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實!你好大的膽子!」
柳實正在偷看那些鶯鶯燕燕,驟然被一聲爆喝打斷,差點就跳了起來。
「你,你胡說什麼!」柳實梗著脖子。
「哼,身為官員竟然擅離職守,公然飲酒,你這可是玩忽職守!」陸淵冷哼道。
「這麼濃重的酒味,柳提舉怕是沒少喝啊!」
「我,你!我沒有!」柳實咬著牙否認道。
柳實後悔的腸子都青了,之前大家吃吃喝喝自然沒有問題,但現在來了個陸淵啊!
這不是自己將槍口送到別人面前嗎?
陶慶這下再也忍不住了,陸淵這是想給自己等人一個下馬威啊!
「哼,陸大人,我們這是招待貴客,聯絡關係這也是要事,喝了一點小酒,這也是為了公務,又怎麼算是玩忽職守?」
「你陶大人倒是說說,你們這麼多人在何處宴請,又是哪位貴客?」陸淵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此乃機密,不可告訴你。」陶慶冷著臉說道。
陸淵冷笑一聲:「既然陶大人不願意說,那我來說說,陶慶宴請寶鈔提舉司官員官吏共計一十五人於鴻雁樓,冷熱菜十二道,花費共計十五兩七錢。」
「你!你!」陶慶臉色白一陣,青一陣。
原本以為陸淵只是一個來鍍金的紈絝,但顯然並不是這麼簡單的。
就這份手段便已經堪稱恐怖了。
就好像自己的底細完全被對方摸的清清楚楚。
「你究竟要如何?」陶慶咬著牙問道。
陸淵臉一橫,「接下來的事情我只說一遍,做不到的人那就直接離開寶鈔提舉司。」
「本官奉命監造新寶鈔,今後寶鈔提舉司一切事務皆要以此為先,其他都是次要。」
「在此之前,寶鈔提舉司只能有一個聲音,那便是我的聲音。」
陸淵原本是想著,如果這些人聽話,那倒是不妨讓他沾上一點功勞。
但顯然,現在這些傢伙都已經站到了陶慶這邊。
陸淵也不想浪費時間,直接攤牌了!
陶慶臉色狂變,這小子口氣不小,野心更是大!竟然想要將寶鈔提舉司變成他的一言堂。
「陸大人,就算你是寶鈔提舉司都提舉,這裡的事務你也無法擅專吧,我乃是掌印,負責監督之職,對於一些我認為錯的事情,我是一定會反對的。」陶慶冷著臉道。
「那陶大人可以走了,今後也不用來寶鈔提舉司了。」陸淵毫不猶豫一指門口。
「哼,陸大人就算身為主官,也是無法一言而決定我這個掌印的去留的。」陶慶冷笑著,便要往自己位置上面走。
「我告訴你,有我在這寶鈔提舉司一天,你就別想好過!」
「沈五,除掉他的烏紗帽,將他丟出去!」陸淵冷喝一聲。
沈五原本一直吃著火鍋,似乎與這場上毫無關係。
聞言,卻是身影如電,伸手瞬間便除了陶慶的帽子,玩味地看著陶慶。
「大人,你是自己出去,還是我請你出去?」
陶慶因為帽子突然被扯,頭髮披散,雙眼通紅:「你,你怎敢!我定要上呈摺子,彈劾你們!」
「大人想要彈劾也請便,不過現在還是出去吧!」沈五有些不耐,提起陶慶便往外走!
「你,你們這是做什麼,沒有戶部任免,你們要拿陶大人如何?」柳實也是衝上來阻攔。
陸淵一使眼色,連柳實的烏紗帽也沒了。
沈五一手一個,如同提溜雞仔一般,提著他們往外面走。
「陸淵,你囂張跋扈,獨斷專行!」
「混帳!放開本官!」
「我定要參你們一本!」
「陸淵,我要讓你也沒法在這個位置上待!」
很快的,兩人咒罵的聲音都消失不見。
陸淵這才打量還在場的人群,這些人顯然也被沈五兇悍嚇住了。
「大人,你這樣和戶部的制度不合啊,這恐怕........」一個官員還試圖為他們求情。
陸淵冷冷注視著他:「你可以選擇閉嘴,或是陪他們。」
那官員十分從心的選擇了閉嘴。
「好,既然你們還站著這裡,那便是選擇聽話了。」陸淵拍了拍手。
「現在,將寶鈔提舉司的帳目和魚鱗圖冊都拿上來。」
這一眾官吏顯然都被陸淵這手殺雞儆猴給嚇到了。
這是真狠啊,不聽話直接擼掉。
而且還是由一個錦衣衛擔任護衛,這青年到底什麼來頭。
一行人,這下不論心裡是否服氣,表面上至少是服了。
微微一愣,之後立即行動了起來。
不論陸淵能在這個位置上待多久,等他被拿下了,他們再罵也不遲。
只是半個時辰,一大箱帳目就被吏員抬到了陸淵面前。
「大人,這就是寶鈔提舉司至今的帳目了。」
「公子,這帳目也太多了吧!」韶翠看得都頭大了。
很明顯,寶鈔提舉司這些人就算面上服氣,心裡還不定怎麼編排陸淵呢,怎麼能指望他們真心幫忙。
何況帳目這種東西,經過他們的手還不知道又會被變成什麼模樣。
不過,他們以為如此就能難住自己,也就太天真了。
「沈五,將這箱送回府。今日暫且如此。」陸淵對走進來的沈五說到,說著,便已經大步而去。
一眾侍女則是連忙跟上。
等到沈五和一個吏員帶著帳目離開,剩下的人這才鬆了口氣。
但隨即,幾個人又擔心了起來。
「王知事,你說那位陸大人不會真是陛下親任的吧,否則怎麼可能身邊有一個錦衣衛當做護衛,可從未聽說哪裡官員有這聖眷啊!」
「那這下壞了!我們把帳目給了他,不會查出什麼問題吧?」
這些一群人都急了起來。
寶鈔提舉司那可是肥的流油,隨便一塊地,那可都是能熬出三斤油來的。
這些人手腳哪裡有乾淨的,多少都沾了些油水。
這萬一要被查出來,一群人那都是要掉腦袋的。
「怕什麼?之前一段又不是沒查過,那他們又查出了什麼?」王知事冷笑道。
「何況,我在那些帳目之中還塞了不少閒散帳目,像什麼廚房用度,衙門用度等等,保管看得那姓陸的頭昏眼花半個月也休想看個明白!」
「哈哈哈,王知事英明!」眾人的心頓時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