯然傷勢頗為嚴重。
陳旺見狀趕忙上前幫忙。
與醫護兵一同抬起擔架,朝著後方快步走去。
他們要將劉大貴送到專門的醫療車上。
那裡有更專業的醫護人員和更先進的醫療裝置。
可以對他的傷口進行進一步的處理。
這輛醫療車是由一輛卡車改裝而成的。
車身加裝了厚厚的鋼板,能夠有效地抵禦子彈的攻擊。
避免車輛被直接打穿。
這樣一來即使在槍林彈雨中行駛。
車內的傷員也能相對安全一些。
將劉大貴抬上車後,車上的醫護人員立刻對他的傷口進行了檢查和處理。
如果他的傷勢不是特別嚴重。
他們會等待另一位傷員一起被拉走。
但若是情況危急,就會立刻驅車前往醫院。
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為他提供救治。
這裡總共只有兩輛由卡車改裝的醫療車。
而距離醫院還有大約十餘分鐘的車程。
相比之下步行前往醫院則需要一個小時左右。
這對於身負重傷計程車兵來說。
無疑是一段漫長而艱難的路程。
陳旺將劉大貴安全送上醫療車後稍作停留。
便轉身回到了戰壕。
戰壕里地上的鮮血還未乾涸。
彷佛在訴說著剛才那場激烈戰鬥的慘烈。
王擔擔的屍體靜靜地躺在一旁。
他的身體已經逐漸失去溫度。
但那空洞的雙眼卻似乎還在凝視著這片充滿硝煙的戰場。
這一切都讓陳旺深刻地認識到,戰爭就是如此殘酷。
生命在它面前是如此脆弱。
然而他沒有時間去過多感慨,因為戰鬥仍在繼續。
陳旺緊握著手中的步槍。
緊跟在金豌豆的身後,警惕地注視著前方。
突然金豌豆大喊一聲:「手榴彈!」
陳旺心中一緊手忙腳亂地從腰間摸出一顆手榴彈,迅速遞給了金豌豆。
金豌豆迅速地從戰友手中接過手榴彈。
毫不猶豫地拉開保險栓,然後像扔出一顆致命的流星一樣。
將手榴彈狠狠地甩了出去。
「嘣!」一聲巨響。
前方傳來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煙霧瀰漫,塵土飛揚。
金豌豆毫不遲疑,趁著爆炸的掩護迅速地向前突進。
他手中的衝鋒鎗緊緊握在手中。
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敵人。
陳旺緊跟在金豌豆的身後端著槍。
緊張地注視著周圍的動靜。
「噠噠噠!噠噠噠!」
金豌豆突然發現一群鬼子正瘋狂地衝過來。
他立刻端起衝鋒鎗,毫不留情地朝著敵人掃射。
密集的子彈如雨點般傾瀉而出。
瞬間就有兩名小鬼子被打倒在地。
然而就在金豌豆換彈匣的瞬間。
一名鬼子發出一聲嘶吼沖向金豌豆。
他手中明晃晃的刺刀在空中閃爍著寒光。
直直地朝著金豌豆刺來。
金豌豆來不及換彈。
他當機立斷,直接拿起衝鋒鎗當作棍棒猛地輪了上去。
只聽「當」的一聲,鬼子的刺刀被打偏了方向。
金豌豆順勢撲上去,與鬼子展開了近身肉搏。
兩人在地上翻滾扭打,一時間難分勝負。
陳旺站在一旁手持著槍,卻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去救援金豌豆。
他的內心充滿了恐慌和無助。
這是普通士兵剛剛上戰場時常見的狀態。
畢竟他們從未親身經歷過如此近距離的生死搏鬥。
更沒有體會過親手殺人的感覺。
「阿旺,戳他!」金豌豆在激烈的打鬥中突然高呼一聲。
提醒陳旺抓住機會攻擊敵人。
陳旺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雙眼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鬼子和金豌豆。
彷佛時間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就在他滿臉慌張的時候。
老兵馬飛羊疾馳而來。
只見他飛起一腳,狠狠地踹在鬼子的身上。
鬼子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
緊接著馬飛羊手中的衝鋒鎗噴射出一串火舌。
子彈如雨點般傾瀉在鬼子身上,瞬間將其擊斃。
馬飛羊迅速轉過身,目光落在陳旺那因恐懼而顫抖的臉上。
以及他那端著槍卻不住抖動的雙手上。
「啪!」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馬飛羊毫不留情地給了陳旺一個大嘴巴子。
「傻愣著幹什麼?這麼怕死還來當什麼兵?你這種人就只配在工廠里擰螺絲!」
馬飛羊怒不可遏地罵道。
他的聲音在空氣中迴蕩,彷佛要把陳旺的怯懦徹底撕碎。
說完馬飛羊又飛起一腳。
狠狠地踹在陳旺的身上,將他踹倒在地。
「窩囊廢!呸!」馬飛羊滿臉鄙夷地朝著陳旺吐了一口唾沫。
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繼續投入與鬼子的戰鬥中。
金豌豆看著這一幕,無奈地嘆了口氣。
走上前去將陳旺從地上拉了起來。
「原諒他吧!等戰鬥結束後,你還是回家去吧!這裡不適合你。」
金豌豆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絲無奈和惋惜。
陳旺默默地站在原地。
臉上的疼痛和屈辱讓他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他也在懷疑自己是否真的不適合這個充滿血腥和殺戮的戰場。
金豌豆撿起自己的衝鋒鎗,迅速換上一個新的彈匣。
然後跟隨著馬飛羊一同向前衝去。
繼續與敵人展開激烈的戰鬥。
陳旺靜靜地坐在戰壕里。
他的腦海里彷佛被一片濃霧籠罩。
他茫然地看著地上的步槍。
那冰冷的金屬在微弱的光線下反射出一絲寒光。
突然陳旺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驅使著。
他猛地伸出手,緊緊抓住了步槍的刺刀。
他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彷佛要將刺刀折斷一般。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將刺刀狠狠地扎進了自己的肉里。
一陣劇痛襲來,陳旺卻像是感受不到一樣。
他只是緊緊握著刺刀。
嘴裡不停地咒罵著自己:「廢物!廢物!你振作一點啊!你的勇氣去哪了?你這個孬種!」
隨著他的咒罵,鮮血從傷口中湧出濺落在地上。
形成了一灘觸目驚心的紅色。
那鮮艷的顏色刺激著他的神經。
讓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然而這疼痛卻像是一把火。
點燃了他內心深處的某種東西。
他的腎上腺素開始飆升,恐懼逐漸被勇氣所取代。
「小鬼子,我操你姥姥的!」
陳旺怒目圓睜滿臉猙獰,他對著空氣發出一聲怒吼。
然後猛地將刺刀從自己的大腿里拔了出來。
隨著這一動作更多的鮮血噴涌而出,但他卻毫不在意。
他端起步槍,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一樣咆哮著朝前方衝去。
他的速度極快彷佛一陣風,眨眼間就衝到了敵人面前。
「去死吧!」陳旺怒吼著。
手中的刺刀如同閃電一般,狠狠地刺進了一個鬼子的腹部。
那鬼子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已經倒地身亡。
金豌豆和馬飛羊原本正準備開槍射殺鬼子。
卻被陳旺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呆了。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陳旺如同一頭髮狂的野獸。
不斷地用刺刀刺殺著鬼子。
嘴裡還不停地喊著:「去死!去死!」
那鬼子被陳旺連刺了七八刀,早已死得不能再死了。
陳旺卻似乎還沒有解氣。
他的刺刀在鬼子的屍體上不斷地進出。
直到最後他才像是耗盡了所有的力氣一般,緩緩地停了下來。
「阿旺!鬼子死了!」
金豌豆回過神來連忙跑過去拉住陳旺,生怕他會繼續瘋狂下去。
陳旺看著眼前的金豌豆跟馬飛羊喘著氣。
看得出來他已經戰勝了自己。
隨後陳旺跟著他們兩個一起又擊殺了一名鬼子。
「陳旺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
看著眼前的陳旺臉色慘白的樣子。
金豌豆詢問道。
「你腿受傷了?」
馬飛羊低頭一看地上還有血問道。
「沒有!」
陳旺搖了搖頭道。
「你這怎麼傷的?這麼大一個傷口,也不包紮!」
馬飛羊蹲下來檢查道。
一口氣松下,陳旺直接兩眼一翻就倒下了。
這是流血過多了。
他這個傷口一直因為劇烈活動在流血
「這小子!」
二人看著傷口都忍不住的搖頭
隨即趕緊抱扎傷口。
「醫護兵!醫護兵!」
呼叫醫護兵的聲音響起後,很快醫護兵就趕來了。
醫護兵看著地上躺著的陳旺
「失血過多!你們沒有給他早點包紮嗎?」
醫護兵不理解的問道
「我們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受傷了啊!」兩人滿臉無奈地說道。
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焦急和無助。
醫護兵見狀連忙問道:「他是什麼血型?」
這個問題至關重要,因為只有確定了血型。
才能及時為傷者輸血,挽救他的生命。
金豌豆毫不猶豫地回答道:「B型!」
他對每個人的血型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是作為正副班長的基本職責之一。
在緊急情況下,能夠迅速提供準確的資訊。
對於救治傷者來說是非常關鍵的。
醫護兵得到答案後,立刻從急救箱中取出了一袋B型血漿。
並迅速將其連線到輸血裝置上,開始為陳旺輸血。
急救箱內有一個特殊的保溫隔層。
裡面存放著備用的血漿,下面還放置了兩塊冰塊。
以保持血漿處於低溫狀態,確保其質量和安全性。
三人齊-心協力,小心翼翼地將陳旺抬出了房間。
送往醫院進行進一步的治療。
「要不是那幾句話,估計這小子還得磨蹭好一陣子才能真正面對戰場呢。不過真沒想到他對自己這麼狠啊!」
兩人對視一眼,感慨地說道。
馬飛羊聳了聳肩無奈地說:「戰場上可沒有那麼多時間等他慢慢準備,有些事情總得有人去做,哪怕是惡人。」
金豌豆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然後說道:「希望他能在這次經歷中快速成長起來,成為一名真正的戰士。」
「殺了兩個鬼子,足夠他晉升二等兵啦!這下他可不再是個普通的大頭兵咯!」
馬飛羊滿臉笑容地說道。
兩人完成任務後,迅速返回戰場。
與剩餘的隊員們會合。
隨後他們緊跟著王忠和段鵬。
一同沖向鬼子的機槍陣地。
這個鬼子的機槍陣地位於主戰壕附近,位置十分關鍵。
然而由於地形的限制,坦-克無法直接抵達那裡。
只能依靠步兵來解決這個難題。
九二式重機槍隱藏在土木工程的地堡里。
緊貼著地平線進行射擊。
這使得坦-克的攻擊角度難以覆蓋到如此低的位置。
繼續前進的道路也被鬼子挖掘的壕溝和布設的雷區所阻斷。
面對這樣的情況,士兵們都深知坦-克的珍貴。
不願讓它們去冒險。
畢竟在這個艱難的時期。
生活在華夏大地上的人們。
坦-克無疑是最頂尖的戰略資源。
「陳旺呢?」王忠突然開口問道。
而連長又告訴王忠,陳旺是他的遠房親戚。
不僅如此營長也曾向連長提及過。
陳旺同樣是他的遠房親戚。
團長和營長的說法如出一轍。
然而只有團長心裡清楚。
陳旺實際上是參謀長陳少安的族弟。
他們倆同屬一個老祖,都來自陳家村。
因此在軍隊裡,對陳旺多加關照自然是在所難免的。
不過團長並沒有給他升職。
也沒有安排他去相對安全的崗位。
只是讓大家在能力範圍內儘量照顧他一些。
當然該讓他參加戰鬥的時候,還是不能落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