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薩爾科亞特爾?」杜德狐疑地打量那些明朝士兵。
維齊利維特爾拿出朱桂贈送的匕首,遞給杜德。
杜德一看那把匕首就震驚了,「多麼美麗的花紋,多麼漂亮的顏色,這樣的武器簡直是神靈的傑作!」
維齊利維特爾道:「他們坐著大船渡海而來,你沒有見過他們的船,比我們太陽神殿還要高!」
「你看看他們的盔甲和武器,只有神靈才能做出這樣的裝備來!」
杜德一開始還難以相信,但看著手中的匕首,以及明軍的鎧甲,頓時就信了。
「偉大的神使再次到來,這預示著阿茲特克的復興!」杜德興奮道。
「國王一定會十分高興的!」
杜德率領五百守衛在前面開路,護送著朱桂以及明軍入城。
原本鄭和以為對方會讓他們的軍隊駐紮在城外,只是不但守衛城市的杜德沒有表示,就連維齊利維特爾也根本沒提。
彷佛他們帶著軍隊入城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一樣。
「這座城市的人口不會超過五萬人!」鄭和說道。
「若是我們在王宮發動突襲,直接就能占領這座城市!」朱桂的膽子更大。
兩人用漢話談笑風生,一點也看不出竟然聊的是攻城略地。
維齊利維特爾給他們做著介紹。
長橋寬有八米筆直通往特諾奇蒂特蘭的中心大門,阿茲特克人稱之為黃泉大道,這條大道是整個城市的中軸線,貫穿整個城市,而在城市中央的兩側分別立著最大的兩座金字塔,太陽和月亮金字塔。
他們認為宏偉的金字塔群是天神為先王建造的陵墓,而這些死去的先王正是支撐太陽執行的潛在動力。
「黃泉大道!好傢夥,起的什麼破名字!」朱桂罵道。
維齊利維特爾解釋道:「成為神的祭品是最神聖的一件事,我們部落之中也會有神選之人。」
「他們出生在特定的時刻,是占星術預示之人。」
「這個小孩會被送到其他人家撫養。這種小孩,從出生起他們的使命就已經註定了,那就是將自己獻給神。」
「小孩慢慢地長大,當他長到了十五歲,四個年輕漂亮的新娘會和他共同生活,讓他享盡人生最後的歡愉,樂師會對他進行培訓,讓他學會吹奏動人的樂曲。」
「直到十六歲,獻祭之日來臨,他就會被打扮一番,腳踝戴上鈴鐺,脖子上戴滿鮮花,在動人的樂曲和人們的祝福中,一步步走向神聖的金字塔,在攀登台階的過程中,他會吹奏著樂曲,即將登頂時把泥質的樂器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將痛飲可可,然後,四個人抓住他的手腳,把他放在祭祀石上,胸膛被尖刀剖開,跳動著的心臟被舉起並朝向天空,獻給太陽神。」
維齊利維特爾臉上帶著某種神聖的光輝:「對於我們阿茲特克人來說,最高貴的死法有兩種:一是作為武士戰死沙場,二是作為祭品奉獻給神靈。」
「只有這樣才能夠進入神靈的國度,侍奉神靈。等到四年之後,我們的靈魂會重新轉世成為蜜蜂或是蝴蝶,每日採食甜美的花蜜。」
「愚昧的習俗!」朱桂評價道。
但他也明白了,阿茲特克人的思維與大明人並不一樣,他們將死亡視為宿命,看作另一世的開端,只有勇敢地死去,才能開啟天堂的大門。
「那是什麼?」朱桂問道。
他看到湖中有一些船隻運送著泥土運往湖中的小島。
「那是奇南帕。」維齊利維特爾說道,「我們用湖底的淤泥建造小島,來種植玉米和牛油果。」
「殿下,在江南地區,也有圍湖造田計程車紳,他們從湖底取淤泥造田,用木樁和柳條固定,形成肥沃的上等田。」鄭和說道。
「那又是什麼?」朱桂又問。
維齊利維特爾道:「我們建造了三條長堤,從北、西、南三個方向連線城市與湖岸,又在沙洲與湖心之間建了一條長堤,用來隔絕浪潮和來自大湖對面的攻擊。」
「我們他們從西岸引來山泉水,經長堤向沙洲供水飲用。」
「這倒是巧妙!」朱桂道。
朱桂一路前行,眼前是交錯的橋樑和水道。
這座湖中之城並沒有城牆,在橋的盡頭佇立著一所哨所,有美洲虎勇士守衛。
杜德立即上前說明,守衛們讓開道路,並朝著他們恭敬行禮,目送他們進入特諾奇蒂特蘭。
城中街道井然,岸邊建立起龐大的碼頭,以及熱鬧的集市。
朱桂在這裡看到了許多沒見過的東西。
肉乾、魚乾、水獺、蜂蜜、水果蔬菜,各種奇異的昆蟲。
各種石頭工具和陶製品,棉布麻衣和披風,熊皮、狐皮,狼皮等等。
還有黑曜石小刀,骨刀、骨針。各種奇異的藥劑、草藥。
維齊利維特爾解釋道:「再往裡走,便是高檔的商鋪,這裡可以買到金銀玉石,赫霍奇米爾科人手藝十分精湛,手鐲和項煉都不錯。」
「還有那邊特拉科班人的商鋪可以買到染料和香料。」
朱桂還看到了一個商鋪在售賣貝殼飾品,五顏六色的貝殼被做成項煉、耳環,戒指等飾品,有許多阿茲特克少女在選購。
波光粼粼的水渠穿越城市,阿茲特克人還鋪設了排污系統,在管道介面處還會放一口大缸,污水中的垃圾沉澱在大缸里,定期派人清除。
朱桂突然聞到一股香氣,水渠邊是打理整齊的花園,粉色月見草,紅色的火掌,乳白的石玫瑰綻放著花朵。
「已經是入冬時節,這裡的花竟然還會綻放!」鄭和驚嘆道。
朱桂道:「雖然已經是入冬時節,但氣溫如同金陵的春季,這些花能夠開放又有什麼驚奇呢!」
朱桂看到一個院子後面,臉上塗著兩撇白色油彩的少女正偷偷地朝這邊看來。
見自己偷看被發現,那少女立即縮回了腦袋。
維齊利維特爾笑道:「那是拉斯頓學院的貴族學生,如果殿下感興趣,或許我可以為你引薦。」
朱桂搖了搖頭,他對此不感興趣,他只是感覺新奇而已。
突然,杜德快步走來:「王子,國王在戰爭神殿那邊等著你。」