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五,宜祭祀、齋醮、裁衣、合帳、訂盟、嫁娶、入宅、祈福。
執日威儀總等權,得遇之星出大賢;定可魁貨及安床,結婚合和百代昌。
大清早,杏花園上上下下就忙活起來。
陸淵也是一大早就被拖起來沐浴焚香,梳洗打扮,一直忙到了巳時三刻,才算到了吉時。
明代將男子婚娶視為「小登科」,可飾九品官服,但必須是綠色。
明制婚服中士婚,若穿深衣,婦則對應地服真紅褙子、紅羅裙,假鬢花鈿;婿也可假穿九品官服—青綠色,文官補子為鵪鶉,武官補子為海馬。
婦則按與婿相同的品級佩戴相應鳳冠霞帔或花釵,真紅大袖衣或圓領女蟒服、大紅褶裙。
陸淵穿大紅蟒紋吉服,腳踏登雲靴,腰纏金帶,頭戴紋金烏紗帽,帽牆左右兩側各插一朵金花,稱作簪花。
魏通同樣穿著大紅,帶著六合帽邊沿還簪著紅花,頗有幾分滑稽。
他牽來同樣打扮的十分喜氣的御賜寶馬,又扶著陸淵上了馬。
桂彥良吆喝一聲:「吉時已到!」
剎時,鞭炮齊鳴。
前面儀仗開道,紅杖二,清道旗二,絳引旛二,並有班劍、儀刀、吾杖、鐙杖、紅繡傘、青方傘,紅紗燈籠四個,金交椅腳踏一副,金水罐、水盆、唾壺、香罏、香合。
儀仗侍從皆穿銷金羅袍,抹金鈒花銀帶,翠花紗帽,著皂麂皮靴。
隊伍的中央是鑲金綴玉的鳳轎,轎子上抹金銅珠頂,四角抹金銅飛鳳,垂銀香圓寶蓋並結彩。
轎身紅髹木框,三面篾織紋簟,繪以翟文,抹金銅鈒花葉片裝釘。飾以抹金銅鳳頭、鳳尾。青銷金羅緣邊紅簾並看帶,內紅交床並坐踏褥。
其實,陸淵這算是違制了。
按照明朝駙馬的規制,樂班加上儀仗隊連轎伕就三十六人,公主就這樣坐著小轎嫁到了駙馬府。
甚至規格還比不上一些闊綽之家,實在有些寒酸了。
但老朱親賜陸淵可按親王禮成婚,也是帶了一點收買人心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這些錢都不用老朱出!
隊伍浩浩蕩蕩,吹吹打打,一路來到皇宮。
皇宮內同樣布置的喜氣洋洋,到處張燈結彩。
設大樂儀仗于丹陛之東西。太常寺內官先備下酒金爵果合。
接下來要進行的是醮戒。
皇帝穿著吉服,帶皮弁冠。福清公主的生母鄭安妃,穿著真紅大袖衣、霞帔,戴著龍鳳珠翠冠冠服。
太常寺奉禮郎引著陸淵從殿東門入,詣上位前。
奉禮郎先行贊禮,禮樂大作,奉禮郎行四拜之禮。
然後輪到陸淵上前下拜,奉禮郎在旁邊搖著圭(長條形,上尖下方的玉制禮器。)
而後將裝滿酒的爵(酒器)奉到陸淵面前,陸淵喝了酒,恭聽皇帝戒命,而後同樣是行四拜之禮。
這沒沒完,需要到皇妃面前再來一遍。
這才算贊禮畢,奉禮郎引著他出了大殿。
而公主被帶進來,重新再來一遍。
禮畢,皇帝和皇妃坐上轎子先行,而陸淵和公主以及一眾官員要走到太廟。
大殿已經設了牲醴祝帛訖。每廟豬一、羊一、帛二、缸一篚。
兩個奉禮郎分別引著陸淵和公主入殿,站在德祖玄皇帝皇后(朱元璋高祖父朱百六)神御前,陸淵站東位,公主在西。
奉禮郎先行贊禮,陸淵與公主皆兩拜。而後奉禮郎奉圭、帛、爵。
每一次,陸淵和福清公主都要拜上一次。
等陸淵受了爵,以為終於完了的時候。奉禮郎將他們帶到了下一個殿,裡面供奉著懿祖恆皇帝皇后(朱元璋之曾祖父)。
還是同樣的流程再走一遍。
這不算完,後面還有熙祖裕皇帝後(朱元璋之祖父。)仁祖淳皇帝後(朱元璋之父。)
連續這麼一大套禮節下來,還穿著厚重的吉服,陸淵簡直心力交瘁。
但想想後世的太子王爺,還要加上一個太祖高皇帝要拜,似乎也沒有那麼難受了。
這樣一套流程下來,醮戒禮算是結束了,時間已經是大下午了。
接下來是合卺禮。
皇帝和皇妃居上位,各設拜位於座之南。設酒案於正中稍南。置兩爵兩卺於案上。
卺(jin)是一種匏瓜,俗稱苦葫蘆,其味苦不可食。
合卺是將一隻卺破為兩半,各盛酒於其間,新娘新郎各飲一卺。匏瓜剖分為二,象徵夫妻原為二體,而又以線連柄,則象徵由婚禮把倆人連成一體,故先分而為二,後合二為一。
但到了到了宋代,破卺為二改為兩隻木杯。
新娘新郎同飲之後,擲杯於床下,若兩杯一仰一合,意味著男俯女仰,天覆地載,陰陽和諧,實在是大吉大利的事。而「合卺」的禮儀也就被改為「飲交杯酒」。
陸淵與公主至皇帝前,行贊拜禮。
奉禮郎捧著饌案,有女官取來金爵酌酒。
陸淵與公主喝了金爵酌酒,女官再取來卺盞酌酒。
因卺味苦而酒亦苦,飲了卺中苦酒預示著婚後夫妻也會同甘共苦,患難與共。
金杯的底部用紅絲繩綰成同心結,寓意千里姻緣一線牽。
福清公主小心的握住酒杯,另外一隻手微微挑起紅蓋頭,露出珠圓玉潤的嬌俏下巴,以及殷紅的唇兒。
似乎感覺到陸淵的目光,福清公主的手輕顫了一下,就連肌膚都泛上紅暈。
一杯酒飲完,似乎人都醉了。
禮樂鳴響,歡快無比。
福清公主鄭重朝著皇帝和母妃一拜,由女官引著下了御路踏跺。
等出了奉天門,陸淵兩人各自上轎。
早晨出門,等婚禮辦完,已經是黃昏了。
不過按照周禮,婚禮就該是黃昏舉行,取其陰陽交替有漸之義,故稱昏禮。
昏禮者,將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廟而下以繼後世也,故君子重之。
禮樂齊鳴,鞭炮聲連成一片,一路熱熱鬧鬧地才將公主迎回府。
一般來說,皇帝賜婚是會賞賜一座駙馬府的。
但按照老朱摳門的性格,駙馬府也好不到哪裡去就是了。
而且陸淵懷疑,歐陽綸想盡辦法撈錢,就是因為在其他駙馬面前抬不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